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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相见 故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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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回去之后随便找了几样不时兴的钗环,预备给阮玉珂送去。
顾明礼骂她小家子气,成不了气候。
硬是从她柜子底下的小皮箱里,拿了几件准备给女儿做嫁妆的头面首饰。
二夫人同顾明礼盘算了一番,这几日先依着阮玉珂哄着她。等事情了了,随便找个办法将阮玉珂拿走的那些首饰再要过来。
过了几日到了约好赏花的日子。
阮玉珂穿戴整齐和顾家二夫人和侄女同乘一辆马车。
“婶娘,今天穿得倒是比平时鲜亮。”
她只簪了支玉簪,穿了一身素锦,风头便已然胜过自己,心中妒意醋意恨意混杂在一起,顾菁菁心中酸涩,阴阳怪气。
顾菁菁看到母亲给自己出阁准备的首饰穿戴在阮玉珂身上,心里直呼晦气,寡妇戴过的东西,她是决计不会再要!
阮玉珂笑了笑,“这簪子是嫂子借给我的,我也不想拂了嫂子的心意,便穿戴了。还算得体吗?二嫂?”
“得体,得体。” 顾二夫人讪笑着,心事重重。
今日去怀安侯府,顾二夫人有两件事,一个便是将阮玉珂引到那个贵人身边,可她连那个人是谁都不清楚。
前几日跟寿光县主旁敲侧击一番,也没个结果。
第二件,她有心对各府的青年才俊相看一番,顾菁菁也到了该议亲的年龄,大房攀了侯府,
那她便得使劲儿攀上个郡公郡王最次也要跟大房持平,横竖要压他们一头才行!
马车行到一处泥泞的路段,颠簸了一下,顾菁菁借机将杯中的热茶泼在了阮玉珂身上。
滚烫的茶水让阮玉珂手臂上一片猩红,疼得她嘶了一声。
顾菁菁还是个孩子,阮玉珂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而阮玉珂也只比顾菁菁大了两岁,二人的心境却是天差地别。
顾菁菁有母亲替她筹谋婚事,无忧无虑。阮玉珂却要费尽心思在形形色色的人中周旋。
马车粼粼一路向东,略过了街市上鳞次栉比的屋檐,停在郡公府门口。
一众女眷心知肚明,赏花宴会是世家子弟和姑娘们互相相看,若是心仪便可以找媒人去说亲。
来这里的姑娘一多半都是想见一见怀安郡公家的小公子苏珩,这人却在在苍翠掩映的阁楼上陪着一个男子喝酒。
“旁的姑娘也就算了,我只好奇那个小寡妇长什么样儿,让你这样朝思暮想!”
说话的男子虽然长得剑眉星目意气风发但言语轻狂,正是怀安郡公独子苏珩。
“那个小寡妇就在外面,你不出去看她?”
“不去,我腿还瘸着,没好利索。”
对面的男子穿了苍色圆领印火团纹窄袖长袍,腰间系了銬挎银瓶香囊,斜倚着床榻,喝了口酒。
“要我说费这劲儿干嘛?你要喜欢直接绑床上干上几回,况且……你这张脸哪个女子不喜欢?”
沈慈长得及其俊美,一双瑞凤眼,手指白皙修长,鼻梁高耸,发色偏褐据说母族有些西域血统。
苏珩眯了眼摸了摸唇,他还没尝过寡妇的滋味呢。
正想得入神,冷不防的银著落到了头上,“哎呀”苏珩摸了摸头,吸了口凉气,“沈兄你打我干嘛?”
“给你的警告……”
一脸肃穆的警告完苏珩,沈慈自己却陷入了回忆。
沈慈上一世做的比苏珩想的还要过分。
他于阮玉珂而言是水上的浮木也是一场不为人知的噩梦。救了她然后把她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幸好她不记得上一世,幸好上天又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
“你不去,我去。”苏珩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袍子,替了鞋就要出门,“我倒要她是不是妲己一样长了张魅惑众生的脸。能让大楚的摄政王抛下政务专程来瞧她的背影。”
沈慈愠怒他打趣自己,解下腰带上的银瓶香囊,玩笑着砸了过去。
“沈兄,你这银瓶自己跑到我怀里了,权当是我这次为你费心的酬劳。”
苏珩没收了他的东西,兴冲冲的跑去看沈慈的心尖尖儿。
与此同时,阮玉珂一行人被身着鹅黄襦群的婢子领着穿过游廊,目之所及朱漆碧瓦,层台累榭,又有藤萝翠竹点缀其间,相比之下顺安伯府格局显得局促许多。
几人绕过九曲桥远远看到花团锦簇之中人头攒动,每个人面前都设了桌案,上面放了几样时令瓜果和点心。
寿光县主端庄大方的居于主位。
来得这些宾客中有些是认识阮玉珂的,知道她新寡,便开始嚼起了舌头。
“一个寡妇她来干什么?”
“莫不是想没开二度?”
“八成是自己舔着脸来的……”
“寿光县主是何等的人物,怎会邀请她?”
“她是个丧门星,咱们还是坐得远些,莫沾上了晦气!”
阮玉珂被孤立,坐在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
顾二夫人也是一阵儿腹诽,责备夫君大惊小怪!阮玉珂若是能变成枝头的凤凰,她便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等着回去跟顾明礼算账!
顾菁菁满脸嫌弃的嗔怪母亲为何硬要带着阮玉珂。
阮玉珂不紧不慢的吃着自己桌案上的点心小菜儿,有道炸丸子做的格外好吃,她多吃了几颗。
外头突然刮起了恼人的东风,凄凄沥沥下起了雨,将一众花枝招展薄纱轻丝的姑娘们吹得直打冷颤。
有人备了披风此时正好用上,多数小姐们瑟缩着大家闺秀的仪态全无。
寿光县主让人取了备用的披风分给各个姑娘们,大家都是统一的素色锦缎披风。
给阮玉珂的却是用孔雀翎眼绣片叠秀了九层各色深浅蓝黄白绣成的孔羽纹样的披风,阮玉珂只以为这是怀安郡府临时找的府上小姐夫人的,便没有推辞。
阮玉珂在一众人中格外扎眼,螓首蛾眉,独自坐在凉亭的角落,像极了一只漂亮又孤独的金孔雀。
坐在寿光县主身旁的嘉禾小郡主一身红衣,简洁利落的骑装,娇俏又飒爽。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衣服的出处,瞪时掀了桌子翻了脸!碎瓷盘子嘁喱哐啷飞蹦了一地。
“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配穿他的衣服!”
众人不知道她何来的这么大火气,皆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儿。
话音儿刚坠地,小郡主便伸了手,上去将衣服撕扯了下来,抄起鞭子就打。
阮玉珂冷不妨她这次发难,被她推了一把,撞到了赶来看美人儿的苏珩身上。
“啪”的一声,紧实的□□与牛皮鞭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这鞭子结结实实打在了苏珩额角。
苏珩额角上滋滋冒血,手臂上也因为挡了一下被抽的皮开肉绽。
“苏珩,你活该,本郡主的鞭子可没张眼!”
“你这个野丫头,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小郡主挑了挑眉哼了一声,带着些讥笑的意味,“怎么?你要替这小寡妇出头?莫非……你看上她了?”
众人的眼光纷纷落到阮玉珂和苏珩身上。
阮玉珂只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她死了丈夫大家便可以随意指摘她与任意一个男子有染。
她不会露出任何他们想看到的羞愤更不会去撞墙,申诉辩白,这只会让看客们当成另一个笑话,添油加醋的四处散播。
苏珩却不同,他天生矜贵,没受过这等屈辱,登时面若火烧。
众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小动作好似一群恼人的苍蝇,让人想将他们齐齐拍死在墙上!
“我让你胡说八道!”
苏珩扯了腰下的软剑,劈头盖脸迎了上去,银蛇翻飞刀光火石,杯盘狼藉四处飞蹦。
两个人你来我往,众人即便不上去劝架,也被波及。
不是被鞭子打了脸就是被盘子砸了脚,外头的雨凄凄沥沥,这处凉亭暂且可以容身,冒雨出去被淋湿了叫外人看了身子这群矜贵的千金小姐少不得也成了别人的谈资。
花枝乱颤的小姐们只好纷纷抱头躲到了桌案底下,慌乱哭泣尖叫声乱哄哄的吵做一团!
寿光县主的心也跟着抽了一下,张着嘴没叫出声,捂着心口,眼眶酸涩,浑身抖动。
阮玉珂见状心道不妙,县主这症状像极了痫病,如今怕是受了惊吓发作了。
众人皆围观小郡主和苏珩的较量,无人看顾寿光县主。
阮玉珂心中一惊,“莫让她咬了自己舌头!”
情急之下,阮玉珂将自己的手臂塞进了县主的嘴里。
阮玉珂手臂一阵吃痛,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寿光县主逐渐恢复了神志,阮玉珂手臂上被咬出了血痕。
“顾三夫人吓着你了吧,还得多谢你,不然我这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寿光县主撑开眼皮,支着身子虚弱的说道。
“我娘先前也有痫病,我看见您这症状便猜了七七八八。方才大家伙都在看小郡主和小公爷,没人看顾这边……”
寿光县主知道犯病的丑态,听她这样说心里好受了许多。又听她说自己母亲也有此症忽然有同病相怜倍感亲切。
“我娘的病是被一个游方神医给治好的,方子我还留着。”
“这病当真能治好?” 寿光县主眼底流露出喜色,喜极而泣,这病困扰她大半生,找了多少名医都无法根除。
阮玉珂点了点头。
另一边,苏珩和小郡主的‘大战’也随着一声厉声呵斥,嘎然而止。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