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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六六.5 把婚离了 看着桌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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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嘭——
威森的办公室响起矜持温柔的敲门声。
“进来进来,敲什么门嘛。”
威森翘着腿、皱着眉,鹰隼一般的眼睛压在剑眉之下,像一片蔚然生秀的山麓,有阳光下的峰峦松树,有云影下的深潭花草。
他还是那么帅。帅得不以为然,帅得自己不知。
威森在为下一步的行动纠结。要做的事太多,先干哪一件?接业务挣钱?专心自己记挂多年的事?
威森思路被打断,正不耐烦,耳边飘来娇弱温柔的声音:
“请问您是——我找——”
威森打个哆嗦。偱声望过去,竟然是——
他赶紧放下脚,顺手呼噜几下头发,整整衣领站起来。因为不知所措,椅子滑动,差点绊倒。但终于,他英姿飒爽一表“废”材地站好了。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是他千呼万唤难见面的合法妻子——覃白露。
“露露?你是——白露吗?”
女人穿一袭雪白的貂皮中长大衣,竖起的领子遮住半边脸,墨镜又挡住下面半张脸,可威森还是一眼认出她。
女人没有回答,轻轻关上门,走到威森对面的椅子坐下,摘下墨镜。威森小心冀冀走近几步,瞪眼看她,仿佛她是百变魔头,一眨眼就会遁形消失。
打开门,他向外面喊到:“招娣,两杯热咖啡。”
招娣刚从洗手间出来,嘴里嘟囔着:“大冷天的,谁还给你泡冷咖啡不成?还热咖啡,这不废话嘛。”
威森没理她,又轻轻关好门。
招娣送咖啡时瞪眼看着貂皮女人。她有点发懵。健身房里见的美女多了去,像这样纯粹的美女还是第一次见。招娣脸上的笑还没预备好,威森接过咖啡,示意快点出去。招娣给他一个白眼。
威森递咖啡的手有抖,颤声问:“你、你、你怎么来啦?不是说……”
白露轻启红唇:“等约好时间地点是嘛?”她低眉看看洒出来的咖啡,浓密的睫毛在雪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威森瞬间有窒息的感觉。她小心拢起雪白的貂皮外套,低声说,“我才得知你在这里。正好今天得空,过来看看。”
望着威森,白露恍如经历了几世的轮回。
“你的变化挺大。不过,还是那么——”白露把“帅”字咽了回去。当年就是迷恋他又帅又酷。时光匆匆,早已带走少女的心思。
“你也是。更有——”威森迟疑了。更美了?更有贵妇人派头了?威森也省掉半句话。“以前,你只是个漂亮的傻丫头。”
威森有点心酸。漂亮的傻丫头被他傻傻地弄丢,一丢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帅早已无感,对女朋友的美也从一见惊艳到司空见惯,傻傻地以为相遇就是地久天长,全部精力放在捉贼破案拼战绩上,男情女爱、人情世故,全都处于似懂非懂中。
白瞎了一脸聪明相!
威森不敢回想过去,拉上夹克拉链,取出手套墨镜说: “换个地方坐坐吧。”。
白露没有说话,默然看了他一眼。
威森犹豫片刻,反锁办公室的门后,推开书柜,打开后背的小门。白露戴上墨镜竖起衣领,从他身侧进去。身形交错的几秒钟,鼻中嗅到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气息,白露有一刹那的晕眩。
威森的心脏漏跳几秒,他控制气息,打开密道灯。这条隐密通道是为紧急特殊的情况预备的,他几乎没用过,直接暴露给白露,不知是否莽撞。不等他想清楚,已经接近出口,几步外就是地下车库。
车库异常寒冷。昏暗的灯光增添了阴森,几盏灯忽明忽暗噼噼剥剥响着,又添了几分诡异。
威森终于从初见白露的错乱中清醒过来。
平常进入车库只是觉得冷,今天为何会有阴森诡异之感?大脑瞬间拉开一张网:李海洋、李海洋背后的老板,强行带离自己的合法妻子却查不到任何踪迹;覃白露,已经回国却不出现,然后突然现身;铁圈……
白露感觉到他的静默有异常,望向几米外的地下车库,停下脚步。
李海洋把威森要见她的消息传递给之后就再没出现,他要忙着找老板要的人。老板也有重要事忙。看守她的两个警卫有事走了一个,她收卖了另一个,才悄悄溜出来。
她不能出现在威森选定的任何地方。此时、此地,就恰到好处。
白露抬眼看向威森,黑漆漆的大眼睛像寒冬的湖水。“我不能呆太久。”
威森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又不敢躲开,他强忍着周身寒意,不追问、不拖沓、不犹豫,低沉坚决地回道:“行。有什么直接说。相信我。”
白露却不说话,直直看着威森,似乎要把他的面貌情态刻在眼睛里,在威森忍不住想要吻下去的时候,她突然耳语般轻叹一声低下头:“我感觉——我真的应该不爱你了,但这里,”她指指心口,“还是很痛。”
青葱一般的岁月里,哪个少女不怀春?崇拜英雄式的人物,喜爱阳光帅气的小哥,以为那就是最完美的爱情;在痴迷的梦中沉醉,以为那就是一生;终于在生活的风雨中醒来,才发现真爱必须来自内心的需求,眼耳鼻舌心意的感觉可以迷乱一时,终不能迷乱一世。
白露敏感细腻,威森冲动粗放。
外貌互相吸引,性格也能互补,却没有心灵的交汇。他们同床共枕,却身处两个世界。
白露的手机突然响了。威林退后一步,给她空间接电话。白露凝神听铃响,两秒之后对方挂断了。威森立刻意识到,这是提醒:她要走了。
白露墨玉一般的眼睛射出针刺般的光芒,语速也加快了。
“我来找你不是叙旧。我想请你帮忙救一个人。她叫陈淑娴,刚改名叫陈垣垣,城垣的垣,这是地址。你想办法带她出来。如果你能救到她,我有更重要的人托付你。”
威森突然有点紧张,脸色发白地问:“什么人?”
白露的眼睛蓄满忧伤的湖水,寒波粼粼,却隐忍不泄。她转身走向车库,准备离开。
威森紧追几步:“为什么要救她出来才告诉我?”
白露头也不回,沉声回道:“要看看你的能力。”
威森拉住她:“什么能力?”
白露转身直面他的眼睛,目光凛然,如寒夜星光:“救人和护人的能力。我不能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中看不中用的人!”
有一个称呼就在威森嘴边,可他不敢说出来。
“好!我会证明给你看!”他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
自己被迫离职,老婆莫名失踪,知道谁是内鬼却无法联系到值得信任的队友,莫名被跟踪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目的为何……
按照覃白露的指点,威森将她带到方便下车的地方,临告别前她突然又说:“找时间把离婚手续办了。”
威森一愣,反口问道:“为什么?”
白露的嘴角终于现出丝丝笑意:“我爱了别人。”
威森又是一愣,刹那的困惑之后,咬牙切齿地问:“李海洋吗?”
几秒钟的静默后,是坚定的回答:“是。”
威森嗤鼻道:“据我所知,你们不能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她是李海洋老板的女人这点很明确。自己身为警察都查不到白露的下落,李海洋能行?这老板手眼通天到何种程度!
威森暗暗咬牙。扫H除恶,即使他离开警察队伍,也不会停下脚步!
“总会有办法的吧……他早就应该厌倦了……就快了……先把婚离了,对你也好。”白露的话像游丝一般在狭小的车内萦绕,断断续续,欲言又止。
“他是谁?我想明确知道他的姓名。”威森看到一辆车跟在后面,渐渐靠近。
……
“告诉我他是谁!告诉我原因!你当年无声无息离开,为什么!说清楚,我就离!”
白露轻哼一声准备下车。“把婚离了就行。”
“不离咋啦?谁能把我怎样?”
“谁会把你怎样?但想想我,还有……尽快吧。定好时间联系海洋,直接去民政局。”
白露一只脚踏出车门,又回转头,目光如冰:“你不是十八岁。也不是二十五。带齐证件。一定一定!”
白露走了。威森看着她的身影疾速进入后面的车,无法想象她目前的处境。
一个傻傻的安静的漂亮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坚决果敢利落?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回忆当年自己只想破案立功,没有关注过她的心情,连她反复表现出来的倾诉欲都匆匆略过……
他把头在方向盘上连撞两下。
是,没人会把他怎样!当年堂而皇之把白露带出国,他能怎样?翻天覆地寻找查出什么结果?没人在乎他,一个小警察!他自己的心中,一腔热血像顶天立地的英雄,可现实,他给英雄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威森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的英雄梦活在招娣的崇拜中,他在无知无觉中仿佛变身电影里的英雄人物,英俊潇洒、法力无边。
终于到了证明自己的时刻。
威森快速捋清思路,下了最简单的决心:不告诉我来龙去脉,我就不签字离婚。
他联系朋友,在民政局办公楼内帮他预留一间小会议室,办手续之前跟白露谈一谈,让她说出被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经过,特别是害她的那个人,当然还有李海洋背叛组织的原因和经过。
我同意离婚,但要离得明明白白。
威森揣测,这个要求不过份。如果白露急于办离婚手续,多少会向他透露部分内情。他不奢望了解全部经过,但只要有蛛丝马迹,就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想到那条手眼通天的大鱼可能在白露的陈述中现形,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看着桌上的录音笔,仿佛置身港台电影的警匪片。
会给白露带来危险嘛?会影响白露要托付的那个人嘛?
那个称呼就在嘴边,他不敢说出来。
明天的安排,在这一刻,变得危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