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幻落Y

39、差点留住的18岁 阳光被

　　阳光被撕裂成了无数个口子，一处处都疼在她的心上，她想是时候该放手了。
　　小区刚解除隔离，过了一天她就和顾南川见了面，夏杪跑过去抱住他。他热情的回应着，高考后他们没见过几次面。
　　“怎么这么开心?”顾南川掐着她的小胖腰问她。
　　“你不开心吗？你不开心吗？”夏杪盯着顾南川的眼睛，虽然带着口罩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夏杪知道他肯定在笑，反正她在笑。
　　“开心!”
　　夏杪合不拢做，开心的脸上出了很多汗，可是还是不敢摘口罩。她看着云河，感叹着河坝处水的流速很快。
　　“流的真快。”
　　顾南川转头看她，意味深长的说。
　　“你不是喜欢海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
　　“北京有海吗？”
　　“你在的地方就有海啊，我们一起去看。”
　　“马上就异地恋了哟。”她阴阳怪气。
　　“不一定吧。”
　　“嗯?你说什么？”水声太大，她确实没听清。
　　“没什么。”
　　顾南川看着她，笑的很得意，她知道她喜欢那个城市，她和他也说了她会去那个城市，他为了她改了志愿，去了她附近的一个城市。其实都是师范，他也知道那个好，可是他只是想陪在她身边，他父亲说他幼稚。他们争论了很久，最后还是听了他的意见。他们说，他的生活他自己做主。
　　夏杪的头发随着风纷飞，就暂且把这风当作海风……
　　回家前，顾南川突然心刺痛了一下，他吃痛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夏杪连忙扶住他。
　　“没事。”顾南川没把心痛告诉夏杪，他觉得这点小事，不应该让她担心
　　“没事就行。”夏杪松了口气。
　　顾南川缓了一下，继续走，他也没多想。这莫名的痛到底预示着什么。
　　临别，顾南川约她明天见。
　　一切都是突如起来，上午小区下的通知，明天封小区，已经在小区内的就不要再出门了。夏杪和顾南川的聊天框里最后的一句话是顾南川的照顾好自己。
　　下午报考的结果出来了。夏杪兴奋的点开，结果五雷轰顶。她保底的学校鬼使神差的跑到了前面，她想上的大学考上了但是在那个学校的后面，她手心发抖。强忍着，强忍着查了很多遍。可事实如此。她强忍着，不敢看手机，不敢看任何人的消息。突然坐在沙发上的夏桉问了一句。
　　“姐，你怎么了？”
　　夏杪终于忍不住了，崩溃大哭，她抱着夏桉，撕心裂肺。
　　“学校报错了，不是我想去的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中考也是，高考也是。”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夏桉不知道怎么安慰可能他也不懂，他第一次见夏杪这样的哭。
　　过了好久，她不哭了，眼神里终究是没光了，她坐在那里，夏杪的母亲坐在那里，父亲也是。他们没有说夏杪的任何一句不是，他们从小到大就没有埋怨过夏杪，她更愧疚了。报考的机构是他们很亲的亲戚的朋友，报考的是那个报考机构的校长，只是那个朋友似乎没那么够意思，报考费夏杪母亲还是交了4000多，一分没少，最后花着大价钱，找小员工给报的，报考的后期小员工给夏杪加了很多保底的学校，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夏杪只有两条路了，上和复读。
　　她哭了一晚又一晚，没人知道她高中是怎么过来的，甜蜜的是顾南川的陪伴，是朋友的陪伴，有了这些她都动过无数次不念的念头，她的情绪也不稳定，她不想复读，南齐复读只能去私人机构复读，她更不想。可是她同样不想花着昂贵的费用去上一个自己不喜欢，也和他再也毫不相关的学校。
　　她很矛盾，矛盾的一夜一夜睡不着，她也不敢看手机的消息，不敢接任何人的电话。她就在房间里坐着，躺着，她的眼泪已经快哭干了。
　　后来小区解封了，家里就剩夏杪和夏桉。夏桉上午要去补课，家里就剩她。报考的那个人和夏杪推卸责任，夏杪留着证据，两份报考的资料确实不一样。报考的把钱退回来了，可是有什么用呢。求一个安慰?夏杪苦笑着，她的伤很疼，她顾不得想，她只能劝告自己冷静。
　　是盛夏，房间里却冷的像冬季，她拉着窗帘，不想看见一点光，她就蜷缩在角落。没人发觉她，那个亲戚说，她的父母也说“这都是命。”
　　“这都是命。”他们就那么信命，信她的命?
　　夏杪的父母没有怪她，她就说夏杪去那个学校他们就供，夏杪就好好学，而且夏杪这个学校学的是好就业的专业，兴许比夏杪想去的那个学校好。
　　夏杪听着，虽然她想去的学校学的专业很冷门，她也不了解，可是那个学校也是她想去的，有她心心念念的海，还有他的男孩，离她很近的男孩。这个学校突然就插了进来，专业再好，她能接受吗？
　　她没有主见，问了她母亲一嘴。
　　她说“要不我复读吧。”她本就不坚定。
　　“复读什么？现在疫情不稳定，万一明年你考的还不如这次呢……”
　　她又屈服了，她母亲不同意她复读，她也没说什么，她一直很矛盾，很矛盾。
　　夏杪的手机已经关机不知道多久了，她不敢想顾南川，她思想里已经觉得配不上他了。上了这个大学配不上，复读配不上。她暗骂自己倒霉，却也真正意识到了区别。夏杪的思想是消极的，完全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乐观积极的夏杪了。时间会消磨一切，也会改变一切。她早就变了，只是装着自己原来的躯壳，原来的快乐，矛盾的活着罢了，仅有的美好现在也不再要她了，是她自己放弃了。
　　她望着窗户的防护栏，她，不想活了。夏杪已经很多天没吃饭了，她爸妈着急上班不知道夏杪的状况，在他们眼里夏杪一直是个积极的孩子，他们没把这次错误放在心上，全当是她的命。却不知道那错误扎穿了她的心，确实要要了她的命。
　　她想安安静静的走，她的心碎了，没有了任何人，她不想是任何人的累赘，她拿出了那天在桌底瞟见的玻璃碎片。
　　苍白的脸上漏出一丝笑容。她喃喃自语。“你看，老天也觉得我不该活，给我送来了送我离开的你”。
　　拿起来的那一刻脑袋里突然浮现了那句“永远的十八岁，他不知道真相，这真的是他最爱我的一年”。
　　她拿出了房间里药箱的安眠药，她叹着可惜，只剩两粒。转而拿起了那片玻璃片，向左手的动脉划去。血流向了她的手掌，冰凉。可是她早已感觉不到，她把胳膊朝向地板，缓缓睡去。之前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叫自己，闭上眼她以为就是永远。
　　顾南川憔悴的变了一个人。他找不到她了。他知道是她躲着他。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拼命的找。求了很多人。
　　他考上了她喜欢城市附近的学校，他想马上告诉她，他给他发消息。从兴奋，到冷静，从冷静到担心，到害怕，到恐惧。
　　“夏杪以后我可以一起陪你看海了”
　　过了五小时“夏杪，你是有什么事吗？你给我回个消息。不然我不放心。”他已经隐隐不安。
　　过了一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事，我不着急，你回个消息就行。”
　　过了三天“夏杪，你是不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我可以帮你，就算那个问题我也没法解决，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啊。”
　　“别不理我。”
　　……
　　他说了很多，她都没有回他。他真的害怕了
　　过了十多天了“夏杪你是不是报考有问题，没事就算异地恋我也愿意。陪你复读我也可以。别躲我好不好。”
　　顾南川的情绪降到了最低。
　　小区封着他没有办法去找她，如今解封了，可他只知道她小区，却不知道她家具体在那里。他快疯了。他没有任何办法。
　　严辰出国找他父母了，他没有叶周洋的联系方式，他现在没有一点办法，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能的感觉。
　　他现在只能求他爸了。
　　“爸，你能不能找到叶周洋的联系方式。你们学校的一个学生。我有点事。”
　　顾爸，一时愣住。顾南川这样的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听。回过神。
　　“找到了也不能私自泄露，这是规定。”
　　“……”顾南川知道他爸是个有原则的人，这是他的事，和其他人其实无关。
　　“你最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爸。你先忙吧。”说完他挂了电话。
　　顾南川坐在沙发上，低愁着眉，他在全力思考，还有什么可以联系到她。
　　他发了很多微信，打了很多电话可她就像消失了一样。明天见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再也不见了。
　　他还是打电话，终于通了。
　　“喂，顾老师，夏杪现在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啊。”
　　“那个一会一会说。先挂了昂，顾老师。”
　　“喂?喂?”顾南川听着对面的男声，推断可能是她父亲。
　　他又打电话，电话刚通，又被挂断，此后又是无限期的打不通，关机。他真的陷进了黑洞，无助的感觉侵蚀着他。他从没想过她会抛弃他，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抛弃了。
　　手腕一阵刺痛，夏杪醒了。周围围了很多人。都是亲近的人。眼睛朦胧。她看不清什么，只看见上面是红色和白色，其余的都是白色。
　　有人呼喊她。她母亲哭了……她也没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