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十九岁 你穿越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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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色》的拍摄进度已达三分之二，主要剧情围绕朝堂争斗且没有宏大的打仗场面，所以整部戏大部分在影视基地进行，外景拍摄的占比很少。
小皇帝刘衡的一生都在皇宫挣扎，萧凌云的每场戏也都在A、B、C三个宫殿里来回切换。
宋祁千方百计来到剧组场地时，萧凌云正在拍摄一场类似“衣带诏”的场面。
刘衡痛哭流涕对几位大臣叱骂苏弁的专权跋扈一手遮天，商议除掉苏弁的办法，结果一个大臣吓得当场就夺门而出，刘衡见状知道事情会败露也惊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上求那大臣不要走。
宋祁先是震惊萧凌云的演技和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他心目中萧凌云高傲矜贵，是坚韧不屈的亡国之君，是连架都不屑跟人吵的贵公子，他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傲慢，他的高贵浑然天成。
就是这么个人，此时趴在大殿干净的地板上望着被吓跑的大臣悲痛地哀求他回来。
可能皇帝的样子太软弱，密谋杀权臣时的气场显得差强人意，不像能成事的模样，几位大臣纷纷黯然离席。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皇帝和一个贴身内侍。
“咔——”
导演叫了声停。
小内侍立即扶起地上哭泣不止的小皇帝。
宋祁在场外静静注视那位身姿挺拔的皇帝，虽然刚大哭一场，气质仍旧鹤立鸡群，在一帮工作人员里既端庄又气度雍容。
刚那场戏对萧凌云而言也算是情绪的爆发，一时半会缓不过来，邱导对他招手示意：“休息半小时平复情绪接着拍下一场。”
萧凌云现在是个手机迷，刚走出场地就摸出手机准备朝折叠椅上一躺，这时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立即给他递来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
萧凌云接过来披在身上。
宋祁望着羽绒服略感失落。
整个天穹都灰蒙蒙的，躺椅摆在宫殿长廊的冷风里，萧凌云浑不觉得冷，不停刷新手机页面，距离上次收到宋祁信息已经过去近24小时，可能周五比较忙，也可能排球训练紧张，第一次过这么久还没收到他信息。
但若让他主动发信息给宋祁，没门！！！
又翻开微博刷新一下评论，把夸他的评论看一遍，因为显示的IP地址范围较广，无法精确到A市，并不确定哪个账号才是宋祁。
已经三天没更新动态，萧凌云对刚才那场戏有感而发，拍了张阴沉寒冷的天空，配上文字：无可奈何！
刚要点击发送，手机突然被人从后面抽走。
萧凌云猜着一定是韩楚杰在捣鬼，剧组现在明显分成了三个派别，以饰演男主苏弁的丁望舒为中心的一组，敌视着长相出众、话题热度高涨的萧凌云及与其走近的一帮人，还有一组是女一、男二的抱团取暖。
除了韩楚杰，没几个人肯来跟他搭话。
“还给我！”萧凌云不紧不慢伸出手等着那人还回手机。
等了十几秒，萧凌云声音大了点：“别闹了，还给我。”
还是没有动静。
萧凌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后一转，突然愣在原地，接着双眸微微睁大，露出眼底明亮清澈的笑意。
宋祁张开双臂挑眉示意对方快过来。
萧凌云看懂他张合的唇语：“小犟驴，过来啊！”
多日不见的思念让二人忍不住忽略掉人来人往的周边环境，萧凌云脚步滞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宋祁满满抱在怀里。
脸深深埋在宋祁脖颈，喃喃叫了两声：“宋祁，宋太医！”他太想叫他名字了，好似叫一声才能缓解多日的相思之苦。
“叫哥！”宋祁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右手从宽大的羽绒服下探进去，紧紧环住紧实细窄的腰身，用劲揉了一把说：“明天下雪，我想跟你在太湖边赏雪。”
萧凌云蹭着他的脸颊温声问：“来了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惊喜。”
有工作人员朝这边走来，宋祁立即把未来的明星从怀里拽出来，手伸向大衣内口袋摸索，“还有一个惊喜。”
萧凌云盯着他那只不知能掏出什么的手放开想象，可能是戒指，这个时空的恋人似乎对戒指情有独钟，是绑定两人爱情不可缺少的定情信物，莫非……
“为何不把惊喜分开，这样我就能享受两次震惊。”
“我等不及了！”
宋祁把拿出来的东西放萧凌云掌心，慢慢挪开手，笑着等他反应。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卡片，上面有萧凌云肃然面向镜头的头像、出生年月和籍贯地址，以及背面签发这个证件的权威机关。
“这是身份证？”萧凌云微颤，两手各捏一角，目不转睛盯着上面小字，喉咙酸涩发胀，半天才跟着问：“通过了吗？”
“嗯，爷爷寄来的，我想早一点给你看。很激动吗？”
这位一千多年前来的萧陛下，因成了一名现代社会的合法公民而哭的梨花带雨，清泪坠上虎口又怕被人看见，匆忙把手上的泪蹭到衣服上，更显动作笨拙而可爱。
宋祁用袖口擦擦他的眼角，小声叫着：“星星！”
萧凌云紧紧抓着身份证，抬起朦胧的眼，黯然问：“意味着我成了现代人？”
“嗯！”
他拥抱宋祁，不知激动多一点，还是失落更多。
被宋祁看见狼狈哭泣的样子很没面子，萧凌云睚眦必报喊了两声：“毛毛！”
宋祁：“……”
拎着保温壶过来分水喝的韩楚杰看见拥抱的兄弟俩惊呆在原地，嘴里含着说了一半的话：“来，喝点热——”
萧凌云松开宋祁，对韩楚杰介绍：“这是我哥，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
韩楚杰讪笑，放下保温杯客气道：“你们兄弟俩多日不见，慢慢聊，我准备下一场戏去。喏，这是热水，喝点暖和。”
他不自然地嘟囔着“鬼天气，天气真冷”，慢慢从二人面前消失。
宋祁忧心忡忡问：“他不会看出来吧？会不会对你不好？”
“他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韩楚杰，比我大两岁，平时不懂的地方都是他帮我搞定，为人仗义，就算被他看出来也无所谓。”
两人在廊栏上坐下，萧凌云看着封闭的拍摄场地问：“你不是剧组的人，为何能进来？”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跟保安周旋许久不得，只能向许正元求助，他把你们邱导的电话给了我。”
萧凌云半信半疑：“许总能这么大度？”
“确实连我都不信。前段时间孙然跟踪的事，我打电话问许总体育馆周围是否还有角度更清晰的监控可供调取，他很热情积极，与此前差点要干掉我的样子大相径庭，像换了个人。”
萧凌云一边听着，一边计算身份证上编造的出生年月，用有限的数学知识加加减减，得出一个疑惑的结论：原来我才二十岁？
宋祁凑过来，二人头紧贴在一起，研究1+1到底等不等于2似的盯着身份证，“难道不是？你的生日，生日能听懂吧……上面的出生时间是你阴历出生日期，十二月十二。”
“我二十一。”
“二十一？我记得你刚来那会说你是二十，一岁之差无所谓，今后都得以身份证上的时间为准——”
宋祁的声音戛然而止，刷然望向萧凌云，眼里是深深的恐惧和惶惑：“你二十一？”
萧凌云见他表情不对，谨慎想一下点头，“大宝六年冬天，也就是去年，我刚行过弱冠礼，现在是二十一。”
“不对，不对，”宋祁脑子有点乱，“你的弱冠年纪是虚岁还是周岁？”
“周岁？虚岁？”萧凌云似乎没听明白。
陛下他不知道周岁，古人的年龄都按虚岁计算，而网上百科里关于古代名人的简介包括卒年都按的周岁。
宋祁紧张地打开百科搜索，找到“梁怀帝”的资料。
关于萧凌云的生卒年和生平事迹全部跃然眼底。
萧凌云，550-571年，活了21岁（周岁），在位时间五天或三年零五天，天佑三年卒①。
这个“或”字是什么意思？华夏四百多为皇帝，很少出现生卒年不祥的情况，“或”是怎么个或法，从哪流传下这么不严谨的记载！
“或”字先抛开，如果按他十二月出生计算，那么去世时的实际虚岁该是23，而坐在眼前活生生的萧凌云告诉他，他只有二十一岁，周岁才十九。
这也就意味着萧凌云穿越来的时间离真正历史上梁国的亡国时间还差两年多，意味着眼前的萧凌云并非在真正亡国那一刻穿越来的，他是半途而来，他还会回去！
他还会回到梁国，在自己的时代继续生活两年，直到571年天佑三年真正亡国那一刻，在历史上打下无法更改的钢印。
他会回去，注定会回去。
宋祁死死盯着萧凌云，眼前这个人真正年纪才十九周岁，他驾崩时二十一周岁。
二十岁的他在哪里？是遥远缥缈的梁国，还是摸得着的现代？
思绪纷纷扬扬，宋祁如坠冰窟，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很久很久之后才咽下唾沫，松开发紧的喉咙问：“星星，你穿越那一夜，梁国真的亡了吗？”
“陛下都失踪了，我又没有子嗣，不亡难道还能自动延续下去？这些网上不都能查到吗？”
“没错，网上关于梁国最后的历史记载都到梁怀帝失踪那夜停止，但是你明明登基才五天，天佑的年号却持续到三年，有没有可能是萧室其他子弟顶用你的年号？”
萧凌云表情冷峻，许久点头：“未必不可能！若是朝臣推出宗室其他人即位，为何关于那位皇帝的任何记录都查不到？你是不是也发现词条里的‘或’字，我还笑话你们纪录不实，看来其中必有缘故。”
寒意自后脊骨升起，宋祁突然住口不再继续说下去，不能给陛下造成恐慌或给他能回去的希望。
他已经是现代人，有身份证的现代人，宋祁不接受他还能再回去的事实。
萧凌云凝重地问：“你在想什么？”
宋祁艰涩笑一下：“我在想，离你生辰很近了，送你什么礼物好呢？”
萧凌云翘起嘴角趴在他耳边低语：“今晚把你送给我。”
“开拍了开拍了。”
拍摄场地的工作人员用喇叭喊着开工。
萧凌云振奋起身，脱掉羽绒服扔宋祁怀里吩咐：“大概再两小时就能收工，在这等我，如果饿了羽绒服口袋有零嘴，但千万别来看我演戏。”
“为什么？”
“你来了我很开心，而我最近的戏份都比较沉重。”
宋祁抱着萧凌云的衣服，明明上面还有残留的温热香气，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梅市，又如何完全拥有了一个古人。
他抱着衣服，上面的味道就像一炷安神香，宋祁渐渐把心沉静下来，继续在网上搜索所有关于梁怀帝的信息，可亡国那夜与齐国人在城门前的交锋就像一个干净利落的句号，果断终结了梁国不足百年的历史，不给人一点揣测梁怀帝是否还活着的可能。
天佑元年那夜穿越，后面的天佑二年、天佑三年却没任何记载，百科里571年的数据从何得来？“或”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任何关于那夜之后的记录，是否还能反过来推测，萧凌云确实“死”在天佑元年，他记错了自己的年纪，百科的571年是记载错误，毕竟网上的百科是个任何人都能编辑的网站。
宋祁退出网页，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簿里差不多三年没联系的大学朋友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十九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