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幻落Y

40、生了病的夏天 她不再

　　她不再是她了，他也不再是他了。神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回忆和遗憾成了最刺痛她的解药。突如其来的变故成了拴住他的枷锁。
　　夜间的医院是紫色的也是绿色的。病房是冰冷的。夏杪的母亲陪在身边，她微微转头，透过没有被完全挡住的窗，看见了一丝冷白的月光，比起太阳的热烈和生命力。月光更给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是她被赋予的第二条生命。

　　“你快吓死我们了，怎么想不开，也不能做傻事啊。”说着夏杪的母亲又开始抹眼泪。
　　“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你……”她父亲说到一半，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们都在注意她的情绪。倒是夏桉和夏杪一样都没有说话，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夏杪的脸色还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姐……”夏桉哭了。

　　她真的伤害了很多人，可是她真的生病了，整整一个暑假，她都在缓解心情，也在接受事实。她想她的一辈子或许就只能认命。
　　暑假的疫情，限制着顾南川的行动，他快疯了。家里还是只有他自己，这次没人能帮他，解封他就去外面找，在夏杪小区外面等，可是他明知是她躲着自己。他想破了脑袋都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又过了一个多月，夏杪胖的变了一个人，再加上情绪的变化，很多人就算见了她估计也认不出她，这是用那些药缓解情绪的代价，虽说她也在努力的克制，每次都少用些剂量，成效却是不明显。一个月，变化的不止她自己。

　　顾母一个多月才终于回了家，刚开门就看见瘫坐在沙发旁的顾南川，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她停顿缓了一刻，才终于觉得那是自己的儿子。
　　“儿子？”
　　顾南川应声，吃劲的吐出了一个嗯字，他微微抬眼，眼睛就如同混沌，漆黑无神，冗长的发丝，微长的胡须，枯黄的肤色，完全不是他的模样。
　　顾母小跑着过去，蹲在他身边拨弄着挡住他视线的头发。
　　“南川，你是不是生病了，妈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走。”她试图抻着顾南川起来。
　　“我没事。”
　　“你这孩子，你都这样了，还没事。那你难不难受，发生什么事了吗？”
　　“妈，我找不到她了，你能帮我找找她吗？”他像是带着哭腔。

　　顾母迟缓了一下又恍然大悟，是失恋了？她心想。
　　她又蹲下来，安抚着她那破碎了的宝贝儿子“儿子，你坐到沙发上，妈妈去给你做饭。”
　　她扶着顾南川坐下，起身去厨房，她拍了拍顾南川的肩膀“你会遇见更好的，没有什么比你自己重要，顾南川可不该是这副模样。”
　　“可是，我只喜欢她啊……”
　　顾母停在了半路，她心里也不好受，她一开始也只是觉得他们只是玩一玩，只是顾南川从小到大没有骗过人，所以迫不得已的告诉她。没想到他是真的上心了，她又苦笑，是啊。他儿子只要做了的事没有一件事是不上心的。只是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个女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
　　顾南川没有放弃找她，他还是给她发微信，只是不会再询问她在哪里，怎么了，别躲着自己，他就像说着他自己的独白一样，希望哪一天她能够看到，之后告诉他，她没有躲他，她只是忘记了。

　　夏桉用自己攒的零花钱把夏杪房间里的配饰全换了，小小年纪的他说要给夏杪换个心情。他看着夏杪吃药，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夏杪。夏杪缓和多了，叫他出去玩，叫他打游戏他都不去，就要看着她。

　　“我已经好了，放心吧，你去玩吧。”夏杪用力的对夏桉表现一副她原来的模样。
　　“没事，我就在这里陪陪你。”这是她刚小学毕业弟弟说的话。
　　“你去玩吧，要不你去看看电视，爸爸昨天给我买的新手机要不你下载个游戏玩会。”
　　他迟疑了一下“不了。”
　　夏杪看出来他还是很想玩手机，一个小孩子再怎么装成熟也不是真的成熟。她微笑着“那你就在我身边玩？”
　　“……那行吧，姐，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好。”夏杪的心情缓和了不少，她换了新手机，她父亲也给她换了新号码，她如今联系的朋友就只剩下姜洺僮一个人。就连……他也不再联系了。
　　她始终觉得她迈不过去那个坎，不仅是怕她真的应了别人口中的配不上，也害怕他为了自己放弃了前途，她也觉得她这样想或许有些自恋，可是她怕他那么做，只是她不知道他已经那么做了，而他只是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就藏了起来。
　　夏杪延迟开学了很久，她本来就不想去的，她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她母亲说她心大，他们没人在乎夏杪的学校好不好，学费贵不贵，他们只会觉得夏杪一定要是个大学生，只有她一个人过不去这道坎，永远都过不去。
　　临近开学没有几天了，夏杪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她几乎没有出过门，出去不是夏桉陪着就是她父母。夏桉已经开学了。这是夏杪难得的独行。
　　她随意采买了点，准备结账的时候，转眼看见了严辰。估计是她变了模样，又或许是她躲闪的太快，严辰看了眼就转身了，她的心顿时恢复了活力，我说过一颗心莫名的猛烈跳动，它不是濒死就是重生。这一刻是濒死。她不想顾南川看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想他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猜到他在，她不敢见他。
　　夏杪假装淡定的向前走，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那个人是严辰。
　　严辰看了一眼，越看越眼熟，可是他也想不到才一两个月没见，夏杪就变了模样。他还是转身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
　　“夏杪?!”
　　她听见了，但是没回应更没敢回头，她知道她自己在矛盾，可是她也怕回头看见他，她会哭出来。她克服不了自己。直到出了超市门她才敢奔跑，她跑的很快，像是在逃亡，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眼神，还以为又出现什么状况。
　　顾南川正在海鲜区给严辰挑虾，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夏杪的名字，他的心一震，像是要发了疯，刚挑好的虾也被他丢弃在原地。他看着是要把所有得了力气都附着在腿上，他向着声音奔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严辰拽住了他。
　　“你怎么了，又发疯?”
　　“我……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顾南川气喘吁吁的模样让人心疼。
　　“我喊的。看见了一个有点像她的人。”严辰看着顾南川有点心疼。
　　“是她吗，她，她往哪里走了，我去追。”
　　“看错了，应该不是，我那么大声，那个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回头看我。”
　　顾南川缓了口气，站直“没有回头?你喊的很大声吗？”
　　“很大。这辈子都没那么大过。”我可没夸张，我那可算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掐着腰，十分坚信他的影响力。

　　“她在躲我……”顾南川的眼神暗淡极了。
　　“啊？”严辰还是没忍住发出疑问。
　　“你声音那么大，正常人都会好奇看一眼，可你说的那个人却看都不看一眼……”他说的很平淡。
　　“你是说她是故意不回头的?”
　　顾南川没有说话，直接向出口走去。严辰拉住他。
　　“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她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我也要去找找，万一……”
　　顾南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严辰打断。
　　“顾南川，你别魔怔了，不就失一次恋吗？你看看你把你自己弄的，都不像个人样了，你可是顾大少爷，不是她养的犬。不要就不要呗，你还怕找不到比她好的嘛?”
　　顾南川听不进去，他用手拉开严辰的手。
　　“钥匙给你，你先回去，我找不到就回家。”
　　“顾南……”严辰还没等吐出几个字，顾南川就跑了。
　　“我他妈真服了，就那么喜欢?真是不要命了。”严辰喃喃自语，却也是真的心疼顾南川，他回国的时候，看见他，他就像是一个人被偷了灵魂的人偶，没有一丝神色人也瘦了一大圈，整天就是出去找人，被封在家里就一个人抱着手机重复听一首歌。
　　他和他父母劝了他好久他才渐渐恢复了一点，这两天他都住在顾南川家，反正他家就顾南川，顾南川父母一个在医院忙的不可开交，一个在学校兢兢业业。都实在脱不开身，再加上现在是特殊时期，严辰还是心思陪着顾南川缓一缓。毕竟他们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天都蒙蒙黑了，顾南川还没回来，严辰把在国外学的手艺全用上了，做了几个菜。他摘掉粉色的围裙站在客厅，给顾南川打电话。听见铃声在门口响起，严辰抬眼去开门，开门的那一刻，对上顾南川失望无神的眼睛，他一时不知道和他聊什么才能缓解他的心情。
　　“内个，你去洗手吧，吃，吃饭了。”严辰说的吭吭哧哧。
　　顾南川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去了卫生间，他跑了一身汗准备洗个澡。
　　严辰把饭菜还有他买的一箱酒摆在了客厅，他喜欢在客厅开着电视吃饭。
　　过了一会，顾南川换了件黑色的大T出来，他坐了下来。
　　“你做的?”顾南川看着严辰。
　　“昂!厉害吧。”严辰得意洋洋。
　　“挺厉害。”顾南川说着正要夹起一只虾。
　　“喝酒吗？”严辰递给顾南川一瓶酒。
　　顾南川盯着酒又看了眼严辰，顿了一会缓过神，眼神里飘过一丝光，他接过酒瓶说了句“喝!”
　　顾南川刚开始就灌了一瓶，又酸又涩又苦。严辰叫他慢点喝。他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平时他们聚会顾南川也只喝一瓶，他没见过他喝第二瓶。
　　……
　　“来!我们不醉不归!”严辰举杯，顶着月光，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嘈杂声，他们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