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医生，医生 窸窸窣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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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名叫杰克.斯洛夫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点算着手中的钞票，这是他本周的收入，干他们这种见不得人的行当，收入能多点，但与之相随的危险他也心知肚明。
因此，对于接到这封信，他也并不惊讶。
那是一封威胁信，要他去东区夏德拉街三十五号见面。
杰克发愁地轻抚额头，当初为了多贪点钱，他故意在妻子介绍来的那个历史老师丽姬娅的药剂里掺了假，以为效果不好，对方能多来几次。
但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他就从妻子的闲言碎语里听说了丽姬娅突发重病，因此辞职，甚至连生活都难以自理了。
这也是找了无证医师应该能预见的结果吧？
杰克耸了耸肩，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但没多久他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如今看来，这封威胁信的寄出者应该就是那个丽姬娅……或是她的相关人士了。
一个护士，能带来多大的威胁呢？说不定到时候跑过去，也只能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病女人罢了。
杰克嗤笑着，收拾起办公桌上的物品，把房门钥匙往兜里一揣便出了门。
他抬头仰望，红月当空，今天事有点多，没有及时下班，妻子估计已经睡下了吧。
“东区夏德拉街……三十五号……”
他在心里碎碎念着，一边对着门牌号一间一间确认，但脚下的街道都已经走到了头，再往前走还有一条小巷，穿过去就是另一条街区了，这三十五号究竟是在哪呢？
难道我这是被耍了？
杰克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早就觉得递给他信的那个小子有点不对，但没想到自己真的会信了这事赶来赴约。
正当他转头要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被红月照亮的黑袍身影。
他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而对方似乎对他的恐惧感到很是满足，斗篷下依稀可见的小半张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你，你谁啊？”
杰克对对方的嘲弄感到不满，但又确实有些害怕，不敢多做些什么，只是后退半步，大声地质问道，以掩饰自己的恐惧。
“杰克.斯洛夫，对吧？都是因为你……”
黑袍人缓缓地走出巷道的阴影，从声音上判断，对方似乎是个女人，只是黑色的宽松长袍遮住了大部分特征，让人一眼辨认不出。
而让杰克感到更加恐惧的是，在黑袍女身后飘荡着数只半透明的，面容模糊的幽影，就像恐怖故事里那些能夺人性命的鬼魂一般，这样的力量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
“非……非凡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毕竟身为黑医，杰克还是见识过非凡者的力量的，他表面上还是嘴硬，一副不肯服输的样子，身体却诚实地付出了行动。
要逃跑才行。
“因为你，我多花了好久，好久去寻找那个女人的踪迹……找到了之后她居然跟我说……她不记得了……”
黑袍女咬紧后槽牙，似乎在啃食着什么，杰克回头望去，发现对方黑色斗篷下露出的小半张脸上布满血迹，而她放在唇边的手指都丢了两三节。
她……她……她居然在啃食自己的手指！！
这一幕吓得他差点失禁，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出女人的视线。
但一切都太迟了。
“阻碍我们的道路，你罪该万死。”
女人身边那些透明幽影如箭矢一般迅速发起突刺，无声无息间便穿透了杰克的后背。
杰克能清楚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阴湿寒冷，但他无法停下逃跑的脚步。
他跑了不知多久，冷静下来这才发现，那个女人似乎没有追上来，而那些幽影在穿过他身体后，也并没有带给他什么明显的伤害。
“得……得救了？”
像是为了反驳他的观点，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前胸，撕裂了他打理精致的白衬衫与领带。
极度的恐惧瞬间席卷他全身。
他再次狂奔起来，一定要找到医生……或是警察，又或是去找教会……
说着，他便望见了他生前所看见的最后一抹光。
“警官……警官！”
站在屋顶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黑袍女依旧留着那副玩味的笑容，望着那已经开始支离破碎的黑心医生，她笑着说道。
“就当……是一场久违的堕落狩猎吧。”
笑声戛然而止，只余E先生长长的叹息，那抑制不住的狂喜被面具压制住，使他重新变得冷静。
“真没劲，主已经给予了我启示，此次我来到贝克兰德的目的即将实现，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并……”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E先生露出了微笑，询问站在自己背后的那位手下。
“跟那位恶灵的交易，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祂的状态并不稳定，说如果需要祂出手帮忙，作为交换，祂需要观众途径的非凡特性，或非凡材料。”
“从我的收藏里拿，祂对材料的位阶层次有要求吗？”
“没有，如果找不到，直接往祂那送非凡者祂也是接受的。”
“不错，那么看来，直接抓心理炼金会的外围成员也不是不可以。”
听见手下的回复，E先生的心情分外愉悦，开始在祭坛前拉起不存在的提琴，面具下的表情逐渐从快乐衍生到癫狂，手下见状也不再打扰他，直接退下关好了石门。
E先生脑内的一曲还未结束，灵感似乎有被触动，他打开灵视向身侧一看，一只浑身冒着火焰的巨犬匍匐在他的身侧，嘴里叼着一封信件。
他立马认出这是他的老朋友阿兰的信使，立刻接过信件，那只巨犬身形消散，消失在空气中。
E先生撕开那封信，取出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他明白这位老朋友不是喜欢写信叙旧的类型，这次主动写信肯定有什么事要告诉他。
“我亲爱的红玫瑰，札克拉比。”
信的开头如是写道。
“他们已经知道你的位置了。”
……
就在伊斯遇见丽姬娅的同一时间，基尔伯特从教会离开后，又回到了东区，不为什么，因为他常光顾的医生也住在附近。
加斯帕德.罗沙里，是最近几个月才搬来贝克兰德的一位医生，基尔伯特察觉到他似乎是一位非凡者，便主动找上门把他发展成了下线。
对方在附近开诊所（有正牌执照）的同时，也给了基尔伯特不少情报，这让他在教会里积攒了不少功勋，只等魔药消化完全，就能去申请晋升看门人了。
“罗沙里医生，是我。”
基尔伯特敲响了罗沙里诊所的大门，因为财政问题，这位医生一直都住在诊所里，所以基尔伯特不用担心他晚上不在诊所的事。
过了十几秒，大门便被从里边打开，有着漂亮蓝色眼睛，穿着一身睡袍的加斯帕德.罗沙里出现在门口，他的黑色长发被用白色的缎带束在脑后，发束则垂在左肩上，看上去他已经准备睡觉了。
“抱歉，打扰了。”
“没事，只是这么晚了还在上班吗，真辛苦啊，库雷因警官。”
“咳，倒没有，”基尔伯特清了清嗓子，在加斯帕德的邀请下进了房门，坐在了诊所里那张病人用的休息椅上，“我这是主动加班。”
加斯帕德给基尔伯特倒了杯红茶，也坐到了基尔伯特对面，自己平时看诊的那张靠背椅上。
“是有什么事吗？”
他表现出一副倾听的姿态，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笑容。
“你知道附近的黑医，那个杰克.斯洛夫吗？”
“杰克……”
加斯帕德沉思了一阵，随后做出了一副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
“是前边那个拐角处那家吧，他出事了是吗？难怪今天有很多人围在那……”
“我想让你帮忙看看这个，在杰克诊所里发现的药方。”
基尔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自己照着原件誊写过的纸片，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加斯帕德，对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让我看看……”
对着药方上的一排排药名，加斯帕德回忆着学习和积累的那些经验，指出了这个药方中的疑点。
“这是稳固灵性的方子，只是怎么有韦德树根药膏？”
加斯帕德的眉头略微有些皱起，他不明白这个黑医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这药确实也对灵性恢复有一定效果，但和这个药方里的暗夜晶露药效对冲，使效果减半，是不能一起用的。”
思考了一阵，加斯帕德站起身，在换药室的书柜里翻出一本看起来有些过分古老的药学手记，对着目录检索起来。
基尔伯特对于医药方面完全是一问三不知，只能坐在那里等着加斯帕德得出结论，或给出抱歉的回答。
他抬头看向换药室，那房间里的家具只有一张治疗床，经过消毒的治疗车，放置器械的器械柜，一张洗手台，和加斯帕德身前的那个书柜。
只是洗手台前的那面镜子……
基尔伯特无声无息地开启了灵视，加斯帕德的身体情况处于最佳状态，看不出是刚刚从睡眠中被打扰的样子，而那面镜子也并没有异常，只有边框有上略微的灵性反应残留。
或许加斯帕德跟其他的非凡者有来往，所以才会留下一点灵性反应吧。
但能通过镜子使用非凡能力的非凡者……是魔女吗？但直接问的话，罗沙里医生是不会回答的吧，这是他的“秘密”……得找个其他方法把情报套出来。
正当基尔伯特这么想着时，加斯帕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找到了。”
加斯帕德指着那本药学手记的某一页，对基尔伯特说。
“暗夜晶露和韦德树根药膏合用会导致具体药效减半，如果那些脑部和心脏有严重疾患的患者摄入此药物，会导致他们病情加深，需格外注意……”
基尔伯特努力从这些术语中精简得出结论。
“也就是说，按这个药方服药的病人，如果是大脑和心脏患病的，不仅不会好转，会病情加深？”
“是这样，这副药是那个杰克开的？已经给病人用过了吗？”
一边问着，加斯帕德一边拿起一个药框，在他的药柜里翻弄起来。
“具体的受害者数量估计难以统计，他诊所里没有病人信息的记录，目前唯一可明确知道身份的受害者是我熟人的亲戚。”
基尔伯特起身走到加斯帕德身边，看着他对着手里那本手记，在药柜里配起对应的药物。
加斯帕德端着药框走到办公桌前，在桌上的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用蘸水笔誊写了一遍那本手记里的药方，写着写着，他顿了顿。
“你说受害者是你熟人的亲戚？”
基尔伯特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加斯帕德把药框中的草药包好，用纸袋装在一起，最后将那张药方放在了纸袋里，一起交给了基尔伯特。
“先尝试用这个药方喝几天吧，虽然无法保证能快速起效，但至少能不让情况更加恶化下去。”
“谢了，罗沙里医生，这些要多少钱？”
“钱？”
加斯帕德笑了笑，他明亮的蓝色眸子闪了闪。
“不需要，以后诊所里要是遇到了来闹事的，我还得拜托你帮忙呢。”
“这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基尔伯特拿着纸袋，挠了挠后脑勺。
加斯帕德笑的更厉害了，他抬手拍了拍基尔伯特的肩膀，安慰道。
“这就是社交嘛，给别人一个人情，以后办事更顺利。”
在道别后，基尔伯特离开了加斯帕德的诊所，忽然，他只觉得灵性有被触动，扭头望去。
加斯帕德站在窗边看着他，也许是深夜的绯红月光迷了基尔伯特的眼，让他看到了些许错觉，基尔伯特看见加斯帕德的下半张脸略微有些扭曲，但下个瞬间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失控前兆？但灵视下他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大碍……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基尔伯特抱紧了怀里的牛皮纸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屋内的加斯帕德望向换药室，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个黑影缓缓从那面镜子里爬了出来，就这样摔落在地面上。
就像是肢体有些残疾或不协调的样子，黑影的血红色长发就那样倾泻下来，如传统恐怖故事里的女鬼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医生，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