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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在湖里捞公主 这人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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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倾靠着兰亭坐下,手倚着凭栏抬头看冒尖的亭檐上挂满灰扑扑的尘埃,又偏头去看天上暗淡的月亮。
真的好冷,之倾想,连月亮都不亮了。
她抬手从指缝里望那被云层掩盖的只整下一丝狭窄的月亮,闭上眼睛莫名想起之前被自己扔掉的那颗紫珍珠,长公主送的,但是被她扔了。
她扶着栏杆起身妄想去寻找,找来还给长公主,那应该是很贵重的一样东西。
突然的起身让她有点眩晕,之倾挥手去扶自己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只听见咕咚一声脆响,她的耳坠掉进了湖里。
之倾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真只剩下一支耳坠,她还挺喜欢这对耳坠的。
凉风吹地上落叶簌簌,之倾跪着趴在凭栏上能看到湖里自己的倒影,动作笨拙地要伸手去捞。
她没有喝醉,只是喝多了酒人放松下来时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意识到自己这样大概是捞不到的,就想跨出去在边上试试水深。
她右手食指沾了点水,还没等她来的及起身换姿势,一只不属于她的手出现在她的身后,捞起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拉。
后背袭来一阵淡香,夹杂着酒香裹足寒风铺满她单薄的背脊,引地人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感受到厚实有力的手掌按在自己腰侧,之倾来不及多想顿时酒醒,警觉地从人怀里逃出。
所以长公主看到的是一张错愕的表情,之倾几乎是在感觉到外力的那一瞬间就挣脱开,以一种自卫的方式远离,贴着柱子睁大双眼瞪着她。
“谁!”
长公主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她,眉眼间的无辜就差写出字来了,她开口道:“你以为是谁?来英雄救美的皇上吗?”
之倾心中戚戚,她着实被吓得不轻,“我还以为,妾...从没想过圣上。”
她以为是哪个尾随她的男子,那只手的力道不太像是女子,但如果是长公主的话,就不算很奇怪。
之倾实在不喜与陌生人过分亲密贴身相处,被人搂了一下腰,一开始是生气的。
长公主将手背在身后,目光移向之倾泛红的双颊,“吃多了酒就该早些回去,在这池子边做什么,皇上今晚不会来这。”
似乎是怕她追问,长公主补充道:“今天是萧贵妃侍寝。”
长公主一袭红衣华服,在夜里宛如绽放的刺瑰,她原本就倾国倾城,之倾抬手启袖遮住半脸移开视线,她现在的模样真是丑陋。
之倾不自觉放低声音,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解释,“他们行事与我何干。”
长公主:“那你在做什么?”
谁家好人大冷天半夜吃了酒挂在栏杆上晒月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快淹死了,头往水下扎半天起不来的样子。
大半天之倾才揉揉耳垂把剩下的那只耳坠摘下来,一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冰翠绿坠,捻在手指上给对方看,“耳坠,不小心掉湖里了,我要把它捞上来。”
由于长公主从来没在她面前摆过架子,导致之倾现在对她们之间的定位有些模糊,她不应该这样与长公主说话,她只是一个位份低微的嫔。
可是长公主不在乎这些,她没有纠正之倾不合理的自称,她看起来高高不在不可攀扶,却站在这里跟一个贱嫔讨论一只不值钱的手饰。
“这池子很深,我那有同样的首饰可明日拿来予你。”
见之倾迟迟不语,她又反问道:“它很重要吗?”
之倾眸中倒映着水下的月光,与眼尾的脂粉融为一色,她点头,“嗯,妾的母亲赠予妾的,统共就这么几件玩意。”
她没说,那天被对方射中的玉钗也是,虽然后来长公主又送来很多更加贵重百倍的物件,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之倾立在柱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池子陷入沉思,忽然肩上一沉,长公主那件华丽的外裳稳稳搭在她的双肩。
那阵不合时宜的风划过她的面颊,眼里倒影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衣服在她胸前紧了紧,是西域特有的荼芜香。
之倾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在她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长公主两只腿都已经漫进了翡绿的湖水,衣料湿乎乎地浮在水中。
“长公主!”之倾掀落外衣,吓得呼出声,“你快上来!”
长公主仿佛没听见,不停往池子深处走,深吸一口气摊开双手整个人没入水中。
这人是疯了吗?!
之倾这才开始真正慌张起来,想喊人帮忙左右瞅着不见半个人影,这女人要淹死在湖里不用等到明日,她今夜就得跟着人头落地。
她是被囚的太久早就不想活了吗,快入冬的湖水能冻断人两条腿。
湖面咕噜噜冒着泡,之倾都顾不上别的,大步跨到栏边,犹豫着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
眼睁睁看着水面上的泡泡一点点变少,直至消失,四周静地可怕,反正横竖都是死。
之倾弃了头上的钗饰正欲往水中投,一只泛白的左手稳稳拍在她的脚边,紧接着另一只右手握着拳,像是在保护手心里的东西,轻巧地搭在岸沿。
最后才是头,为了捞她这一只不值钱的耳坠,倒是把自己的金银钗饰全落湖里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得不偿失,之倾莫名心疼起来。
长公主甩了甩贴在脸上的碎发,从下往上仰望着似乎脸上肉痛的之倾,终于忍不住说:“你不打算拉我上来吗?”
见对方没说话,长公主脸上闪过一瞬疑虑。
“难不成你是真的想让我溺死......”
她竟然真的在思考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之倾没让她想出个所以然,用力把落水狗拉上岸。
之倾没好气地怨了声,“长公主若是要寻死,且放过妾吧,妾可当不起这罪。”
长公主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半跪在岸边可怜见的。
长公主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对方却移开眼不看她,“你怎这样说。”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举到之倾眼前,“不是你觉得它贵重?我寻来,你便不要了?”
之倾眉头就差捏出花了,伸手夺过她手心里的耳坠,“自然是比不上长公主身份尊贵,这物什丢便丢了,今夜若是被旁人瞧见,不得要我这小命来赔给你去。”
嘴里这么说着,也不见她真的怕了这“尊贵”身份的模样,怪不得别人,就连这宫里的丫鬟太监都晓得这长公主是个什么尴尬地位。
她没有接之倾的损话,“我送你的首饰你不喜欢?”
落了水的长公主连唯一值得“尊贵”一词的气势都丢了,用手随意拧干头发披在肩上,在皎洁的月光下好似缠人的水蛇,弯弯绕绕往下缠绕游曳。
风已经把云吹散了,露出了缺月,之倾歪头看她,好像在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长公主:“你今天没有戴我送的首饰。”
说完又强调了一句,“一只也没有。”
这倒是。
之倾难得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妾为甚不戴公主当真不知晓吗?”
“不知晓。”
“......”
长公主笑着挽起自己的头发扎了个马尾,脱掉浸了水又重又潮的衣裳,留下两件玄色内衬,之倾这才把外衣递给她,让她穿上。
刚刚还什么事都没有,穿上衣服反而觉出冷了,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
之倾无言望着她,她没说话,但是长公主知道她想说什么:你该。
真不知道今天这算什么事。
之倾叹了口气,道:“公主不嫌弃的话去我院里换身衣服吧,这天着实冻人,要是感了风寒才叫人难受。”
长公主用手寻着摸到了内衣胸口处,就等着这句话似的,跟在之倾屁股后边乐颠颠地,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刚刚落水的人。
之倾心疑,这人真的需要换衣裳吗?
不换貌似也不会如何吧,早知道不管她了,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心软呢,被人见了不知要怎么解释才好,真是麻烦的很。
她就这么把一个大麻烦惹进自己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