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当武侦阅读IF线》Lust

10、首领太宰治 太宰的场合

　　在书中所描述的那个世界中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太宰治。
　　“太宰先生……是首领？”芥川龙之介的目光涣散着，语气也如梦似幻，仿佛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幻想，面颊略过一抹红晕。如果放在平常的时候中岛敦大抵会在心里暗中吐槽他到底在脸红什么，但是在这种时候因为压在胃上的沉重感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去做这种事情。
　　书中的那个‘中岛敦’和他并不相同、书中的‘芥川龙之介’也和他所知道的芥川龙之介并不完全相同、那么书中的‘太宰治’大概也与他所认识的太宰先生不完全相同——明明应该这样想的，可是……太宰先生是黑手党首领？这种消息比他自己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更让他难以相信。
　　让他一样难以相信的人还有很多。除去早有预感的几人之外，余下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对这句话产生了些许反应。
　　“首领？那个太宰？”
　　“太宰君？”
　　中原中也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坂口安吾也忍不住脱口惊呼。就连向来泰山时崩而不改其色的福泽谕吉都忍不住瞥了一眼稍稍收敛起一点微笑弧度的森鸥外。
　　“哦呀。能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太宰君吗。”
　　“哎呀，森先生莫不是松了一口气？当初的怀疑并没有错，如果我留在黑手党的话总有一天会刺破你的喉管呢。”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不。我更好奇太宰君的目的是什么，你对港口黑手党没有什么兴趣，不是吗？”他的话中带着些许探究和好奇。
　　这次轮到太宰治沉默了。他忽而笑了一声，轻飘飘地说：“说不定是书里的森先生比较倒霉，不幸罹难导致我不得不临危上任？”他叹了一声。“这样中也肯定就是我的干部了，不得不听从首领命令的中也吗……呼呼、说不定本周不服输的中也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实现内部普及呢！”
　　一直忍耐着疑问没有打断首领说话的中原中也磨了磨牙。
　　“哈啊？我宁可对夏天时树枝上掉下来的鼻涕虫叫首领也不会叫你这个混蛋首领！”
　　“原来中也一直认为森先生是鼻涕虫吗？”太宰治做出一个假惺惺的惊诧表情。
　　“不是、首领、我……混蛋太宰！”
　　森鸥外有些困扰地按了按额头，知道太宰治这是并不想回答的意思。他叹了声，任由话题随着太宰治的意愿轻易略过。
　　虽然想要将话题引回来并不是做不到，但在太宰无意解答的情况下这毫无意义。即使拖延也没有用处……不过看这个情况那本书也早晚会公布答案的吧。他想着，目光扫过看似沉迷于和中原中也吵架的太宰治一样。太宰治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回给他一个假惺惺的笑容。

　　“那么接下来就是那个太宰先生的出场了吧，”芥川龙之介紧紧盯着中岛敦手里的书，“那么接下来应该到在下阅读的场合了。”
　　那副急切的模样仿佛得到同意就是马上冲上去噬咬猎物的野兽一般，被当做阻碍的中岛敦忍不住在危机感下全身紧绷起来。
　　他马上扫了眼下一行，干笑道：“其实不是……”为了证明他没有胡言乱语，中岛敦语速飞快地读了一小段。
　　【咖啡馆的门开了，男人走了进来。
　　“啊，”谷崎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而回过头，提高了音量，“辛苦了。真晚啊。” “你来了吗。国木田也回过头， “干什么去了。都怪你推荐来的新人，差一点就引起骚动了。快做点什么。”】
　　芥川龙之介瞪大了眼睛，仿佛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似的。
　　“明明刚刚还在说太宰先生……！”
　　“在最关键的地方卡住也不是第一次了。”坂口安吾咕哝了一声，声音并不大，引得两边的首领不约而同地瞥过来一个视线。
　　“……真是过分。”芥川银也有些怨念，她叹了口气，先前在中岛敦的话语下坐直的身体和心情一起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在桌子下绞到一起，瞄了一眼咬牙切齿的哥哥，又瞄了一眼太宰……嗳？
　　芥川银的视线落在了太宰治的脸上。那个青年似乎没有注意到芥川银的注视——又或者说没有去在意其他任何人的目光。在中岛敦念出那段话之后，他嘴上对中原中也的贬损戛然而止，甚至对中原中也的蹙眉也视而不见。他似乎有些怔松，像是在想着什么。
　　太宰治向中岛敦伸出了手。
　　“——敦君，把书给我。”
　　自从中岛敦念出那句揭示太宰治身份的话后就略有些吵闹的大厅忽然寂静下来了。
　　中岛敦下意识顺从了太宰治的话，将手中的书递到了青年的手中。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书页后的句子，他的面上露出了一个安静的笑容。而那个笑容让躁动着的芥川龙之介也不知不觉间被吸引过去。
　　“……太宰先生？”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书页，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珍而重之的回忆。坂口安吾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忍不住也落到了那本书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紧紧捏成了拳头。
　　“……接下来的内容先由我来读吧。”

　　太宰的声音放得也很轻：
　　【高个子男人抓了抓头发，而后开了口。
　　“啊啊——迟到了。”
　　高个子男人踉踉跄跄地来到客桌旁。
　　之后，向着刚才的女服务员——现在正面露憔悴地擦拭着地面——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一份咖喱。”】

　　读到咖喱时太宰治短促地哼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极有趣的事。坂口安吾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他们两个人的意识似乎都已经沉浸到那本书上的内容之中，甚至都没有去掩饰这一点。任何人都看得出太宰治认识那个人——坂口安吾也是一样。
　　虽然物理的距离隔得很远，但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此时此刻却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在太宰治的声音中连接在一起。
　　【然后坐在了芥川身边。（芥川龙之介听见太宰治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挺直了腰。）
　　赤铜色的头发，砂色的长外套。下巴上是未刮干净的胡茬。似是对某件事集中注意力，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思考一般，一副令人无法读懂的表情。】

　　那个男人的名字依然没有给出，仿佛这是什么重大情报，一旦放出就能引起连环爆炸一样。中原中也咕哝了一声什么，斜了那两人一眼，似乎也想到了那人的身份，倒是收起了面上先前因为太宰治刻意挑衅而余怒未消的浮躁。
　　“……织田作先生。”
　　已经不必等答案了。这样的描述已经足够清晰了。
　　“是织田作啊。”太宰治也说。他看上去很开心——即使一起搭档过两年时间国木田独步也从来没从这个向来让人看不懂的男人脸上见过这种货真价实的笑。明明什么变化都没有，可是在这一瞬间青年的面庞就像是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光点亮了一样，从瞳孔的深处禁不住泄露出几分与许久未见的老友就别重逢的期待。

　　他继续读了下去，而那个人的姓氏也终于第一次出现在书的内容中了。
　　【“迟到那么久，你干什么去了，织田？”国木田问道。
　　“被二丁目那里卖香烟的老太太捉住，当做聊天对象了。”织田用木讷的声音回答道。
　　“又是吗？”国木田皱起眉头，“你真是随便就能被话很多的老人逮住啊。敬老精神倒是好，可是害工作迟到了三个小时就是问题了。给我麻利点中途就拒绝掉啊。” “拒绝了。但是谁都没有当回事。”织田露出似乎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回答道。
　　“你说的话究竟认真到什么程度也是不怎么清楚呐……”国木田有些困扰道，“那么至少表现出不高兴，让他们注意到你想回去啊。” “是这么做了，但是谁都没注意到。” “真的吗？那你现在试着做给我看看。”
　　织田作茫然若失地盯着国木田，沉默了。
　　国木田等了几秒，疑惑地问出口。“还没开始吗？” “现在就在做着。” “啊，是么……”国木田一副心很累的样子说道。（“完全可以理解。”国木田独步嘀咕了句。）】

　　这一次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一起笑了起来。“果然是他的作风啊，不管在哪里都没变……连我都经常实在想不到他在想什么。”“是啊，织田作先生向来是这个样子，有时真的叫人不知道怎么吐槽才好。”
　　那是一种其他人无法介入的氛围。书中的那个被叫做‘织田’的人在现实里也是太宰先生和坂口先生共同的朋友吗？可是从来没有听太宰先生提过……啊。
　　那个墓碑。中岛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紧了。他想起他在滨海公墓找到翘班的太宰治的那天。那一天太宰先生似乎也是这样安静的。那个墓碑上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O……D？’
　　ODA？织田？中岛敦抿了抿唇。
　　显然，认识只在书中存在的那个红发男性的人并不只有太宰治和坂口安吾。
　　芥川龙之介苦苦思索了一会儿，似乎这才根据那些描述从记忆的深处挖出那个人的信息。在想起来的瞬间，他的瞳孔就缩小了。
　　是那个人，太宰先生承认的朋友……啊啊，这样说来太宰先生正是在那个最下层人员死讯后不久才从黑手党……
　　芥川龙之介周遭的氛围前所未有地险恶起来。他的风衣变形着，在罗生门的作用下化为漆黑的龙头。虽然明知道在这个空间内无法做出攻击行为。异能也无法持续多长时间，可少年身上未加掩饰的强烈杀意依然叫武装侦探社的几人都下意识警戒起来。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死死盯着太宰治。
　　“太宰先生，您从黑手党叛逃的理由……是那个织田作之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