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的魔法》冰壶秋月

4、又见苏曼 张瑞杰思前

　　张瑞杰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借助老爸的关系，混进了由季家主办的圣诞派对。老张先生不明情由，还以为儿子开窍了，准备在C市上层人士中打开交际圈，当下表示十二万分的支持，连服装行头都给他准备好了。
　　在卫生间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他对古龙水严重过敏），他总算是慢悠悠地进入了会场，在父亲地带领下和参加派对的名士权贵们一一寒暄。没一会儿他便觉得颇不耐烦，老实说，灯红酒绿，衣香鬓影以及觥筹交错什么的跟他的气场犯冲。他双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寻找着季家姐妹的身影。
　　正找着，他肩上被人重重拍了一记。
　　“你也在这儿？”身后传来女孩活泼的声音，张瑞杰笑了，转过身去，对方就是使得他今晚又喷古龙水又穿西装打领结的目标之一——季清扬，她穿着可爱的橘色小礼服，既没化妆也没喷香水，看上去十分清爽。
　　“是啊，”他带着阳光的笑容，她可比苏曼好打交道得多，“怎么不见你姐？”
　　“我姐去见几个朋友了，”她说，“我爸妈不准我跟着，说怕我搅了我姐的事。”
　　“她能有什么要紧事，几个女孩子一起还不就那点事……”就冲她那杯具的人际关系，能有几个朋友？
　　“我姐从来不跟一般女孩子交朋友，”她有点生气了，“你别看不起她，我被绑架那回，你们警察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是她……算了，我爸不准我说……”她瞪了张瑞杰一眼。
　　这倒使他想起赵媛说的高人相助的故事，可要主角高人是苏曼，他还真不信。不过，此行的重点是找到那女孩套她话，在简单向清扬道歉以后，少女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姐不在这儿吗？”
　　“她出去……回来了，在那儿……”她指着一道小门。
　　果然是她，但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苏曼了，长发被做成考究的发型，显得高雅精致，也许是涂了点腮红的关系，她的脸蛋显得没那么苍白，也消除了那种阴沉像吸血鬼的感觉，黑色的洋装上装饰着宝石蓝与银灰色的丝带，和她灰蓝色的眼睛非常相配。
　　就像在夜里含苞待放的黑蔷薇，几年后对此有一个说法，叫做哥特风萝莉。
　　她身边是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看着像是大学生。脸孔精致，一对剑眉给他本来偏柔的五官增添了几分凌厉。此刻，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张瑞杰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这两人看上去是完全不相配的，也没有任何粉红泡泡在其中，但总觉得他们的气质有相似之处，可哪里相似，他又说不上来。
　　明明容貌上不见半点相似，可就让人觉得是一家的。这是他所能想出来最贴切的形容。
　　大学生年纪的人又跟她说了几句什么，退出会场，而苏曼依旧挺直腰背，仰着头走了进来。就在这个时候，清扬大呼小叫地招呼她过来坐下。
　　“我们又见面了，警察先生。”
　　“很碰巧，Morgana。”他有些紧张，为了显得亲切些，索性直接称呼她的英文教名。
　　“是蛮巧的，”她垂下眼帘，似乎是因为对此有些讶异，“我听说，你们那边又出案子了，瑞杰？”
　　又轮到警察先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苏曼浅笑：“如果您觉得我们熟悉到了可以彼此称呼名字的程度，那就这么叫吧，很久没人叫我Morgana了。”
　　看到还在呆滞状态的张瑞杰，季清扬笑着拍拍姐姐，说：“你吓坏小张哥了。”
　　“我认真的……”
　　“……”好吧，她姐在英国呆久了，称呼人不是直呼其名就是MrMissMrs，至今未能习惯中国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
　　她又捅了捅张瑞杰，把他从石化状态解脱出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打从认识以来，面对苏曼他就没站过上风。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又出事了？”
　　“半个月内两起□□致人死亡案，这本身也不多见，”她说完，吞下一块菠萝，“那地方我也知道，陆姨买菜回来还在那里围观了好一阵。”
　　虽然觉得她消息灵通得过了头，可要从她这种人嘴里弄出点什么来，恐怕还是得先告诉她些什么。
　　清荷山庄位于城乡结合部，那种地方总有些老茶馆录影厅什么的，在网络还没普及完全的时候，这些休闲场所多半具有“毛片儿放映室”的功能，出事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就在上周二，录影厅老板刘大顺拿着毛片儿准备去放，突然倒地不起，众人在慌乱中通知了救护车以后一哄而散（毕竟没人想因为看毛片儿被警察找麻烦），等救护车到了，人也咽了气。
　　刘大顺的尸检报告说明，他的手指上沾了低浓度的□□。
　　“我们问过他的家属，刘大顺除了弄点毛片儿盗版碟，基本上不做什么犯法的事，也没得罪过什么人，看不出来有人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张瑞杰总结说。
　　“他跟家里人感情如何？”
　　“挺好的。”
　　“但凡杀人，原因不过为财，为色，为仇，杀人灭口，一时冲动，还有，杀错人了，”苏曼弓起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刘大顺自己应该没多少钱，也没买过保险，为色简直在开玩笑，听起来也没什么仇怨，总不至于是不良少年的愤怒家长动的手，一时冲动没人会下毒，那就只剩杀人灭口和杀错人了，用□□的凶手不可能同时出好几个，你们有把这件事和华建国案联系过吗？”
　　没想到阴沉小姐推理起来还似模似样的，至少带头大哥也是这种看法。
　　张瑞杰点点头：“我们已经把两个案子连在一起成立了专案组，只是刘大顺家里没人知道华建国，也不知道王琴。”
　　“这样啊……”她正想说点什么，突然精致的手提包里传来一阵铃声，很普通的那种，“等我接个电话……”
　　苏曼转身离去，张瑞杰笑着对清扬说：“你姐业务真多。”
　　她咽下一块布丁：“你当她什么人，魔女啊，你以为她是大街上花痴明星漫画的无知少女，”话音未落她瞪大了眼睛，“我居然跟你说了……”
　　“说了什么？”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她板起面孔。
　　张瑞杰没有回答，他刚才分明听到了一个不明其意的词——魔女。然后他抬起头来，对少女说：“我去下卫生间。”
　　张瑞杰倒不认为苏曼真的会是什么魔女，这恐怕只是那个女孩对她盲目崇拜，外加她的异国背景所导致的结果，但那一瞬间他的确产生了一种要了解苏曼更多一点的强烈愿望，这就是他匆忙追出来的原因。
　　他在警校的跟踪和潜行的成绩都非常好，一路过去，没被任何人注意到，他来到后门口，悄悄打开一条小缝，仔细地听着她低低的说话声。
　　“是啊，根据继承法，东西虽然归了他，我知道这恐怕只能问他（她？张瑞杰听不出来）母亲，可是你也知道那东西不快点收回不行……”
　　苏曼要弄什么？他不禁心生疑惑。
　　“说真的，要是放任它继续流传，引发的事件会越来越血腥，这么几个人就满足不了它了，吃过人的老虎，总是会再三伤人，时间久了，我也没法控制……”
　　张瑞杰只觉得越发的莫名其妙了。
　　“你说王琴是……这么说来，不不不，她没那个能耐，我跟她早交过手，只是一点儿皮毛，如果要真学到相当的程度，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问题上你可以相信我，我们不是目标一致么，再说，他们要把势力渗透进来，针对季家也是迟早的事，我怀疑王琴的真正目的，对，不止一次，华建国作为突破口也是不错的……”
　　苏曼挂上电话，转过身，脸上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灰蓝色的双眼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
　　张瑞杰不语，他好像听到不得了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