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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七棺案 死了九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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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乾打来电话时,丁堰正站在金古寺里。
那尊石佛被下了禁制,似乎是为了避免让其他人伤害它。
这禁制看起来力量并不强大,可仔细一看,却是相当精密,不是道行微薄之人能画出来的阵法。而且细闻之下,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说明这阵法不是传统正派,而是邪门异端。
丁堰莫名觉得这血的味道很熟悉,这阵的手法也很熟悉,他试图回忆是哪个认识的人画下的,思考片刻却始终无果。
除了判官以外,人间自然也有不少得道高人。他们隐于坊市之间,很少插手人间的事。
可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股禁制的力量却突然消散了。也是它消散的那一刻,丁堰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看清楚石佛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两具并列的躯体,年岁久远,由于被放置在一起,连接处已融合为模糊的一块,像是血肉之间无法分离,若强行撕扯便会造成极大的痛苦。
他们已经不成人形,如同泡发一样肿大,在这块巨石里发酵腐烂,却永远无法挣脱。这是一座巨大的棺材,他们永生于此,也永亡于此。
丁堰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可能是人,如果是人,早就变成累累白骨。
那这是什么?
也就是此时,陈皓乾打了电话过来。丁堰皱了皱眉,但还是接了起来。
陈皓乾的声音颤抖:“大、大人……”
“什么事?你慢慢说。”
丁堰凝视着石佛,刚才禁制消散时的异样已消失不见,佛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悲天悯人,座下的游客也口中念念有词地跪拜。
错的不是佛,而是利用佛的人。
他正出神,就听见陈皓乾说:“大人,黎双出事了……”
旁人不了解,丁堰却知道黎双体质特殊,大约不会有什么事情。可紧接着,他身上的命理簿却突然飞出来,摊开在崭新的一面。
上面的墨迹逐渐浮现,出现他意料之外的姓名。
那个他无法看破命格的女孩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了命理簿上。簿子清清楚楚地写着:“黎双,性别女,2004年生人,因心脏遭枪击死亡,死亡时间2022年12月17日15时07分08秒。”
“大人,你没事吧?她报的警,我们赶过去,她和一个犯罪分子在谈话,然后突然开枪自杀……我都没搞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还活着,她应该没死。”丁堰说完这句话,便挂掉了电话。他感到心脏传来一阵迟钝的阵痛。不知道到底是契约的作用,还是单纯的心理作用。
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契约,总不会他还没搞清楚这一切,她就离他而去了。
总不至于。
丁堰这么想着,又看了一眼石佛。
他现在明白禁制是谁下的了,也明白方才禁制消散的原因。
他脸色苍白,迅速前往事发地。
等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判官在那里了,见到他,很惶恐地行礼:“丁大人。”
“死者的魂魄呢?在哪里?”丁堰皱眉,“我要亲审。”
“大人,还没找到魂魄。”那个判官结结巴巴地说,“死的那具身体就像一个躯壳,魂魄离体还能自由行动,我猜这女孩不是普通人。但是我无法感应她具体在哪里,大人,该怎么办好呢?”
丁堰突然想起陈皓乾先前提及到的八卦盘震动,他对那个判官说,“你的八卦盘今天有震动吗?”
“有!”那个判官连忙点头,“我都急坏了,差点忘了这茬,它从来没震得那么厉害过呢!”
丁堰接过他的八卦盘,那小巧精致的物件原本还静止不动,突然之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指针指向某个方向开始疯狂震动。
“在那边。”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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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八卦盘指向的方向是郊区的一所疗养院。这所疗养院由南海集团全权投入建成,背靠山林,中心造了一个面积巨大的人工湖。
环境优美,服务周到,这里住的大多是富裕而无法自理生活的老人。他们的律师或子女已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余生。
毕竟连创始人都住在这里的养老院,大约谁也不会料到有什么问题。
季长柏每周来养老院一回,大家都以为是他孝顺,谁能想到他是来下毒。剂量不大,每周一回,持续了整整半年,老人的身体愈来愈差,护工还以为是老人家自己体质的原因。
事发以后,这所疗养院的许多老人的家属都大感惊恐,不少住户都被迁走了。丁堰来的时候,前台只有一个护工在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见到他来,开口就问:“办理出院手续吗?”
“很多人都走了?”丁堰把问题抛回去。
“是啊,只要是家人还在意的,或者神智比较清醒的,全都走了。”那护工叹了口气,“这里没剩几个人,估计我也很快要被裁掉了。”
“因为季长柏的事情?”丁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听说他给住在这里的那位南海集团创始人下毒?”
“诶,提起这事儿,不是我诓你,我觉得那位季总,他就没下毒。”那护工突然来劲儿了,“扯淡呢,下毒持续半年,我们这里的人还没能发现异样,倒不如说我们是杀人帮凶好了。”
“他既然没下毒,为何要去自首?”
“这我就不知道了,有钱人的把戏,我是参不透。”护工说,“这里每天都上演不止一场大戏,为了争财产,那些人全都能竞演奥斯卡最佳演员。”
丁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说,“谢谢你,我随便看看。”
若是放在平时,护工肯定不会让无关人等到处乱逛,可现在这里一副萧条得要倒闭的样子,她耸耸肩,又瘫回椅子上看手机,随他去了。
如果护工说的都是真的,既然季长柏来这里不是为了下毒,那么这里必然有其他吸引他的东西。
同时,这也是吸引着八卦盘的东西。
丁堰来到住院部的走廊,这里已经空空荡荡,走廊上挂满了各种名画的复制品,里面人像的眼睛沉默地望向丁堰。
“不是下毒……那是怎么死的?”他若有所思。
“被吓死的。”走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个影子。
女孩的身躯近乎透明,光从窗子里射进来,一盆绿植安静地立在那里。女孩穿着白裙,站在那棵植物旁边,漂亮得像是生长在那上面的花。她的皮肤呈现一种浅蓝色,几乎融入了那面白墙和地板。
丁堰表情一凝,连忙大步流星冲过去,女孩却按下了身旁的电梯。
“做的亏心事太多,被吓死也不是没可能。”女孩淡淡地说。
电梯门口立了个正在维修的牌子。丁堰注意到,那电梯原本停的地方是负18层,而在黎双按下下行的按钮以后,屏幕上的数字以相当诡异的速度迅速攀升。如果正常电梯是这个速度,估计里面的人已经站立不稳而摔倒了。
除非,这不是给人乘坐的电梯。
电梯上升速度很快,但稳稳停在他们所在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洞开,里面的空间却很干净,看不出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丁堰已经走到了黎双的身边,看着她透明的躯体,表情意味不明。
“疼吗?”
黎双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自己那处枪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两人走进电梯,黎双熟练地按下-18层的按键。
这座电梯很奇异,除了这个楼层以及-18层以外,并没有设置其他的楼层键。说明这是一趟直达电梯,目标只有那一处。
电梯下坠的速度比方才上升还快,黎双的魂魄飘了起来,直到电梯缓慢停顿,她的脚才重新踏在地板上。
而丁堰依旧稳稳地站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谁也不会料到,这所疗养院的地下,还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电梯外是一个庞大的球形空间,没有多余的装修,这里像是一个被挖掘出来的地下洞穴。他们脚下踏的是坚实的泥土,顶部有照明的光源,像是露天的阳光照射进来一般,相当明亮,让这个空间的每一处阴暗都无从遁形。
数条铁索从墙壁、顶部延伸出来,它们在空中交织,牢牢地捆住几样漆黑的长方体状的东西。那几具长方体沉甸甸的,高低不平地坠在铁索上。
是棺材。丁堰严肃地看向那几具棺材,一、二、三……
不同于当年的七棺,这里排列着九具棺材。然而,他并没有感受到棺材里有任何尸体。它们空空荡荡、沉默无声。
这是个密闭的空间,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原本固定住的铁索开始哐当哐当地响起来,其上的棺材也不住抖动。
紧接着,更大的异样出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般,棺材盖开始颤动,试图挣破铁索的束缚。发霉的朽木板里,渗出了类似血一样的液体,顺着铁索滴落。那些液体落到地上,泥土如同被腐蚀了一般,变成铁锈一样的颜色。
丁堰才注意到,这里的地面到处都是凹陷的坑洞,颜色也是土黄与铁锈色相间,像是长了脓疮的人脸,疮的伤口处流出带血而混浊的黄色液体。
这场异动并没有持续多久,棺材们又渐渐安静下来。
丁堰看向连接铁索的墙壁与顶部。在常人眼里看来,这些只是普通的黄土。然而仔细看,这整一面的墙都是严丝合缝,并没有任何凹凸不平,呈现一种非常平滑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还能找到如此完整的阵石。”丁堰感慨。
随着人类工业化进程加快,天地间富有灵气的自然之物变得愈发稀少。古代总有人寻仙问道,那时天地间随处都是充盈的灵气,而如今呼吸之间,不是废气便已是万幸。人口虽然变多了,但得道的人却大大减少。各门各派讲求传承是一方面,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修炼的本源稀缺。
这样庞大而蕴含灵气的几块阵石,说是有价无市,一厘千金也不为过。
丁堰已经看出来,这不是个邪阵,正相反,这是个净化阵,手法还相当正统。那几具棺材,正是被净化的对象。
“季长柏,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二十年前的‘七棺案’,七名判官被活活杀害,他们的尸体被放入棺材,只为了一场盛大的祭祀。”黎双往前走了一步,穿了白裙的她看起来有股圣洁的意味。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指向顶部悬空的那几具棺材,“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其实有两具棺材被漏掉了。”
“当年的‘七棺案’,实际上是‘九棺案’。”黎双顿了顿,“有两个人,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抹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踪迹。”
“你晓得那个孩子是谁么?”她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