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的魔法》冰壶秋月

3、关于案情 和苏曼见面

　　和苏曼见面后张瑞杰做了一夜的噩梦，先是梦到两具湿淋淋的尸体在浴室里疯狂地□□，然后从天而降的书包里塞满了人骨，接着是那位阴沉的少女，她张开血一般的双唇，露出了森然的獠牙。
　　所以，出现在会议室的倒霉警官顶着一对媲美烟熏妆的熊猫眼，不得不说他走在了时尚的前沿，那个时候还不流行这种妆容。
　　重案组长戴鹏是个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的精瘦男人，他看了一眼明显神色不对的张瑞杰，示意他坐下，之后那份来自苏曼的证词更是在一干警员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我说小张，就算死者王琴的尸体是在加了水的浴缸里被发现，可文博哥做尸检的时候也不是没考虑这事，不应该是误判吧？”
　　“那女生也没说回她话的女人一定是王琴，再说她也不用撒这个慌。”虽然不喜欢苏曼这个人，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所说的全部。
　　“有没有可能，声音其实是隔壁发出来的？”女警丁婉将手中的圆珠笔转了一圈。
　　“这更不可能，”他叹了口气，“证人平时就跟表妹和保姆住在两名死者隔壁，周五回清荷山庄居住，根据当时她所站的位置，应该只能听见四号或者三号屋里的声音，可问题是，三号就是证人自己家，而且当时屋里没人。”
　　“小张，没准这个丫头片子还真的在蒙你，我跟你说啊，有的小孩子看多了侦探书，一旦真叫他们遇上什么案子，总要把这水往更浑里搅……”
　　一片议论……
　　没几个探员真正相信苏曼的说法，一小会儿过后，他们已经把坚持这是真话的张瑞杰搁在一边，开始讨论她的撒谎动机，有人甚至提出再次传讯苏曼。
　　戴鹏一挥手，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如果可以，这个苏曼能不传讯她还是尽量不传讯她，”他说，甲虫一般黑亮的眼睛精光逼人，“她叫表妹的季清扬，是季正荣的女儿……”
　　一阵沉默。
　　清荷山庄本来就是位于C市市区的别墅群，住在那里的人家非富即贵，而季正荣却是这群人中尤其不好惹的一个。他表面上是个产业颇多的商人，但私底下和众多本省的实权人物都有着不浅的交情，甚至包括了□□一级。
　　黑白两道通吃的季正荣，却又是个极疼老婆女儿的男人。虽然不清楚苏曼和他的具体关系，但如果要多次传讯这女孩，还是得考虑考虑。
　　戴鹏决定暂时按下苏曼的事，回头和探员们讨论起了现场检验勘察结果。
　　华建国的公寓属于立新小区，建于九十年代中期，是当时的好房子，室内面积很大，进屋以后，左右两边分别是保姆房和儿童房，华建国本人离婚前，这两间屋子分别住着二十多岁的保姆李秀萍和女儿华颖。
　　往前走是大厅，一套有些旧的真皮沙发外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西洋油画，中间放着一台大背投彩电，以及各种音响和播放设备，正前方是一段木栏杆，栏杆外是明亮的推拉式落地玻璃窗，外面装着防盗栏。木栏杆左边尽头的主卧室陈设华贵，床上码着整整齐齐的衣服。
　　而发现尸体的是栏杆右边的厨房里的浴室，这间房子结构特殊，一间厨房里居然有两个卫生间，都装着抽水马桶，案发当时，王琴被泡在装着大半缸水的浴缸里，华建国则倒在另一卫生间的淋浴头下，两人都是□□，就好像是在洗澡中突然死去的一样。
　　死者生前没有挣扎的痕迹，当然不可能有人会在他们洗澡的时候突然冲进来给两人一人一针□□。
　　尸检报告还提到，两名死者死后存在被挪动的可能。这也是戴鹏没有断然反驳张瑞杰意见的原因，苏曼提到那时候屋里有人，说不定是凶手正在里头毁灭证据，虽然为什么那女孩认为是有人□□这一点无法解释。
　　“这事儿会不会还真跟季家有点关系，”另一名女警赵媛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季正荣倒了大霉？”
　　好几个探员点点头，也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什么，他那时候不光和道上的人搞僵了，对方绑了他女儿，而且几个素来和他交好的高官也被查出有问题，据说他老婆还因为第三者的事在家怒气冲天，一时间流言四起，什么季正荣撞邪了，有人养小鬼害他了之类的，不少人都觉得季家大概就这么完了。
　　“那个第三者，我问过我伯父，就是王琴。”赵媛的伯父是一位名医，目前在季正荣旗下的医院工作。
　　张瑞杰有些明白那对姐妹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了，想起去年这件大事，他也不禁好奇，于是继续向八卦王赵媛打听：“季正荣到底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啊？”
　　“我听说他之所以跟王琴搅在一起，是因为王琴会画一种让男人爱上她的符，季夫人弄明白这点以后，就找了高人破了法术，他女儿也是高人救回来的，他倒霉是因为有人在他家祖坟上捣了鬼，事后高人自损三年寿命，化解了困龙之局……”
　　“咳、咳，”戴鹏清了清嗓子，“可以了啊，我们这是C市重案组，不是风水考察小组……”
　　赵媛因为不能继续爆料颇为遗憾地闭上了嘴。
　　“可如果是这样，季家人还真有嫌疑。”组里年纪最小的周雪峰说道。
　　“小周，”戴鹏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支烟，“有多少父母会在打算杀死仇敌的时候，把发难地点选在女儿住处的隔壁？”
　　“也有可能是买凶杀人，杀手不知道。”
　　戴鹏无语，这年头的新人，一个个都不知道在哪里看多了小说：“买凶杀人的话，直接做成抢劫杀人或者车祸逃逸不是更方便，□□可不比刀具汽车更好弄。”
　　“带头大哥？”张瑞杰突然发话，重案组里就属戴鹏年纪最大，又是头儿，为此被称为“带头大哥”。
　　“说。”他吸了口烟。
　　“要不，我们查查这个苏曼，我总觉得她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完，她肚子里也盘算着什么，一门儿心思不让我接触季清扬。”
　　“也好，行事稳着点，别显出一副对季家太有兴趣的样儿，”戴鹏觉得奇怪的是，明明有这种关系，季正荣居然还让他侄女给王琴当学生，“套套交情可以，询问少来……”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听窗口传来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
　　“好大的乌鸦！”丁婉惊叹，那只鸟展开翅膀差不多有一米，漆黑的羽毛泛着孔雀蓝的光泽，隐隐带着一种妖异之美。
　　探员李强骂了句晦气。
　　“好了，一只鸟而已。”戴鹏说着，心里却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家世代都住在C市，别说他没在市区见过野生乌鸦，就是他爷爷也没见过，明显是被人带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非法买卖动物，也没听说买卖乌鸦的，正打算宣布散会，一名非重案组成员猛然打开了门，通知他们在清荷山庄方向的一间录影厅发生了一起命案。
　　重案组的探员们纷纷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