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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镜中花3 ...

  •   Chapter13.镜中花3

      国庆节翌日,温朝赧照常六点不到就起床了。
      平日里徐楠梅这个时间还在睡,哪怕睡醒了,也会在床上玩手机至七八点。
      今日却破天荒地早已在客厅里看着哑巴电视。

      “今天起这么早”温朝赧奇怪地问:“睡不着?”

      徐楠梅看着他,面色有些凝重。
      她的视线朝着卧室方向示意,温朝赧疑惑地望过去,是女儿的房间。
      “怎么了?”

      徐楠梅说:“可能跟小沈吵架了,哭了一宿。”

      温朝赧诧异,走到温潆房间门外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又走回来:“没什么声音啊。”
      “现在是没声音了。”徐楠梅说:“半夜我起床上厕所听见的,又不敢进去,就在外面坐着一直听,大概哭到四点过才没声音的。”
      温朝赧蹙眉:“哭这么久,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担忧地啧一声:“瞧着那个小沈,不像是会欺负潆潆的人啊。”

      徐楠梅轻嗤:“你女儿你不知道?说不定是你女儿欺负了人家。”

      温朝赧觉得徐楠梅这话说得不对,刚想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开门声。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只见温潆顶着一头乱发,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卫生间,全程未朝他们看一眼,但明显可见她水肿的双眼和憔悴的神情。

      老两口面面相觑。
      温朝赧收到徐楠梅的指示,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潆潆,你要吃早餐吗?”

      “要。”
      “想吃什么?”
      “都行。”

      温潆的声音听着倒是没什么,只是回答得比平日更言简意赅了些。
      温朝赧和徐楠梅赶紧去做早餐,但不知温潆在卫生间做什么,平时洗漱也就二十分钟就结束,今天却足足用了近一个小时。

      从卫生间出来时,温朝赧和徐楠梅早已落座餐桌许久。
      温潆默不作声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啃着。

      “来,喝杯牛奶。”温朝赧将杯子推到温潆面前,试探地询问:“女儿,看你眼睛这么肿,昨晚没睡好?”
      温潆喝了口牛奶:“嗯。”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温潆没有接话,看似慢腾腾地吃着包子,实际三两口就都塞进了嘴里。
      再仰头将牛奶一口气喝完。
      “爸妈,”温潆站起来:“我去图书馆了。”

      温朝赧和徐楠梅互相对视,不知该不该拦着,便见温潆走到玄关口,穿上鞋正欲开门,手握着门把的时候,停住了。

      她面朝着门想了片刻。
      转头,神情平静地看着两人。

      “爸妈,”温潆的声音犹如无风海面那般死寂:“我和沈聿衡分手了。”

      温朝赧和徐楠梅内心大惊,还没做出反应,温潆已经开门离开。

      从家里到图书馆,乘公交走路的时间,大概需要半小时。
      上车时,排在温潆前面的老人与司机有了争执,两人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温潆静静等在后面,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直到老人骂骂咧咧地刷卡上车后,她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坐着相同的动作,走到车厢最后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到了图书馆。
      前院一对情侣共同吃着一份饼,你一口,我一口,相谈甚欢,爱意满满。

      温潆从他们身边走过。
      女生不由盯着她看,男生问她:“在看什么?”
      女生收回目光,咬了一口男生递过来的肉饼,边吃边说:“刚刚那个女生,每天都来自习室看书,可能遇到什么事了吧,看上去很悲伤,和平时不太一样。”

      “在哭?”
      “那倒没有。”
      男生笑:“那你怎么看出来她悲伤的。”
      女生白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

      悲伤,
      不一定会有眼泪。

      这个世界最无情的地方在于——
      无论你遇见多么伤心的事,地球依旧在转,四季依旧在换,而你依旧活着,有血有肉地活着。
      可你明明在煎熬,却要若无其事地继续运转下去。

      因为这才是有勇气的表现。

      许多人都给自己设好这样一个包袱——
      必须做个勇敢的人。

      温潆亦不能免俗。

      所以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过着,她一如既往地去自习室备战。
      清晨出门,深夜而归。
      仿佛只要每天继续重复着以往的生活,她就还在前进。
      至少失恋这件事并没有对她产生太大影响。

      可在自习室的摄像镜头背后——
      监控房内,陈御刚帮一个丢失手机的男生查完监控,角度正好对准那个失魂落魄的姑娘。
      手里攥着一只笔,眼睛盯着平板,一眨不眨,也不见写字,似在发呆一般。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天发现她不对劲了。
      这几日,她每日都早早地来,自习室快关门时才离开。以往每天至少来他办公室接三次水,最近从早到晚都不见她再来过。
      按理说,一个夏天都要喝热水的女孩,没道理初秋微凉反而不喝了。

      昨日也听大坡几个人聊起她:“温潆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早上一来,用平板播放着课程,一直盯着看,到中午或者晚上饭点时间就去吃饭,下午回来继续盯着看。”
      “我也注意到了,看着没什么问题。”何茼接着说:“持续观察就会发现,有时候课程早就结束了,她还在盯着屏幕看,中途都不见起身的。”
      “跟没了魂儿似的。”
      ……

      陈御坐在监控前,杵着下颌,手指在锋利的薄唇上摩挲。
      深邃的双眼虚眯,静静盯着镜头里的小姑娘。

      只见她就这么坐了一上午,像一座雕塑般,眼里无光,神里无情。
      无论身边人起起坐坐,周围有人走走停停,似乎她都不关心,一脸漠然。

      到了十二点准点,手机亮屏,似闹钟响起,她才有了反应,动作有条不紊地合上书籍,将平板放进包里,背在身上走出了自习室。

      陈御往前调了两日,发现最近这三四天皆是如此。

      往日充满活力的小姑娘,如今竟形如枯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她如此呢。

      陈御不是一个对别人的事会感到好奇的人,尤其是他与温潆只能算是萍水相逢。
      可却莫名地,想要知道她为何如此消沉。

      然而没过两日,知晓真相的机会便来了。

      那天是周末,陈御作为银行黑钻客户,出席了银行举办的秋季茶话会活动,活动目的无外乎银行为了与客户近距离营销与维护关系。
      陈御当初把存款放在这家支行,只因行长曾是他关系交好的学长。
      所以对于活动内容,他并不感兴趣,签到后直接就去了行长办公室。

      罗奕安也刚开完会,已然泡好一壶茶等待着。
      他显摆似的跟陈御说:“也就是你,我才把我珍藏在办公室的绝顶好茶拿出来,至今为止还没人有过这种待遇。”

      陈御挑眉:“是吗?”
      呷了一口,边说:“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你们支行唯一的黑钻客户?”

      “……”罗奕安瞋他,质疑道:“你在你们单位就这么混的?成年人的默契就是人情世故,你非得拆穿了好玩?”
      陈御放下杯子,毫不客气地说:“老子要是跟你这儿还玩人情世故,还不如上去参加你们银行举办的活动呢。”

      话糙理不糙。
      罗奕安败下阵来,忽而想到一件事。

      “对了,你们图书馆自习室有个小姑娘,叫温潆,你认识吗?”

      陈御眉峰轻挑:“你认识她?”
      “我老婆以前的下属,现在两人是闺蜜。”罗奕安问道:“这姑娘最近还去图书馆吗?”
      陈御嗤笑:“你们是朋友,你不直接问她,问我?”
      罗奕安嗐了一声:“不是,她最近遇到一些事,我老婆天天打她电话不接,这不是有点担心她出事嘛。”

      听闻罗奕安一说,陈御先前冒出的好奇心,似在这一刻寻到一丝能满足的缝隙。
      “去倒是去的,每天都去。”他抿着茶,视线下垂,而后问得漫不经心:“她发生什么事了?”

      罗奕安只当是与老朋友闲聊般,将自己所知全都道出:
      “说起来呢,我和我老婆还有点愧疚。”
      “我们之前给她介绍了我一个同事,两人呢,认识后还挺聊得来,很快就好上了,差不多好了一年多吧,反正感情也一直不错,听说也谈婚论嫁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两人分手了,我同事提的。”罗奕安叹了口气:“你说提就提吧,我那同事知道小温潆不会轻易死心,就把话说得特别难听。回头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让我们帮忙劝解一下。”

      罗奕安一脸难以理解:“你说说,他自己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拍拍手潇洒走人,让我们两口子替他善后。我们能做什么?”

      陈御窝在沙发上,一手捏着茶杯,一手抱在胸口。
      没有与罗奕安对视,一脸讳莫如深:“然后呢?”

      “后来我老婆给小温潆打电话,倒也打通过一次,小心翼翼问她知不知道分手的真正原因,小温潆只说了句,我同事忘不了前任,别的什么都没说,就挂电话了。自此后就再也没接过我们两口子的电话。”
      罗奕安边说边为两人续茶:“有一点我还挺不理解,我老婆说,这件事对小温潆打击肯定很大,我问她难道就因为我同事为了分手,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这事?我老婆反倒说我不懂。”
      最后,他感叹道:“不过女人的心思嘛,的确太细腻,我确实不太懂。”

      说到这里,陈御难免回忆起几个月前,他和许垸在永森区喝酒时,看见对面街上那对吵架的男女。
      当时因为距离比较远,周围路灯昏暗,何况他也只见过那个男人几次,并不确定有没有认错。

      后来问过温潆他们感情好吗?
      得到的也是肯定答复。
      他便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在那时起,就已然有迹可循。

      陈御细想片刻后,问道:“你同事当初为什么分手?”

      “大概就是因为我同事家里条件太差了,刚进银行时工资也低。那女的呢,本身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但运气挺好,一毕业就考进了税务局,估计在单位里见识多了,就开始嫌弃我同事。”
      罗奕安评价道:“这么对比起来,这女的自身条件其实不差,起码有一份稳定体面收入也还不错的工作。小温潆呢,长得比这女的好看点,家里条件也不错,就是工作还没稳定下来。我同事现在是行里重点培养对象,用不了两年就要提拔了,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对象是做什么的?他面子上肯定也过不去。所以人家择优挑选没毛病。”

      陈御未接话。
      罗奕安继续说到:“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无论是这女的以前和我同事分手,还是如今我同事吃回头草,我觉得都没问题,人嘛,归根结底都是自私的。何况男欢女爱这事,谁选择谁,本质上没有对错之分。”

      “放屁!”
      陈御懒懒散散地,话里却不留情面:“才在银行待几年?就这么利己主义了?”
      他呵出一声冷笑:“一股烂泥巴腐烂的味道。”

      罗奕安啧一声:“好好说话,别骂得这么脏。”
      陈御放下茶杯,语气渐变不友善,带着几分审判的意味:“既然忘不了,一开始就别招惹人小姑娘。招惹也就招惹了吧,想分手就好好的说,尽想着赶紧撇得干干净净,全然不顾人姑娘的感受,我看他就是想赶紧去找下家。”
      “他如果没毛病,我看你就像有毛病的。”

      罗奕安也不忍了,蹙着眉头想怼回去:“嘿,你这人……你别以为你是我们行的黑钻,就能……”
      陈御打断:“唯一的黑钻。”

      “……”如果将社会角色代入,罗奕安还是及时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立马偃旗息鼓,转而疑惑道:“不是,你做什么这么激动呢?你跟小温潆很熟吗?”

      “不熟,单纯见不惯你这种三观不正的人。”陈御冷冷瞥他,站起来便要走:“懒得跟你说了,老子明年就把钱取走。”
      “……”

      罗奕安觉得莫名其妙,压根儿也没把陈御说把钱取走的事放心上,冲着陈御背后喊:“活动结束了别走,一起吃晚饭!”
      陈御冷嗤:“不愿意跟你这种利己主义者吃饭。”

      “……”

      陈御握住门把开门,罗奕安噎了又噎,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不许把钱取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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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文缘更,但一定会完结。 同类型先婚后爱完结文《流萤》 温柔律师救赎美强惨 专栏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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