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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大小姐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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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要去江南乃是皇帝秘密任命,朝中群臣无一知晓。
等他回到镇国公府,向爹娘告知即将外出时,杨氏又悄悄抹起了眼泪,低声啜泣中夹着埋怨:“过不了几天就是除夕日,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这个节骨眼上出门。如今你妹妹不在家,我膝下本就冷清,要是你也走了,可不就只有序儿一人陪我……”
裴复之虽不像妻子那般不舍,但也想问清楚儿子此去为何事,他双手揣于胸前,脸上的皱褶挤成一条线:“执儿,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裴执谨慎地向父亲抛出一个眼神,随后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裴复之混迹官场多年,知道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此刻儿子的态度就表明,那件事不可说。
他心领神会,立即噤声,只是苦了妻子一片慈母心。
杨氏猜不透父子俩的哑谜,仍旧带着哭腔追问:“执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此行未知,待事情办妥我自会返程。若旁人问起,你们只当不知道。”
杨氏眼尾通红,只能轻轻叹气,儿子说什么她都要照办。
夜幕很快来临,裴执安排好大理寺的公务就开始吩咐唐游。
“陛下命我明日天亮就启程,我来不及与青岚解释。她孤身在外我不放心,你从明日开始便去葫芦巷暗中保护她,记住,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唐游:“是,属下领命。”
“但是公子,你去江南身边没人可怎么办?”
裴执:“无妨,陛下赐了一队护卫给我,若有危险,他们自会出手,你只管照顾好青岚即可。”
唐游拱手:“属下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
当夜,北风紧吹了一宿,裴执连夜熟悉江南地图及佛寺分布点,一刻都未曾合眼。直至鱼肚白悄悄爬上东边的天空,张寺丞派人来提醒他该出发了。
他习惯这样没日没夜地熬着,熬着人才更清醒,只是时刻紧绷的那根弦扯得人头皮发紧,没有半分松弛。
他没有乘坐带着裴家徽记的马车,而是跟在张寺丞后,选了一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粗木制的车架算不上精巧,青灰色的布帘将将能挡住车内视线,也不让外人窥见内里情形。
他离开的时候,裴家众人尚未醒来,只有裴复之和杨氏躲在影壁后悄悄目送。
马车晃晃悠悠,车厢内堆放着需要处理的公文,裴执双目有些发酸,却还是强撑着一行行阅览下去,浑然不觉车外天色渐变。
不仅是寒气加重,冬日里惯有的风云晦暗也在逼近,阴沉沉的风声裹着沙砾拍在车厢上,令人心神不宁。
车厢外传来一人小跑的声音,是张寺丞来请示。
“大人,这天怕是要下雪了,咱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寻家客栈住下来?”
裴执放下一卷公文,拉开窗边布帘,向外看了一眼,风沙顿时吹了进来,险些迷了眼。这才赶了半天路程,离到宁州还有数百里路,若非大雪倾覆,他绝不愿意轻易停驻。
“继续赶路。”
张寺丞眯着眼睛瞅了下泛黄的天际,低声应下:“是,下官遵命。”
呼啸而过的北风从耳边擦过,裴执放下车帘,仍旧低头处理公务。此番去江南,怕会是一场缠斗,他必得将手头事务全数处理完毕,才好真正放手去佛门走一遭。
逆风难行,此时马车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摇晃的力度也比之前更大,他要用力撑着身体才不会倒下,十分勉强才能看清文书上的字迹。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他车厢附近停下,骏马原地踏步,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听就是狂奔而来。
“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是唐游的声音。
裴执眉间蹙起,唐游按他的交待去保护青岚,怎么会拼命来追他的马车。
莫非青岚出事?
他不及细想,只向车厢外吩咐:“进来说。”
“是。”唐游迅速翻身下马,利落地跨上车头,弯腰钻进车厢,“公子,大小姐不见了。”
握住文书的左手顿住,裴执像被钉住一般,瞬间失了神。
“什么意思?”
唐游解释:“属下按您的意思前去保护大小姐,可是到小院门口时,却发现门扉挂了锁。属下担心,遂翻院墙进去查看,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大小姐的所有物品全部搬空。”
唐游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垂着头,他不敢看公子的眼睛。他不用猜都能知道,公子此时定然满腹担忧、猜测,还有……懊悔。大小姐对公子而言有多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些年来,公子为了大小姐做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能说出口,其中辛酸难以言明。
裴执像被人抽去了三魂七魄,脸色霎时变得凝重,手里的文书掉到车厢底板上都没有察觉。
他双手空空,那种拼尽全力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最后却功亏一篑的感觉,正重重地击向他的大脑。
她走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在她心里,他算什么。
这十八年来的关切与爱护又算什么?
只是过眼云烟吗?
唐游怕他失怔太久,试着唤他:“公子,你还好吗?”
他的神思渐渐回转,也趋于理智,眼下她的安危才最重要。他问向唐游:“可有向街坊邻里打听一二。”
“问了三户,没人知道大小姐的去向。”
裴执的目光沉下来,她说过,开春便会去岭南,没想到时间竟会提前得这么快。
她连除夕都不愿留在京城过。
他又想起那日撞见太子前去小院的情景,或许从那日开始,她便有了筹谋。
“她要去岭南,必会经过江南,你立即派人沿路打听青岚行踪,若有消息,即刻告知我。”
“是,属下立刻去办。”
唐游纵身从车厢跃下,再次骑上骏马领命而去。
车厢内恢复沉寂,裴执的侧脸陷进模糊的光线中,若明若暗。
风沙还在席卷南下之路,天气如此恶劣,她一人该如何前行。
若有什么不测……
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