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 晚些时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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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的贝克兰德，铁门街，勇敢者酒吧门口。
法图娜离开教堂后就立刻把红手套摘下，塞进了大衣口袋里，做了简单伪装后，才来到这里。
推开木门，半夜酒吧内并没有太多客人，一些酒鬼瘫倒在了吧台底下，法图娜望着那群放纵自己的家伙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走到了吧台前，敲了敲桌面，对酒保道。
“一杯南威尔啤酒。”
她这一行是为了那封信。
酒保抬头看了她一眼，三下五除二就将一杯泡沫洁白的南威尔啤酒准备好，放置在她的面前。
“笛卡尔.赛勒斯在哪里？”
法图娜把几枚便士推给酒保，拿起木杯抿了一口。
“四号棋牌室。”
听见笛卡尔.赛勒斯的名字，酒保没忍住多看了法图娜两眼，但迎面撞上的是法图娜充满愤怒的双眼，只得悻悻地收回了视线干自己的事。
绕过竞技台，无视了身边某些酒疯子的微妙眼神，法图娜直接推开了四号棋牌室的大门。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一群人聚在牌桌旁，似乎正在打□□。
人群中，一只骨节分明，缠满绷带的手抛出一把牌。
“皇家同花顺。”
围在牌桌边的男人们看到那套牌被丢在了桌面上，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丢出皇家同花顺的男人运气好到令人发指，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出了老千，不然怎么能连赢五盘，还凑齐了皇家同花顺。
“你……你肯定是出老千了吧？！”
一个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红发男人拍桌而起，揪起了面前那个男人的领子。
“自己运气差，不要乱诬陷别人出老千啊。”
被揪住领子的男人有一头不知该说是偏金色的白发，还是偏白色的金发，和一双微微眯起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睛，他挑衅地轻挑眉毛，但看上去显得略微有些瘦弱的身体，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里显得是那么弱小，仿佛对方只需要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哟，这情况，要不要我出手救你啊，笛卡尔？”
法图娜带着点蔑视的态度，轻笑着双手抱胸，靠在门口。
听见法图娜的声音，有一头白金色头发的男人笛卡尔.赛勒斯立刻把视线从面前的酒疯子身上移开，看见了站在门口，画风有些无法融入这个酒吧的法图娜。
“这家伙还不值得你动手，大小姐。”
笛卡尔抬起手轻松地就把红发酒疯子的手指掰开，硬生生把他吓退了，而后立刻变得笑容谄媚，搓着手靠近了法图娜。
“钱不要了？”
法图娜指了指笛卡尔背后那群还在狠狠盯着他的男人。
“比起你，钱根本不重要。”
笛卡尔推着法图娜的背离开了人多眼杂的棋牌室，他笑容轻松，一如既往。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信里说好的呢？”
法图娜直接抬手在他的胸口捶了一拳，但也莫名舒了口气，她还有点担心这家伙在海上染了不好的习惯，但看来一切还好。
笛卡尔.赛勒斯，别看他外表温和柔弱，说起他来那可有太多可以聊的了。
出了名的海贼猎人，宝藏猎人“星使者”，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叛徒——同时也是法图娜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笛卡尔总是喜欢待在墓地里，一个人又唱又跳，摇头晃脑地朗诵他所写的奇怪的诗。
从那时候起，法图娜就觉得自己是真的看不懂这家伙，虽然现在也是。
“本来见到你这种家伙，我是该向教会报告，拿你的头去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领赏的。”
“那你怎么不这么做呢？”
笛卡尔笑眼弯弯，似乎在期待什么。
“在你说出信里提到的‘情报’之后，我再考虑。”
法图娜的回答给了他当头一棒。
“也不和人家多寒暄两句……”
笛卡尔叹了口气，假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和法图娜走到酒吧的僻静角落，深吸了一口气，改变了情绪轻声开口。
“看来你已经见过那些人干的事了，正因如此才会来赴约的吧？”
“废话。”
法图娜有些无语。
“你是指极光会吧，那群家伙在大雾霾事件后沉寂了一阵，最近又开始有些骚动了，这次的事件算他们的复出秀。”
笛卡尔点了点头。
“我认识他们在贝克兰德的新神使，算是和他不打不相识。”
“新神使……”
法图娜托着下巴，认真咀嚼着笛卡尔这情报里的每一个字。
她在大雾霾事件后的高级执事会议中，听说了前任神使A先生被阿里安娜女士处理掉了的事，并为之感到庆幸，这能好好地削弱一把极光会的戾气。
而这新任神使的到来她也并不吃惊，极光会也算是所有邪神教派中势力最大的那一批，再提拔个序列五的资源还是有的，也不可能会放着贝克兰德这么好一个地方空着。
“但是，”笛卡尔看了一眼正陷入沉思的法图娜，“那位神使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
“极光会的人不都是这样的？一群疯子。”
法图娜嗤笑一声。
“我此前不久在郊区某处看见过他一次，不知道在做什么，灵视下那家伙的状态很异常。”
笛卡尔补充道，随即又开始回忆起过去那次战斗的细节。
“他至少放牧了一位死灵导师，一位学徒，一位无面人和……呃，一位欢愉魔女，本身不算很强，但足够难缠。”
不知为何，笛卡尔打了个寒战。
那时他正警惕着对面那人的动作，却突然发现自己来了感觉，抬头看见那个男人突然觉得对方多了点谜一般的魅力。
一瞬间喉咙发干，面颊涌上热浪，但鸡皮疙瘩已经爬上了他的双臂，心里满是难以遏制的反胃感，身体上却涌起了热浪。
那场战斗以笛卡尔抓住机会使用力量隐身逃离为结束，他立刻收拾东西跑了，再也没见过那位E先生。
看着笛卡尔脸色发白，联系刚刚他说到欢愉魔女的反应，法图娜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用木杯碰了碰他惨白的脸蛋。
“看来你和他有难忘的过去啊，作为老熟人我可是会支持你的，你想公开自己是同性恋也会。”
“滚滚滚，”笛卡尔推开法图娜的手，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我是打骨子里的异性恋，别乱说，想起那个男人我就，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笛卡尔那副糗样，法图娜也能不再端着严肃认真的架子，端着酒杯和楼下那群酒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笛卡尔看着法图娜喝酒的样子，吞了口吐沫，法图娜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这次从海上回来以后就奇奇怪怪的。”
“有吗？也许吧，这不是隔太久没回来了吗，在海上经历了不少事。”
笛卡尔时不时瞟一眼法图娜手里的酒杯，时不时努努嘴嘀咕着像是在抱怨什么，但声音太小，法图娜没能听清。
“比如你居然没有去打桌球，而是抱着牌桌不放。”
以前笛卡尔可是自诩鲁恩王国凛冬郡三十岁以下第一桌球手，虽然这个前提条件太多，经常被法图娜和朋友们一起嘲笑，但笛卡尔确实打桌球打得不错。
“偶尔也要玩点别的，毕竟我打桌球已经是鲁恩王国，呃，三十岁以下第一了！”
“现在不局限在凛冬郡了？”
“男人也是要成长的！”
“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还有正事呢。”
法图娜用手指抚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办案时的状态。
“还有其他的情报吗？”
“哼，”笛卡尔轻哼一声，一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我要是知道他在哪，我就跑过去复仇了！但其他的情报，我还有点。”
“那告诉我。”法图娜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情报也是有代价的！”
笛卡尔挑起下巴，轻笑道。
“你求我啊！”
法图娜沉默着立马转头就走。
“诶诶诶！法图娜，好家伙你吃霸王情报是吧！”
“去了趟因蒂斯，学罗塞尔大帝说话倒是挺行的啊。”
法图娜向他摆了摆手，没有停下脚步，她还想着，明天再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虽然估计检查过几轮，现在也没有什么留下了。
笛卡尔立马小跑着跟上她，一脸谄媚。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路过吧台，法图娜把木杯往桌上一放，停在了酒吧门口，只是笛卡尔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法图娜的注视下，他一下开始变得焦虑，心神不定。
于是，冒着可能惹怒法图娜的风险，笛卡尔还是开口了。
“大小姐，这多余情报的事，我们下次再聊，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
法图娜有些无语，瞪了笛卡尔一眼，但对方似乎真的很急着离开，连法图娜生气也不在乎了。
笛卡尔走前又瞟了那杯法图娜只喝了一半的啤酒，闭上眼睛似乎做了什么严肃的决定，然后连个再见都没说，就一溜烟跑了。
法图娜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又看了看笛卡尔离开的方向，心中升起一万个疑问，但笛卡尔就这样走了，她也拿他没啥办法。
“哼，事件结束后我就把他绑到知识教会去，还能领赏！”
法图娜抱怨几句，把钱付清后也跟着离开了勇敢者酒吧。
就在笛卡尔焦急地从酒吧跑出来之后，他快步赶路，最后停在了一个站在街角，戴着宽檐礼帽的灰发女子的身边。
“情报给出去了？”
灰发女子欣赏着她新买的手提包，打扮奢华，和做冒险家打扮的笛卡尔完全不同，看上去就像皇后区里哪家的太太。
“当然给出去了，但去酒吧不能喝酒，还真是折磨。”
笛卡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折扇，正是之前和那个金发的黛斯特妮见面时，对方塞给他的那把黑色折扇，镀金扇骨，绸缎扇面，十分适合灰发女子的贵妇人打扮。
“哦，扇子还在你这呢，没丢就好，喝酒的事你自己找凯茵去说吧。”
灰发女子的半张脸一直被礼帽那夸张的宽帽檐所遮住，只有在侧头拿过那把折扇时，才能一览她的面容。
灰白长发，绿色瞳孔，这就是黛斯特妮。
不是之前那个金发少女，而是偷盗者黛斯特妮本人。
她摇晃着手中的扇子，将包丢给了笛卡尔拿着，远远看去他俩就像贵妇人和她的跑腿下属。
虽然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作恶时，给他人的情报，当然是越少越好，但至于给黑夜教会关于E先生的情报……这是凯茵的设计，黛斯特妮也不明白祂的用意，也不需要明白。
毕竟自己只是雇员，雇主的心思别乱猜。
两个人闲庭信步地走了一阵，拦了辆马车离开了这里。
贝克兰德城外郊区，某处深邃密林之中，就在这片深黑色蔓延的漆黑地底，不知何时建立起了一处布满青灰色花纹的地下建筑，而一座布置完整的祭坛位于其中。
一个全身都被黑色斗篷笼罩，面部覆盖着银灰色面具的人立在祭坛前，面具下的灰色眼眸冷漠却潜伏着深红色的疯狂，但他此刻如此平静，只是呆立着，没有其他反应。
就连手下从他的身后接近，他也是这样默然地呆滞着，仿佛灵魂不在这个□□之中。
“E先生，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都已经开始行动了，接下来依旧是照计划进行吗？”
“……当然，把具体情况全部告诉我。”
思维呆滞了一阵，被称为E先生的男子终于缓慢回复道。
他的声音似乎因为那副面具的影响，变得嘶哑而模糊不清，有时低沉得仿佛老人，有时高昂得仿佛少女。
随着手下一件一件向他报告城内的情况，E先生的轻笑声从无声变得疯狂，眼瞳中那深红色的狂乱也愈发浑浊，使他的眼眸蒙上一层血色纱雾。
“还在调查杰克的案件吗……”
他微眯起双眼，使那段记忆于脑海中短暂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