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雪夜 你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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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胜意工作认真起来连天带黑的，冬天昼短夜长，天刚擦黑照明灯就亮了起来，越到最后的拍摄越紧张，连咖位重的男女主都得跟着邱导加班。
宋祁看下手表，六点了，估计只能去吃夜宵。
刚想着，就见雪亮的照明灯后走来两人。
萧凌云飘逸的秀发在冬日静电下一根根炸开，被逆向的光照的毛茸茸可爱，他搓着手疾步走来：“哥，我们小角色先收工了，不用赶进度，要请我们吃饭吗？”
宋祁给他披上厚实的棉袄，郑重其事跟韩楚杰握手：“你好，我是萧凌云的兄长，正式认识一下。”
古装拍习惯了，韩楚杰并没觉得“兄长”的叫法哪里不妥，笑道：“萧凌云经常提起你，他看上去就是兄控那种人。”
宋祁问：“兄控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差点连吃饭都要人伺候的主，来个哥哥、兄弟什么的，就完全依赖上去。”
宋祁望向萧凌云笑说：“大概这种人有福吧。”
“我也有弟弟妹妹，我做不到你们这样的。”
“二位想吃什么，尽管点，我开车来了，远一点也无妨。”
韩楚杰兴奋地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用餐地点选了家环境安静雅致的西餐厅，暖黄射灯垂落桌面，照亮方寸空间，适合静静聊些工作上的事，宋祁坐在二人对面，认真听那对同事聊剧组的事情。
人需要向外走，向前走。
此刻陛下脸上全是意气风发的得意劲，不管工作带给他的是烦恼还是开心，整张脸都写满了充实，与刚来那会的低落、颓然情绪完全不同了。
这是萧凌云第一次来西餐厅，望着餐盘边的刀叉无从下手。
宋祁小声问：“要不要我教你？”
萧凌云一口拒绝：“不必。”
他先是打量隔壁桌的人怎么动手，见钢刀在七八分熟的肉上粗暴地来回拉锯，有的甚至切出血水，大为不解，嘟哝一声：“突厥人拿刀割肉吃的习惯进步了，但进步的不多。”
宋祁笑道：“没事，你可以用筷子夹，我帮你切成丁。”
韩楚杰就这么淡淡地望着好哥哥帮好弟弟切好牛排，还把插了吸管的菠萝汁摆在翘根指头就能够到的位置，他也大为不解。
韩楚杰腹诽：我也有弟弟，反正我跟弟弟不这样。
夜晚寒风紧峭，出了餐厅仅片刻就把刚这顿饭吸收的热量给散尽，头顶是灰蒙蒙的细雨，天气预报显示今夜有雪。
宋祁客气地问韩楚杰：“要不要一起去太湖赏雪？”
韩楚杰望一眼阴沉的夜空，再看看眼前这对模样出挑的兄弟，识趣地摇头：“啊？额，不用不用，我吃饱了就想睡觉，我还是回酒店睡觉吧。”
“那我们送你。”
把韩楚杰送到酒店后，萧凌云趴在车窗上陷入沉思：“会不会给看出来？我觉得在人前你可以对我再疏远些。”
车子轰然启动，压着积水驶入逐渐安静下来的马路，“你觉得我太热情了？”
“还好，从小他们都这么对我，你伺候的再好我也习惯，但放在你们时代就显得太腻，容易给人发现端倪。”
“那你怕吗？”
“我怕个鬼哦！”
“如果有人在这上面大做文章，我也养得起你，把拍戏当成一份简简单单工作，有戏就拍，没有就在家闲着，全力以赴就好。”
冰凉的雨丝夹着细雪飘然落下，在车灯的光柱下形成一道雨幕，像银色的珠串。
宋祁看一眼右边打哈欠的人，故意说话让他提神：“雪应该下不大，能把地铺满就不错了，如果觉得冷我们就在房间赏雪。”
“太医，”萧凌云托腮靠在玻璃上凝望路灯下的细雨，忽而笑道：“我曾是此地的吴王呐，是不是挺玄奥奇怪的。刚封吴王那会，必须象征性到封地走一圈，我在吴地百官的簇拥下走遍封地，查看过民情乡俗，你知道的，在那种场合下，你所见的都是被粉饰过的，吴地在我印象里秀丽优美，物阜民丰，一派祥和。现在重返旧地，果然还是这么漂亮。”
宋祁本不想在此平静的夜晚提到不愉快的事，但陛下心情看着不错，就问了心中的疑惑：“如果，我是说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再回去，你打算做些什么事？想对梁国做点补救的事吗？”
萧凌云立即问：“我已经见识了未来一千五百年的大历史走势，如果还能回去，我的言行会不会改变历史？我见书上提到一个词，‘蝴蝶效应’，一只蝶振动翅膀引起飓风，若我回去后大刀阔斧的改革、整顿弊政，梁国国祚从而延续几百年，后面的唐、宋、明是不是跟着改变？”
宋祁想了下说：“从历史进化的规律上讲，每逢战乱四起社会动乱，总有人能力挽狂澜，改变整个时代的走向，无可否认，你属于那个时代站在顶尖的人群，很有可能改变历史。但我认为，你能改变的历史广度较为有限，很可能只影响几百年，到几百年后，依然会有新的唐、宋、明出现。”
“那能一样吗？你说的太宏观，我的意思是，已经存在过的东西，会不会因为我的小小决定影响。”
宋祁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还是问：“你指什么？”
“比如你！”
“我？”
“你出生在现在，可能因为我的一些决策而晚出生几百年，甚至这个世上从没出现过你，有这个可能对吧？”
“是的，你的国家太平，少打仗，我祖上就可能走另外一条道路，比如到处做生意，安心享福，经历一番波折最后家道中落，后世子孙娶不到老婆从而姓宋的这一门绝户，也就没有我了。”
萧凌云沉默地盯着前方，雪花似乎变大了点，他猛地打开车窗，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片瞬间灌进车里，直到深吸一口清新凛冽的空气才转头笑问：“你觉得我回去的几率大不大？”
“不大！”
“为什么？”
“我这不好好的待在这了么，如果你回去当明君，就没有我们现在赏雪的机会了。”
“有没有可能这个时空是多条支线齐头迸进，比如，我延长了梁国寿命，却不影响你的存在，我只是改变了一条支线。”
“那这个空间内岂不是纵横交错的密网，到处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我不懂，我知道的少，说不过你。但我告诉你，倘若我真能回去，我得给你留样东西，趟过历史的长河稳稳送到你手中。”
宋祁瞄他一眼说：“我不要别的，你把自己打包一下从时空给我送过来！”
萧凌云脱口而出：“一棺白骨也可以？”
宋祁被他这话惊的头皮发麻，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又怕一语成谶。
愉悦的氛围骤降，寒风吹尽车内的暖气，二人一时都闭口不言，连呼吸也被冰冻。
“外面的雪看见了吗？漂不漂亮？”宋祁咳嗽一声，缓和压抑冰冷的场面，指着路灯下金色雪花责怪，“你差点毁了今晚的约会。”
“约会？”萧凌云立即顺着他的话进行跳跃，避开刚才的口不择言，“这就叫约会？”
“当然，惊喜、晚餐、鲜花和散步，妥妥的约会。”
半小个时就到达预定好的位于太湖边的酒店，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两人刚走到酒店大厅，就有一个外卖小哥捧着花走过来，确认过信息后宋祁接了花，转身向萧凌云挑个眉。
窗外的雪逐渐变大，北风吹的寒冽，虽然离真正的银装素裹还很远，足够在烟波浩渺的湖边留下一串串脚印。
两人凑在窗台上一拍即合，借了酒店的伞就出去了。
深夜十二点的雪地，还能走在太湖边的差不多都是浓情蜜意的情侣和伤春悲秋的文艺人。
岸边垂柳悬湖，长长的栈桥沿着太湖边向前蜿蜒，直到埋进更深的夜色里。
栈桥的扶手上落了层浅雪，萧凌云脱下皮手套，修长的五指覆盖在寒意侵骨的雪上，“哗啦”一下从栈桥这头抹到另一头，再揉成一个球握在手里，冻的满嘴“斯哈斯哈”声。
视野远眺，湖面在路灯和白雪的映衬下似碎银般晃悠，远山朦胧，水天相融。
萧凌云问：“这太湖水，有没有那年我视察吴地时的水？”
宋祁：“它们是循环的。这片湖，还是你见过的那些。”
“噢！”
萧凌云走出宽大的黑伞，展开双臂兜了满怀寒风，却笑得极其灿烂，“原来这就是约会，挺好。”
“星星——”
“嗯？”
“可以接吻吗？”
萧凌云把四周扫个遍，无人，松口气斜靠在栏杆上，手指懒懒地勾了下，“过来。”
宋祁收起伞，露出伞下高大挺拔的身姿，身上的大衣非常合身，肩线利落，腰肢收束的恰到好处，闻言，抖抖伞面上的雪走过去。
宋祁环住萧凌云的腰，轻轻俯身，描摹着他清晰干净的五官，发髻上插了几朵从刚才那束鲜花上掐下的黄色小雏菊，寒夜下的皮肤白皙冰凉，看上去秀色可餐，宋祁小声细语：“我想吻的重一点，又怕毁了周围的静谧，这里只适合温柔的吻，不介意吧，陛下？”
萧凌云被宋祁压的脊背往后倾倒，梗着脖子断言：“我觉得你做不到。”
“你太小瞧我的定力了。”宋祁在萧凌云额头啄一下，然后是眼睛、鼻梁、耳朵，就是避开通红的唇瓣。
他要打赌到底是谁会坚持不住。
萧凌云闭上眼享受着，脸脖子都被亲的虚虚痒痒，就是等不到唇上的温热，他用舌头轻轻舔了宋祁的耳垂，睁开眼说：“莫非我的魅力不够大。”
宋祁体内被压制的欲望猛地蹿出熊熊烈焰，烧得口干舌燥，松松领口，大口呼吸一下，盯着萧凌云水汽氤氲的双眼说：“我输了，我怕变成毁了这安静雪夜的畜生。”
萧凌云讥笑一声：“道貌岸然的畜生。”
骂完勾着宋祁脖子把人往怀里拽过来。
唇舌交缠，抵死缠绵，他们吻的忘我，吻的像是生离死别，也吻的渐渐失去理智。
胸腔最后一口氧气随着宋祁的发狠消耗殆尽，萧凌云猛然推开他，晕乎乎望着头顶只剩细条的垂柳，“我有点站不住。”
宋祁捞住他的腰往怀里按，哑声哀求地问：“你爱我吗，陛下？”
萧凌云眩晕似的对他眨眨眼，双目透着真诚和疑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现代人用“爱”去表达对另外一个人的倾慕、倾心和相思，仅一个字就重若万钧，凝聚了对那人所有美好的感情，但萧凌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坦率地跟宋祁说出“爱”或“不爱”。
他是古人，古人的表白都是委婉含蓄的，没有“爱”来的这么直接、奔放，他轻易说不出口，但如果不爱，此刻甘心被他揽在怀里又是哪般心境。
萧凌云犹豫着不答，或许还不准备如此草率的说出这个金贵的字。
“我爱你啊陛下，真的真的爱，”耳边是宋祁灼热的气息，一声声沙哑，一声声深情，“如果没有你，我又能走什么样的路，过哪种生活。”
“宋祁，”萧凌云拍去他背上的薄雪，满足地笑：“你就像醉了。你所有的感情，朕今夜都收入囊中。”
宋祁抬起头吻着萧凌云冰凉的唇，轻声说：“我想做床上的畜生，现在回去？”
萧凌云趴在宋祁背上，伞垂挂在前面，走一步晃一下，栈桥留下一串比来时沉重些的脚印，清新的空气稀释了二人静谧的交谈。
窗外已经大雪纷飞，偶尔听见楼下那丛竹子在寒夜的爆裂声，伴着萧凌云窒息般的喘息，宋祁在他身上释放了所有不安的情绪和没得到肯定回答的小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雪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