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宴之末 等到张瑞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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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张瑞杰走回清扬坐的桌子，已经过了二十来分钟。一见到他，女孩便大声询问他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惹得众人频频侧目。他有点尴尬地坐下，小声说隔间里没有纸，把她搪塞过去。回头和她一阵闲扯，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苏曼回来。
他一边吃着布丁，一边暗暗思索着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如果这不是一场无聊的少女游戏的话，大致可以归纳出几个重要信息：
一，苏曼打算把什么东西弄到手，可是遇上了麻烦。
二，这东西可能具有相当的杀伤性，耽搁越久，威力越强。她对它有一定程度的控制能力。
三，苏曼和王琴的真正关系非常可疑，她们曾在某个领域是对手，王琴不敌，可能与谈话中的物件有关，也可能无关。
四，苏曼与某人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很可能与他们所说的神秘物件有关，季家面临某种危机，可能与王琴案不无关系。
以上，不管哪一条都值得警方注意了，前提是，说话人不是个哥特系萝莉。
头疼了好一阵，他抬起眼皮，却见苏曼正和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交谈，那男人打理得甚为整齐，气度温雅。他看不见苏曼的表情，但男子欣喜和酒逢知己的神色却是一览无遗。
张瑞杰认识这个男人，应该说，这些日子他已经被传讯过无数次了。
华建国的幺弟——华静舟，王琴案的报案人，据说是搞艺术的，即使华建国抛妻弃女，他也觉得像他弟弟这类人才是不务正业的，至少，他哥在C市上层也算混得风生水起，财源广进，连清荷山庄都买了房，只不过没命搬进去。
说实在的，他们一度怀疑过这个年轻人，华建国虽然富有，观念上却特别陈腐，极端的重男轻女，数年前他的良性肿瘤一度被误诊为癌症，当时立下遗嘱，便是要将财产留给这个不务正业的小弟，为此和前妻楚洁大吵了一架。
张瑞杰只觉得头痛，非常头痛，华建国生前哪边都不讨好，死后还留着这么一烂摊子。也不知道他那时候的遗嘱还有效不，据说被撤销了。
正想着，他的肩膀被一个脸绷得死紧的四十来岁女人撞了一下，那女人正准备损他几句，突然瞪大了眼，然后装作没看见他，径直走向一边。
那女人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的小圆髻，神色严肃，而且老摆出一副审视和厌恶的表情，就好像她在努力寻找他人的缺陷，并且乐于对此表示鄙夷。她的衣饰都是所谓品牌货，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脸上化了浓妆，用以遮掩已经老化起斑的肌肤。
一个庸俗而富有的中年妇人。
这……这该说季家实在了不得么？张瑞杰突然产生了回家查皇历的冲动，这女人明明就是华建国的前妻。她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平平的男人，正是本案另一嫌疑人，传闻与她有暧昧关系的公司下属钱耀。
王琴案的重要嫌疑人，除了保姆李秀萍，居然都汇聚在此？
“比起浪漫派，我倒是对古典派更有兴趣……”张瑞杰正感到不自在，想要借故离开，却见一片灯红酒绿间，苏曼和华静舟往他这边走来，而且还是边走边聊。
“国内很多人都对这两派认识不清，”华静舟颇为遗憾，“上次还有一位业内人士居然认为德拉克瓦洛也属于古典派。”
“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画的内容而不是绘画风格，明白这一点就容易区分了，”她微微地笑着，仿佛在那张雪白的脸上罩上了一层面具，“当然我对这方面了解很浅，在我想要对此有更深了解的时候，已经身在这个国家了。”
“在中国境内寻找古典派西洋油画的确不容易，”他叹了口气，“如果我大哥还在世，倒是可以问问他……”华静舟的神色有点黯然。
“抱歉……”
“没关系，”他说，“其他东西我不想要，要是能得到它就好了，不过，不管将来案子进行得如何，恐怕那幅画还是得由我侄女继承，我哥嫂包括那个女人，完全不了解它的价值……”
苏曼脸上依然是那种面具般的浅笑。
张瑞杰从未见过她这种神色，只觉得没来由地发寒。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女性服务人员走了过来，俯身帖耳跟她说了什么，她微晗双眼，点点头，辞别华静舟，向会场另一头走去。他身边的季清扬突然站起来，跟了上去。路上一个剪着经典女生头的女孩子也加入了她们。他心念一动，跟了上去。
开始他因为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跟踪行为，只远远地看着，喧闹的会场掩盖了那群人的交谈内容。不久以后，他突然看见一条胳膊在空中挥动，显然在示意他过去。
“老张，你这个儿子有出息，”中年男人目光炯炯，笑容满面，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这么年轻就进重案组，前途不可限量……”
“哪里哪里，”张父也在笑，只是有些赔笑的意味，“这小子，就喜欢捣鼓这些，季兄弟你家曼儿虽然是丫头，人一站出来，那派头别人就比不上，老外的教育，啧啧……清扬也不错，多伶俐一姑娘……”
季正荣带着审视意味地瞥了他一眼，回头说：“之前这两小姐妹读那公校，也是小雅的意思，怕把扬扬惯坏了，这次出了这事，我寻思着把她们送到你们学校去，就是曼儿可能外国呆久了，有些地方不习惯，还要跟她商量一下。”
“不就是不住校，”张父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我开个条子，特许她们住外头就是了，不过季兄弟你可得找人照顾她们……”
季家姐妹坐在一旁，季清扬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引得和她们同坐一张小圆桌的女生头少女咯咯发笑。苏曼看似盯着自己的表妹，实则没有放过季正荣二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张瑞杰找了张就近的椅子坐下，这时季正荣旁边的楚洁发话了：“老张，我想我们家小颖也不适合再留在十七中，你觉得把她转去你那里行吗？”
“这嘛，”张父皱眉，“小颖当然是好孩子，成绩是没话说，只是……”
“她住校没问题。”
张父心中颇为不悦，你当着季正荣的面说你女儿住校没问题，那岂不是说，他侄女娇气耍大牌。离开了华建国的楚洁不过是他们张家的另一位合作者楚天雄的姐姐，现在还住在弟弟施舍来的房子里，地位实在不高。而他自然不想将她女儿就这么转进他家的高级私立学校，一来学费够呛，二来得罪季家。
“张伯伯，让小颖来吧，”季清扬回头，活泼地说，“有我跟我姐在没人敢欺负她……”
季正荣哈哈一笑：“我家扬扬别的不行，打抱不平是一等一，老张，这点事儿就差你点个头，楚女士可还等你给她送圣诞礼物。”
“我没说不行啊季兄弟……”张父打蛇随棍上，季正荣都不跟楚洁计较，只要学费不是问题，他当然欢迎他的学校里多一名优等生。
“不过……我想还是先把曼儿转过去，扬扬的话还是等她考完高中再说……”
“这当然不是问题，不是问题……”
张瑞杰只觉得无聊透顶，这破派对除了东西好吃以外，他唯一的收获就是苏曼那通古怪的电话。
他托起脑袋，感到颇为烦操。
他确信他还是得到了某些其他的线索，只是他还不能确认那是什么。
他吃了一口面前的布丁，转头望向三个气质迥异的少女。优雅深邃的苏曼，活力十足的季清扬还有典型乖乖女的华颖，她们唯一的共同点是，三个都要转去他老爹的学校了。
等等，转学？学校？老师？王琴？
他现在明白刚刚困扰他的问题是什么了，他跟父亲打了个招呼，冲出会场，一通电话打给了带头大哥。
“你说得没错，”电话另一头传来戴鹏万年不变四平八稳的声音，“华颖、苏曼和季清扬她们三个的英文老师都是王琴，而且我们刚刚发现，她总是喜欢单独‘家访’那些有权有势的男性家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宴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