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红蔷薇》梦洄

12、最后的决定

　　菲利克斯带头离开了屋子，在约克公爵身后，卡琳握住门把手，停下了脚步：“哈罗德，如果，你赢了，你还坚持把兰开斯特家族迁到斯平纳特要塞内吗？”
　　她静静的等着哈罗德的回答。很久，她听到了哈罗德的叹息：“女伯爵，我不想欺骗你。如果我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我将实践我对苏格兰人的诺言。”哈罗德的声音坚定无比，卡琳默默的站了一会儿，推开门，离去。
　　第二天早上，哈罗德和菲利克斯就带着军队离开了。卡琳在营地里望着远去的旗帜，想着那个人，她的表情很茫然：“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然而他为什么却要坚持他的选择？”
　　抵达黑斯廷斯的威廉•扬•诺曼底已经得到了哈罗德正在向这里进发的消息，他冷冷的笑了笑。伸手抓起桌子上的铃摇了摇。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是奥古斯都。
　　威廉头向后，靠在椅子上，把手交叉在腹部：“奥古斯都，哈罗德正在向这里进发，和他一起来的，是勃冈第公爵。”
　　奥古斯都皱起了眉：“菲尼？这可不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公爵，我的智慧不足以和他敌对。”
　　“没有关系，奥古斯都，他不会成功的。”
　　“您就这么相信兰开斯特？”
　　“不，兰开斯特只有在我取得了胜利之后才能相信。只要我们能胜利到她来，那么我们就赢了。……对了，下一批给养船什么时候会到？”
　　“……这个，我不太清楚，公爵，需要我帮您叫瓦伦丁那么？”
　　威廉点了点头。
　　很快，瓦伦丁那•德•法罗瓦——一个精明能干，眼神犀利的青年走了进来。“上一次的给养船是半个月前到达的，我们现在的粮食还可以支持十天，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下一批给养船就可以到了。都灵侯爵那边传来消息，菲利普•卡佩已经向诺曼底派遣了征税官，不过让都灵侯爵给赶走了。”他流利的报出了一串数字，那是上半年诺曼底的税收和开销，精确的像一台机器。威廉呻吟一声，按住额头：“拜托，瓦伦蒂尔，别在这里炫耀你的记忆力了……这方面，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一切，你看着办好了。”
　　“是，公爵，如果让您为难了，我很抱歉。”
　　威廉挥挥手，示意瓦伦丁那可以离开了。看着重新关上的门，他喃喃自语：“这家伙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丹麦人终于无法再坚持了，他们缓慢而有序的开始撤退，望着逐渐空下去的丹麦军营，邦德伯爵热切的请战：“我们帮丹麦人一把吧，让他们彻底的离开！”
　　“不可以，伯爵，丹麦人的撤退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的，现在发动攻击，只能引起他们疯狂的反扑。”约克公爵冷静的制止了他。
　　然而，伯爵并不是一个能够被说服的人。喊杀声持续了一个晚上，当黎明垂下了玫瑰红的手指时，英格兰军队知道他们失去了一位副统帅和将近一半的士兵，而丹麦人则失去了未撤退的全部战士。
　　半夜里被吵醒，一夜拼杀的卡琳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跟在她身边的莉莎几乎握不住沾满献血的剑。“阁下，您真的决定背叛了吗？如果，赢的是哈罗德，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赢的。”她微微笑了，“菲尼赌上了他的性命和我们的爱情……然而，决定这场赌局结果的牌却在我手上……他已经放下了他全部的筹码。”
　　“那您的筹码是什么呢？”
　　“莉莎，我没有筹码，这场赌局，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说完这句话，女伯爵掀开了头盔，让一头金发在拂晓的微风中披散开来。
　　看着金色的发在同色的初晨阳光里溢散开金粉般的微粒，莉莎颤抖了一下：“阁下，你的筹码是你的全部……幸福……”
　　那个挺直的背影停顿了一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消失在稀薄的晨雾中。
　　“卡琳，我们该去与陛下会合了。”约克公爵看着面前心不在焉的翻着报告的卡琳说。
　　“……是啊，我们该上路了……”卡琳的反应有些迟钝。
　　“是担心菲利克斯吗？不用担心，他很好。按照这几次的交锋来看，是我们占上风。”
　　“……”卡琳没有回答，继续翻着那些报告。“菲尼，我该怎么办？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哈罗德成为英格兰的王……可是，我该怎么办……？”
　　莉莎猫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她瞄了约克公爵一眼。公爵自觉的离开了。她低声说：“阁下，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动身？”
　　“先让海因里希率领邦德伯爵的残部和约克公爵的直属部队先走，让约克公爵和我们一起走。”
　　“公爵会同意吗？”
　　“不会，所以我们要想一些办法……他，是我的‘舅舅’啊……”金发的女伯爵脸上露出了冷艳的微笑。
　　第二天，约克公爵从莉莎那里得到了女伯爵重病的消息。他大吃一惊，匆匆赶了过去。在房间里，他看见女伯爵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像是大理石雕像，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嫣红。“怎么回事？”他皱着眉严厉的质问莉莎。
　　“应该是那天战斗中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莉莎小心的选择着措辞，低着头，害怕约克公爵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深深叹了一口气，约克公爵转过头对卡琳说：“卡琳，我的孩子，别担心……”
　　“公爵，要不然您先走吧，我随后赶上……”卡琳尽可能虚弱的说。
　　“……不行，我答应安娜要照顾你的……这样好了，让海因里希带大队先走，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走！”说完，公爵起身离开，去重新安排行军事宜。他没看见，病床上虚弱的卡琳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笑容。
　　海因里希率领大部分人现走了。三天后，在卡琳的强烈要求和保证下，约克公爵和她一起上路了。然而约克公爵没有想到的是……
　　“卡琳，你要做什么？！”约克公爵又惊又怒的呵斥到。白马背上金发的女子冷冷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军队仍在沉默的前行。“我明白了，你去过诺曼底，对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就为了你父亲的死这个近乎可笑的原因吗？”
　　没有得到回答，约克公爵放弃似得笑了笑：“卡琳，给你一个忠告，掘堤放水的人最有可能被洪水淹没……”
　　兰开斯特女伯爵坚毅的面容泛起一丝柔和：“约克公爵，谢谢，我会接受您的忠告的。但是您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个人呢？他根本没有能力支配英格兰。”
　　“卡琳，我的孩子，我和你不同，我终究不能抛弃英格兰。任何试图越过元老议会染指她王位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好自为之，兰开斯特女伯爵。”
　　大笑声中，短剑刺进了约克公爵的胸膛，殷红的血喷涌而出，“好自为之，好自为之……”他大笑着丢开了手里的短剑，摇晃着摔到了地上。
　　马背上的女子看着他的尸体，转过头吩咐到：“好好埋葬了他吧……我的舅父……”最后的称呼几不可闻。她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舅父你终究还是不能明了，我可以容忍他的怯弱，却不能允许他把兰开斯特家族的领地送给苏格兰人。如果兰开斯特家族失去了领地，失去了英格兰北部屏障的位置，那么她也将失去在英格兰所有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