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赐驸马 父母之命, ...
-
但现实往往都与美好的预期不相符,越是不想见的人,越是要出现在你面前。
仿佛是故意要与人作对一样。
那天回去之后之倾没有去找长公主,甚至连花园都去的很少,除了例行请安,皇后也没私下找过她,当然皇上也没来过。
就同如今的形势那般,之倾是左相府的人,所以就算她长的跟天仙一样,皇上也不会来看她一眼。
她闲的清净,除了长公主偶尔在她清净如水的湖里投炮仗,比如托侍女真给她送了金钗。
金钗、珠宝,绒花,隔一天变个样的送,送的明目张胆无所顾忌,外人看来是她左相府和长公主怎么勾搭上了。
之倾有些头疼,可对方是长公主,她除了谢恩还是谢恩。
不过倒是托她的福,别人觉得她与长公主交甚,后宫便无人来寻她不痛快。
如果只是这样日子还算过的去,偏偏长公主诞辰即至,本来像她这种位份的妃子是没资格到殿内的。
之倾一只手扶着额头,右手捏着请帖一字一字认真阅着,长公主大概真的想要她的命吧,把她请到殿内去,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放火,这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在提醒皇上,要趁早把她做掉,这才进宫没多久已经能攀权附势到这个地步,留在宫里迟早是祸害。
可她一个小小的嫔能翻出什么浪。
皇帝把面子做的很足,长公主的诞辰夜宴舞乐齐鸣,整个后宫每个院子都挂了红灯笼,方圆万里各城减税三月,看起来真像极了个好皇叔。
喜宴不宜着素,之倾选了一件不显艳又不算太素的梨色裳,坐在靠近门口的次位,前面入座的是宫外某将军府的夫人,无人与她相谈。
从里到外她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做到让人一眼看到她都不会多停留一秒的程度。
看到皇帝一行人从眼前经过,之倾有意往后移了一步,正好让前面的夫人遮住她的身形。
在行礼的同时,之倾低着头小心地偷瞄跟在皇帝后面的长公主,见她也没有特别留意自己,之倾轻松了不少。
公主今天难得换上女子装束,一身红色锦衣,头上的步摇轻微地晃动让之倾一时间难以挪开双眼。
她是天生的华贵,任何繁华的装饰在她的身上都只能当做点缀,如果不是对方对她有坏心眼子,之倾想,她会因为长公主的这张脸对她很有好感。
宴席上不掌茶,灯火烛台离之倾很近,闷地她喝了好几口酒,不仅不解渴反而更热了。
她对自己的酒力有数,这点小酒还不至于让她怎样。
上席位尊贵的皇家子们在侃侃而谈,之倾分了半只耳朵去听,另外一只半在听厅外的风,她想出去吹吹风,但很明显这样的场合她不能早退,就算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
在她分神去注意屋外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长公主对她投来考究的眼神。
所以在突然听到皇上传唤的时候,之倾的脑子腾地一下热了起来,就像很多次她在学堂上睡觉被先生提名问题的时候一样,脑子即混乱又十分清醒。
之倾拘谨地跪在殿下,就听到她那好长姐说:“皇上,臣妾二妹自小伶俐,上得琴舞大家学堂,琴技十分了得,不若让她献上一曲为长公主道贺可好?”
旁边的萧贵妃用帕子掩嘴遮笑,后宫谁不知萧贵妃最初就是靠琴技得皇上爱垂,皇后这样说讨好的有些笨拙。
之倾一直低着头,直到听到皇上喊她抬头。
她这才用余光瞥见长公主似笑非笑的脸色,当然还有座上的皇上萧贵妃连同她的长姐,皇上无法控制地皱了一下眉头,萧贵妃不屑地笑更深了,皇后则是长了嘴又闭上没说出话。
之倾没有故意扮丑殿前失仪,只是将五官修饰地平凡,平凡到扔到一堆侍女里都挑不出她来,属于没有过错又找不到记忆点的愁相,就算下次遇到被拆穿,也能解释称病容的模样。
她的目的达到了,这样确实不讨皇上喜欢,讨不讨长公主喜欢不得而知,长公主一直没有掩饰笑容,虽然长公主的目光没有一直盯着她。
长的不好看,琴弹的再好听也没用,她对别人构不成威胁,就不会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她在宫里便安全。
她以为皇帝和长公主的关系会很紧张,从表面上看他们竟意外的和睦。
皇帝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过了诞辰宁乐当有二十了,是时候该考虑婚嫁事宜,宁乐自己可有什么心思?”
如果没有那些意外,长公主早该出嫁了,公主二十还未嫁多少会被人诟病。
长公主本人并不在乎,用银匙在竹筷上削了一朵梨花,看起来颇为得意的样子。
之前之所以能推迟不嫁,是因为先皇宠爱,先皇走后再加上守孝期,不然皇帝会更早把她婚配,只要不婚配给武将家,哪怕送去和亲都算解决了一桩麻烦。
长公主把将要贴上唇的酒盏放下,回道:“回皇叔,婚配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宁乐自己怎么能做主呢。”
长公主说完看着皇帝露出好似顺从的笑,她是有婚约的,先皇时定的婚,一名铁骑大将军,在当今皇上上位的前一天,也就是先皇驾崩的那天就死了。
真是死的好不蹊跷。
殿上礼乐还在响,却无一人敢言语,之倾指下的琴弦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崩断了,她立刻跪下请罚,“请陛下恕罪!”
到底是摸不透天子的心思,之倾额头上冒出冷汗伏在地上,身后同声跪下一众舞女,“请陛下恕罪!”
喜事遇断弦,好不吉利。
这下子静地人心里发慌。
众人都等着皇上发作,他不能循着暗话对长公主发火,但他可以拿在节骨眼上犯错的嫔妃出气,金怡有些着急地看着之倾,可她也忌惮自己喜怒无常的枕边人不敢开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上该拿之倾问错的时候,长公主平静道:“自古以来女子婚事不曾有自己做主的道理,皇叔即是长辈,宁乐全听皇上安排。”
虽然话里有话,长公主确实没让皇帝难做,金怡乘机顺着话下去说:“长公主诞辰大喜,做的什么扫兴事,都退下吧。”
说完乐师赶忙换了琴来接着奏乐,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事算起来本就怪不得之倾,琴弦年久未换该怪罪琴师,她不过是个触了霉头的倒霉鬼。
之倾偷偷看向长公主,她以为长公主并不喜欢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又来帮她,在皇帝面前做个样子也算应了她们俩关系亲密的传言,真算起来也不一定是帮了她。
皇帝不想在这种场合当众和长公主作不合,自然顺着台阶下,询问了在场的宫外亲眷们,哪家有合适的公子。
婚事不是一时兴起提的,大家都明白,今天是一定要说成一家的,至于是哪一家,其实皇帝早就考虑好了,就算长公主今天驳了他,也会寻下个机会找下一家。
之倾收回眼神,顾自暗淡地酌着酒,外面的风胡咧咧拍着窗户纸,只有她能听的到,宴上焚香夹杂着酒气,烛台上烧融的蜡油滴落在桌上。
她的心脏随着那几滴蜡油一样沉了沉。
长公主不过跟她一样是笼中鸟,身份尊贵又如何,还不是要任人摆布。
之倾喝的晕乎乎的,礼乐和各家夫人交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的她头疼,见有妃嫔提前退席,便随在其后退了宴。
原本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只是她心里郁闷,敛上外裳绕到后花园散心去了。
这天入夜极冷,除了她大概没人会在外面瞎逛,她不想回到那四方院,方方正正的围墙只会禁锢地她越发头疼,至少让她吹会儿风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