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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六六.4 我要带她走 赵玉衡头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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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的新社会,竟然还有人敢在公共场所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
赵玉衡要带陈淑娴离开,没人搭理他。舞厅工作人员表示他可以走,但陈垣垣——曾用名陈淑娴——不能走。
作为政法大学的学生,知法懂法,立刻打110报警。很快来了几个警察,其中一个白净斯文,像是领导模样,扫了赵玉衡一眼,慢声细气地进行例行问讯。
警官的态度让赵玉衡心里有了底。
陈淑娴的确签了借据,并承诺在舞厅工作,以资抵债。既然是工作时间,当然不能随便离开。
赵玉衡理直气壮:“这个钱我还,明天就送过来。你们要是不信,我也可以签借据。”
舞厅经理表示不行,要还就现在还,当着警察的面,还完走人。
赵玉衡不怕:“行!你说多少钱,我先把玉牌押在这,回去筹钱送过来。”玉牌是费伯伯的见面礼,绝对值钱货。
“玉牌?”经理看着赵玉衡取下玉牌,歪嘴笑笑说:“本金加利息和违约金,总共二百万。你说够不够?”
“什么?!”赵玉衡手一松,玉牌差点掉地上。警官伸手秒接,还给赵玉衡。
赵玉衡的眼睛凸出眼眶,鼻孔抽风,一副要发疯的模样。
陈淑娴扯着他的外套,哆哆嗦嗦说:“不是的玉衡,我只借了十……十……万,他们让我签……签了五……十万……说……说只要乖乖上班,就按……十……十万还……没……没……”
“不用说了,我知道这个套路。”身为政法大学的学生,赵玉衡对社会的阴暗面有一些书面上的了解。简单安抚颤抖的女朋友,他的脑子急转弯:打给爸妈都不行,他们不会同意交这样的女朋友。那么费伯伯?对,他肯定有办法。
费伯伯没有听,一个陌生女人接的,低低浅笑,暧昧含混。赵玉衡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挂了电话,环视一圈,警察和工作人员还呈环状围着他。斯文的警官面上冷冷的,也像一个旁观者。
他只想救人,围着他的人却把他当做犯罪分子。只能找妈妈了。拨了电话没人接听,他手忙脚乱地发个信息:老妈救我!
正想还能怎么办,爸爸的电话打进来。有警察在,赵玉衡担心影响爸爸的形象,没敢听。电话挂断后他喊起来:“我妈妈是敏慧,著名大律师,你们限制在校大学生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我妈可以告你们!”
老妈的名头似乎有点用,围着他的人后退了半步,赵玉衡正想往外冲,侧门开了,爸爸的秘书走进来,对着白净斯文的警察点点头,说李警官,麻烦你了。二人耳语了几句,李警官一挥手,所有人都后退几步离开。
秘书轻声对他说:“跟我走,你爸在等你。”
赵玉衡回头拉女朋友的手,身后空无一人。
女朋友什么时候走的,或者消失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赵玉衡立刻炸了毛,用变了调的嗓门大喊起:“小娴!小娴!我要带她走!她不走我就不走!”
没有人理他。他的嘶吼声在幽暗的走廊回响。赵玉衡什么都不管了,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一个人一个人地问。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
赵玉衡头晕目眩,汗如雨下,穿行在忽明忽暗的走廊,像进入异度空间,迷离恍惚,如梦似幻。他终于放弃寻找,踉踉跄跄回到大厅,十几分钟前围着他的人全消失了,前台的服务生和散坐的客人也消失了。豪华奢靡的大厅在空空荡荡中显出几分阴森。
赵玉衡腿脚发软,跌跌撞撞冲出夜色大门。外面是白天。青灰色的天空挂着灰白的太阳。赵玉衡呆呆望向天空,环顾寒风中的枯树,不知该哭还是该叫。
一辆黑色小车悄然驶到他身后,司机走出车门拍拍他。赵玉衡转身,竟然是爸爸。
“爸——爸爸——爸爸——”他终于哭起来。
赵洪拍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直接拉他离开,他不肯。
他认为爸爸来了就可以找到小娴,他絮絮叨叨讲述事情经过,指责他的秘书不作为,拉着爸爸跟他进去。爸爸看他的眼神,仿佛他从天之骄子变成彻头彻尾的废物。
赵洪突然暴怒,上手抓住儿子,把僵硬的手臂扭到身后,推进车里。
警察来了。爸爸来了。可是小娴依然找不见。小娴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手中失踪了。
赵玉衡号啕大哭:“她是艺术学院的学生,要给弟弟治病才借了网贷,受人威胁才不得不去陪舞……”
赵洪看着他满脸的鼻涕泪水,厌弃地骂道:“这种鬼话你也信嘛?三岁小孩都骗不了!你还是法学院的大学生。真是读书读傻了!”
赵玉衡想拉开车门下车,车门锁了拉不开,他哭得越发伤心:“她没有骗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爸爸!”
赵洪冷笑道:“她弟弟是病了,半年前就治好了。她是艺术学院的大学生,但两个月前退了学,目前和她父母住在市中心的商品房里。你用脑子想一想,弟弟治病都要借钱,哪里买得起商品房?”
“不可能!你骗我。你去调查我?”赵玉衡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洪还是满脸厌弃:“不是调查你,是调查勾引我儿子的贱女人!”
越玉衡扑打着前排座椅,大喊:“不许你这么说她!是不是你?是你把她抓走的?”
“我抓她干什么?这种女人,避开都来不及还去抓?”赵洪边说边看手机。他希望敏慧快点过来接走儿子。打过第一个电话之后,敏慧一直没有回电。
赵玉衡还在哀求:“爸爸求你救救她,我真的好爱她。那个费伯伯肯定会帮你的。对对,那是费伯伯的场所,他一定能帮我找到她。”
赵洪把车停到路上,转头对儿子说:“玉衡,这个女人不是你的菜。她只是……她是你费伯伯的女人,不过被你看上,他……罢了!”
赵洪看向车外。敏慧的车没有跟过来。他突然暴怒:“不要叫我爸爸!没出息的东西!你想要她就不要做我儿子!找你妈去吧!滚——”
赵洪五官扭曲,恨不得咬他一口。什么造性?
他不是情根深种的人,遇到向上爬的机会立刻脱离家庭奔向前途。他妈妈也不是至真至性的人,为了争夺财产放弃儿子。两个冷心冷面的人生下的儿子竟然是个情种。
父母缺少的真性情全部转移到儿子身上,也未可知。
赵洪的狰狞面目把儿子吓住了,他终于停止哭闹,小声嘟囔说,妈妈没听电话。
赵洪抢过儿子手机,看他什么时候打的,然后看到他还还发了求救短信,也没回复。
她不是这样的人。
赵洪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敏慧,会不会在费玉宇那?
今天闯进政府大楼进行敲诈的女人,动机目的暂且不用管。她说的起因才是重点。有人打她,竟然报上他的名号。这么弱智的行动,只有费玉宇能做出来。
或者说,为了达到目的,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把儿子带进舞场,安排舞女跟他谈情说爱;通过刁民闹事败坏他的名声,断送他的仕途……
还有什么手段是他尚未使出来的?银行卡,礼品盒,奢糜套房,豪华游轮……这都司空见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