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红蔷薇》梦洄

10、新的开始

　　木船靠岸了，莉莎安静的声音把回忆打断：“阁下，该上岸了。”金发下的面容有一些恍惚，卡特萝捷·兰开斯特女伯爵茫然的回应道：“是该上岸了……我们已经耽搁了太久了……”
　　莉莎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女伯爵的脸上流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那一刻，她突然确认，女伯爵，不过才二十岁，还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女子。那座小屋就在眼前，莉莎却停下来脚步，把手放在剑柄上，微微低下腰，悄无声息的向木屋靠近。木屋的门被她大力踹开，里面有人！两鬓已经斑白的中年男子拔剑，反身，批斩，交击的剑上反射着月光，照亮了双方的脸。
　　“海因里希先生，您怎么来了？”收起剑，莉莎奇怪的问。
　　海因里希·冯·克劳希没有理睬她，径直走到女伯爵面前，弯腰行礼：“伯爵阁下，萨尔内威森亲王带领丹麦人已经登陆了。”
　　“什么？亲王居然真的向丹麦人借兵？！他疯了！”女伯爵的眼中，雷光滚滚而过。
　　“阁下，约克公爵让您立刻北上，在内斯湖边集结，阻击丹麦人。”
　　“为什么是约克公爵下令？‘陛下’的决定是什么？”刻意拉长了声音，那一声“陛下”中的鄙夷毫无掩饰。
　　“哈罗德殿下正在试图与萨尔内威森亲王谈判，希望能用威尔士换取和平。”
　　“哈罗德还是没有勇气去战斗吗？他果然只适合躲在安全的宫殿里。”
　　“阁下，还有一件事，勃冈第勋爵回来了。”
　　“菲尼？他回来做什么？”女伯爵的冷笑冻结了，惊惶利剑般龟裂了她的声音。
　　“这一次的战斗，主要由勃冈第勋爵与约克公爵指挥。”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都灵勋爵和他在一起吗？”
　　“没有，勃冈第勋爵是和洁西卡小姐一起回来的。”海因里希的声音里有着几分提醒和劝诫，“他们似乎关系很好……”
　　完全没有注意到海因里希后面的话，女伯爵用马鞭柄敲击着手：“莉莎，我们立刻回去！海因里希叔叔，你留在这里，如果有关于诺曼底的消息，一定不能让它传到英格兰！”

　　匆匆忙忙回兰开夏郡的卡琳在城堡里遇到了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褐色的眼睛让她有些不安。“菲尼……”
　　“卡琳，你去哪里了？”烛光里不高的声音是无法抗拒的严厉。
　　“我……”卡琳孩子气的用沉默对抗着恋人的质问。
　　看到卡琳的固执，菲利克斯的表情柔和了：“我不想干涉你的自由，卡琳。选择谁作为你忠诚的目标是你的自由，然而，卡琳，我不想做你的敌人……”
　　“我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菲尼，但是你为什么要帮助哈罗德呢？”
　　“卡琳，无论如何，他都是我哥哥……何况，他并没有什么过错……”
　　“那是谁错了？如果谁都没有错，那为什么没有好的结局呢……”
　　“卡琳，不要背叛……不要背叛我……”菲利克斯的声音里有着他自己也不能发现的颤抖，那是最后的期待，期待一个得不到回答的承诺。
　　“我答应你，菲尼，我不会背叛你……”兰开斯特女伯爵把后面的话咽进心底，“……可是我必须背叛英格兰……”
　　不满于自己被压制的弱势，卡琳脸上带上了几分调笑的味道：“萨尔内威森亲王也是你的兄长啊，为什么你不去帮助他？”
　　“这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卡琳。我可以容忍哈罗德的懦弱，却不能容忍那一个的愚蠢。丹麦人是芬尼尔（北欧传说中吞噬世界的恶狼），不是那么容易填饱的。把丹麦人拉入这场战争，恐怕要用整个欧洲大陆来陪葬吧。”
　　“……菲尼，请你转告哈罗德，兰开斯特家族不会放弃苏格兰的。无论这场战争的结果是什么！”突兀的留下这句话，卡琳略带仓惶的转身离开。
　　然而她在黑暗中前行了没多远，一声轻叹让她停下了脚步。“洁西卡？”墙角处转出来的黑衣女子脸上是少有的淡漠。
　　“卡琳，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的……”洁西卡的声音有着穿透人心的魔力。
　　“洁西卡，你为什么要和菲尼一起来？奥古斯都在威廉麾下啊。”
　　“就算这场战争无法避免，我也不会与他为敌的。奥古斯都和菲尼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愿意看到他们自相残杀。我在这里，多少也能牵制一点奥古斯都吧，毕竟，你不打算全力帮助菲尼，不是吗？”
　　“洁西卡，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就像你必须帮助菲尼一样。”
　　听到这里，洁西卡愣住了，“必须……”她喃喃的重复卡琳的话，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话中的阴影，愕然抬起头来，那个消瘦的背影已经不在了。

　　兰开斯特女伯爵坐在桌前，一道道命令经她的手传向兰开夏郡的每个角落。粮食，武器，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汇集而来。有人推开了门。
　　卡琳欣喜的抬起头，不过很快就失望了。约克公爵高大的身影阻挡了阳光。“卡琳，”低沉的男音说道，“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又没有什么大事，我不想打扰你思考，公爵。”卡琳的声音淡淡的。
　　“那为什么不去见陛下？”
　　“陛下？我可从来没有承认他的地位。……公爵，不要多说了，我们还是先结束眼前的战争吧。”看见约克公爵皱起的眉，卡琳迅速阻止了他下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