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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六五.6 不看看嘛 看着黎昌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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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汀抽出一节课的时间专门回了趟家,换了衣服和靴子。今天课多,她穿了平底波鞋和牛仔裤。看到裘江发的几条短信,不知怎么了,上完课她突然站起,匆匆回家换了羊毛衫和直筒裙,精心化了淡妆。
披上羊绒大衣,系上围巾,看着镜子中明媚中略带憔悴的女人,心口隐隐抽痛。
她撕下围巾,闭上眼睛,又用力睁开。不让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就算不想要他了,也要走得漂漂亮亮!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泛起桃红,眉目线条分明,湿润的眼里有犀利的光,像玫瑰花的刺,要刺破端庄的外壳。
回到学校时正好开始体能训练,体育老师在喊动作慢的班级快速入场。陈芷汀不想自己的装束引起张剑正岳晓明的关注,避开班主任聚成堆的主席台,站到操场一侧。
4班学生看到陈老师容光焕发地站在跑道边,立刻排好队形挺直腰板。刘恺从队尾跑出队列带队,站在排头的梁俊杰喊起“一二一”。经过老师身边时,4班学生脚步踏得嘭嘭响,赵阳春笑着跳着跑出队列喊“老师好”,摆出海鸥飞翔的姿态划个半圆又回到队列中,赵鹏也东施效颦跑出来,啥都没说又跟回队列。4班同学全笑了,前后的班级听到笑声都看向4班。
4班队列跑过去了,刘恺掉头回来喊声“老师”,不等陈芷汀问“什么事”,又快速转身,红着脸,笑着跳着追上队列继续跑。
徐前进老师看到4班跑得又快又齐,还喊着口号,拿起话筒表扬4班。3班立刻不服气了。领头的郭震龙跑到队伍一侧,一边整队一边训斥跑出队列的学生。张健正远远听到郭震龙骂人,小跑着过来看情况,瞄见跑道外侧的陈芷汀,明眸皓齿,风姿绰约,喘着气过去点点她说:“怪不得4班打了鸡血,原来你在祸国殃民!”
陈芷汀忍着笑反驳他:“乱讲!有祸国殃民资本还会教书嘛?”
“那是。教书就要陈老师这样的,秀外中慧,威而不怒,既可亲近之,又要尊敬之……”张剑正立刻开始耍嘴皮子。
“哎哟哟,看操累得脚酸,都比不过你的牙酸。”不用回头,除了岳晓明没有别人。
岳晓明拍拍张剑正肩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选哪样?”
陈芷汀和张剑正一起瞪眼怒视岳晓明。
岳晓明撩起额前散发看向跑操学生,手指却指向张剑正,正色批评道:“三日不骂,上房揭瓦。”又哈哈一笑,“哥姐慢慢聊,小弟闪人喽!”撩腿跑向自己班级。
陈芷汀张剑正不约而同笑起来。
3班又被留下来,张剑跟在岳晓明后面跑向3班查探情况。陈芷汀远远看着4班准备自由活动,没有过去集队训话,悄悄走了。
裘江想聊什么已经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事态会怎样发展又难以估量。离真真毕业只有半年时间,有话好好说,争取不要撕破脸……
“离婚”二字跳出来,她用力闭上眼睛。
跟老师学生在一起,烦恼不伤筋骨,快乐不妨大雅:跟裘江在一起,波澜不惊的生活,翻脸就成急风骤雨。
陈芷汀理顺头发,系好围巾。走一步看一步吧。
裘江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走了。
然后下到停车场,发现自己的车竟然不在。
一拍脑袋,想起没有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急匆匆上去,在小区外找到车,车窗上赫然贴了一条豆腐干。
裘江收下豆腐干,气呼呼启动车。
回律所也办不了什么事,距离跟老婆约会的时间还早,不如——他看看座位上的片子,转向市医院,找了一个认识的外科主任。
外科主任看过片子,指给裘江说:“这里有一条裂缝。轻度骨裂。问题不大。先打上半个月石膏,平时生活小心点,不要用力……”
裘江递过昨晚急诊医生的诊断,外科主任摇头叹气说:“可能晚上看走眼了。好在问题不大,重新开单子吧。”
裘江站在走廊里,纠结了又纠结。怀疑医生水平太差,怀疑敏慧或者简国栋买通医生故意大事化小。追究还是不追究?终于决定算了。拿起片子和医生开的药,买了双拐,回到小区准备接蒋纹纹去医院打石膏。
蒋纹纹听到敲门声,跳着脚出来。不等她跳到门边,门开了,裘江用钥匙开门进来。
蒋纹纹瞪大眼睛看着他。没想到裘江又回来了。她以为是阿成或者黑哥要过来摆清昨天的事。
裘江看出她过于强烈的惊诧,没有多想,把药放下说:“有点轻度骨裂。我已经挂了号,现在去打石膏。”说完把双拐递给她。
这是摆明不抱她出门的态度。
蒋纹纹害怕阿成或者黑哥真的过来,急忙穿好外套,拄着拐进了电梯。
从打石膏到再次回来,二人全程没有交流。
再次离开时,裘江双手揣在大衣兜里问:“知道是谁干的嘛?”
蒋纹纹的眼圈一下红了。
冤有头债有主,她得罪的人太多,一时想不出是谁暗算她。她承受暴打和折辱时,肝胆吓得碎了一地,哀嚎再也不敢,可当她活过来后,宁可去死,也不愿示弱,更不会选择道歉。
承认自己罪有应得,不如打死算了。
她算计裘江,利用裘江,可她也是爱过他的。他可以恨她,抛弃她,鄙视她,可当他默默做完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之后,她身体中女孩子的心态觉醒了,渴望有人关心,得到呵护和爱……软弱的肋骨突然刺痛她的心,眼泪瞬间挤出眼睑。
可她是谁?她是蒋纹纹!
U盘不见了,电脑不见了,裘江觉醒只是一个时间差。
她没有什么可委曲的。算计她的人,只会遭到更狠更毒的算计。为了忍住眼泪,她用力咬住牙根,逼得眼珠渗出细细的血丝,模样凄厉可怖……
裘江感觉她以前的楚楚可怜变得有点怪异,不愿意多想,直接问:“是敏慧和胡琴吗?”
蒋纹纹摇摇头。她俩出现在现场,还跟到家里阻止黑衣人对她的伤害,应该不是。
“那么威森呢?”
蒋纹纹又摇摇头。威森瞪那几个黑衣男人的神情不像装的。
“还有谁在现场?”
蒋纹纹终于想起一点细节。“好像……胡……跟一个白发老头……腿脚不太利落……”她的声音嘶哑,自己听着都陌生。
裘江立刻明白。简国栋。肯定是他。财大气粗人脉广,圈子里没人敢惹他。
“要报警吗?”裘江转身看着蒋纹纹。他是认真的。不管她做了什么错事,以暴制恶的行为都是违法的。
蒋纹纹看着他,有点发呆。明白他是认真的,她的感动和后悔同时涌上心头,与此同时,脑海里冒出一个小火苗。她想起几个零星的词,立刻有了全新的计划。
“不了!”蒋纹纹冲口而出。
“我……我害怕……”蒋纹纹把刚才的快速反应往回拉,恢复软弱迟钝的神情和语速。她想挤出软弱的泪水,没有成功,索性闭上眼睛,转身背对着要走的裘江。
裘江看出她神态中的矛盾,也不想勉强,顺势走了。
从蒋纹纹处出来,裘江直接回了律所,把看伤的片子和诊断书一起丢在敏慧桌上。
敏慧感觉这人又开始抽风了,直接说:“有事说事。我没工夫看这些。”
裘江单刀直入:“是简国栋干的吧?为帮你出气。”
敏慧明白了。这人还在坑里。
这坑里有粪嘛?出来进去都带着臭气!敏慧冷笑一声挑挑眉毛说:“怎么就是为我出气?难道不是为你吗?还有你太太陈老师,应该比我更恨她吧?简哥对陈老师的感情比对我深多了。破坏陈老师的家庭——你懂的!”
我懂个屁!裘江用力一拍桌子:“身为律师,搞□□那套,还有理了?”
“请注意用词。有理不代表有罪。”敏慧看裘江如此咄咄逼人,也有点古怪,伸手拿起诊断书,看完也愣了。教训一下出口气,虽然不妥,也没啥更好的办法,但把腿打折就过界了。
她生气地丢下诊断书,又不知说什么好。简国栋是心痛她和胡琴,重点是她,才出的手,但下手没轻重,伤到骨头就不是出气,而是犯法。
假如蒋纹纹那一瓶子砸坏她的腰骨,现在肯定蹲在警局里。
“你先别生气,简哥肯定没想到搞成这样。我先问清楚,一定给你个说法。”
敏慧态度很好,裘江也不好继续发飚,忍下气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耳边又传来一声冷笑:“但是你——不看看嘛。”敏慧拿出一个移动硬盘,丢在桌子上。
不等裘江明白怎么回事,门突然推开,黎昌盛几乎是扑着冲进来。
“敏主任!裘——律师,您也在。”黎昌盛脸上的表情经过几轮快速切换,终于回到朴实木讷的常用频道。
敏慧似笑非笑地一撇嘴,让他亲口告诉裘律师:他急急忙忙冲过来,所为何事。
裘江脑袋发懵。看着黎昌盛的嘴巴在面前蠕动,什么都听不清楚,恨不能一拳砸过去。
黎昌盛磕巴了半天,的确什么都没说顺溜。敏主任坐在当前,屁大点事不敢讲、讲不清,也会被她看轻,未了鼓起勇气说:
“我我我……只一次。那酒酒……酒的事,我也是被害人。那那……您跟她那么久,那里……”黎昌盛指指桌子上的移动硬盘,“我就不看了。只是我的……那些……您得帮我删掉……”又看向敏慧。“有敏主任在。我希望不要出现在任何地方。不然我就告她!”
黎昌盛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裘江什么都没听明白,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他想起威森给了他一个U盘,是蒋纹纹的,他还没打开看。
威森和敏慧的做法都是违法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