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修罗局 大哥，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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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扬手法熟练用碘伏在伤口周围又清扫一遍，以大腿做支撑，把萧凌云的脚放自己腿上，耐心认真地摁上棉布，又用纱布一道一道缠。
萧凌云：“宋祁呢？”
“还在训练。我刚从卫生间出来，正巧看见你。”谢飞扬放慢绑绷带速度，藉由这个机会仔细打量眼前来历特殊的年轻小子，他脚踝温度并没因为他是古人而低一分一毫，他的五官容貌也并没因为相距千年而显出未进化好的趋势，相反，确实长得好看。
但再好看，也不能好看到把宋祁突然掰弯吧。
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加重手上力气。
萧凌云轻轻“嘶”了声。
谢飞扬一下回神，还没道歉，就听边上双手插兜的许正元怒问：“下手这么重，哪个医院的，我来查查你的医师执业证什么的？”
“不好意思。”谢飞扬对伤者道了歉。
“无妨。”
许正元还在喋喋不休：“你哪个科的，从医几年？伤口不缝针能不能长好？长不好我就去医院堵你了啊……”
谢飞扬镇定地问萧凌云：“他谁？怎么跟疯狗似的？”
所有认识的乌衣子弟中，似许正元这款的还是头一次见，猖狂到目中无人，文化人都不放眼里，萧凌云揉着眉心说：“谢医生不好意思。这位是我老板许总，寰宇体育馆就是他的。”
谢飞扬把纱布系好轻轻拉紧，站起身杵到许正元跟前，翘起嘴角笑了下：“许总是吧？你们公司也属于体育休闲服务了，我现在在你们公司享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劣服务，我该去哪个部门送锦旗？我想贵公司的理念应该也是服务至上之类吧？莫非这些口号和核心价值观都是从网上批量下载的，连一点成本和培训都没有？”
在许正元还没反驳时，谢飞扬指着远处一幅海报，上面赫然写着：运动随心，服务尽心！
“读给我听！！！”
许正元怔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萧凌云盯着那俩人，原来不用拳头也能把许总治的死死的。
球场的训练很激烈，门外汉的萧凌云都能看出来。坐在看台上完全看不见球在何处，小小一枚球在十几个汉子的掌中显得娇弱可怜，他们扣球时的爆发力凌厉迅猛，一道看不清的弧影，排球裹挟劲风狠狠砸在对方场地，简直能用暴力形容。
最后一球刚落地，宋祁一边擦汗一边往看台跑。浓黑的头发都被汗浸湿，面色红润，精神昂扬喘着气走到萧凌云跟前问：“今天推迟了半小时，是不是等的很无聊？”
“还好。你要请吃饭的人是不是谢飞扬？”
“嗯，是他。”
“我有不好预感，许正元会在吃饭时攻击你俩。”
第一次请某某总吃饭，宋祁不想显得寒碜，搜索附近一家比较贵的餐厅，贵就意味着高级，意味着装修上档次，就算难吃某某总也挑不出刺，能替陛下还了这个人情就像卸下肩头麻袋那样轻松。
快上车时出发时，萧凌云对着隐藏在高楼大厦后面的墨色小山说：“站在楼顶能看见覆舟山。”
覆舟山宋祁知道，当年刘裕正是在覆舟山打败桓玄一战定江南，作为曾经的军事要塞那地方对萧凌云而言应该也是印象深刻的。
宋祁：“我改主意了，我要去那吃饭。”
立即在手机上定了覆舟山附近一家名叫溪与樵的餐厅。
餐厅环境优雅，是座独栋小楼，掩映在茂密的树木中间，远看只露出一角红色屋顶。餐厅的静谧在许正元出现在门前那一刻瞬间变得聒噪而热闹，淡定地吐槽：“要不是昨天刚加了油，我都开不到这里，请吃饭都不忘折磨人。”
萧凌云负手站在窗边，更清楚看见不远处并不高的小山，回头冷眼瞧着许总：“是我想来看山。”
“行吧，那选的位置不错。”
四个人落座后，气氛突然变得窘迫怪异。
为更好交谈，宋祁定了间桌子较小的包间，四人分东西南北坐着，在菜没上来之前都百无聊赖盯着桌子中央正冒着袅袅白烟的江南风景装饰物发呆。
四人各怀心事，不太熟悉也就罢了，还有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公子哥。
谢飞扬好奇能轻易就拿下宋祁的萧凌云，想象这位古人如果突然从时空消失会是什么情形。
而宋祁担心的是，这是他挑明和萧凌云关系后，萧、谢二人第一次见面，总觉得某些地方不自在。
平日再大的戾气和妒意，被二十多平的空间乍然收拢，许正元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是1V3，如果说话的嘴还那么犀利得罪人肯定会被围攻，嚣张气焰压低不少，而且，他此刻有点目不暇接，如果萧凌云是这段时间心心念念得不到的白月光，上天为补偿他居然送来一个英俊帅气的谢医生。
安静片刻，许正元拿着镶了金边的精致菜单问右边的谢飞扬：“还有哪个没吃过的菜，要不要点尝尝？谢医生多大了？”
谢飞扬轻轻推开菜单，笑说：“反正不够主任的年纪。”
说完冲宋祁一笑。
此前谢飞扬听宋祁提过一嘴，说有个人老笑话他像主任，百分百就是眼前这粗鲁无礼的家伙，故而不想理会，转移话题说：“那个小萧，晚上回去你的脚别沾水，还要用碘伏扫一遍。”
“额？”宋祁一愣，瞬间转向萧凌云：“你伤了？怎么伤的？”
萧凌云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伤口，冷漠地拒绝他查看，只不容反驳地说：“摔了下，如果严重你能不发现？”
宋祁不依不挠，突然钻桌底强行把他脚给抬腿上，看见包扎齐整的纱布后放心不少，待他确定伤口无碍并轻轻搁下那条长腿抬头，发现三双眼睛齐齐射来寒芒。
杯子在许正元掌心嘎吱嘎吱响，他声音压的暗沉，像要跳起来揍人：“你俩不能回家显摆吗？”
“回家！！！！”谢飞扬脑子一片空白，额角青筋抖个不停，可以啊，姓宋的不声不响就和这个古人同居了是吧！
萧凌云觉得被当众冒犯，斜视过来，一言不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饭局。
“小区跟踪我们的人，直接跟来了体育馆，我追的时候摔一跤。我怀疑那人是孙然。”
宋祁脸色一变，“看清了？”
“全副武装，并不确定。”
宋祁立即掏出手机想给孙然的主治医生打电话，找半天发现只有四楼护士张瑶的电话。走到窗边凝视远方暗淡下的夜空，耳边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谢飞扬忙说：“别急，我有叶医生电话。”
电话接通了，饭桌上气氛有点紧张压抑，宋祁见谢飞扬一直在跟电话里的叶医生点头，急得屏息不语。
电话刚挂，宋祁立即问：“叶医生怎么说？”
不明真相的许正元陡然幽默一下：“Doctor.Ye。”
谢飞扬看傻子似的求他：“大哥，你就别凑热闹了。”抬手示意头都要伸过来的宋祁坐下：“叶医生说孙然这几天买了几本古典名著，没事就拿书去活动室窝着，今天也在活动室待了一天。他这种几乎等同封闭治疗的病人看管的比较严，你对我们医院的管理还不放心？”
宋祁依旧忧虑重重。
萧凌云道：“未必是他，跟踪我们的那人是短发。”
“看清了？”
“戴着帽子，不一定清楚。”
宋祁给他这一会肯定一会否定的描述弄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叹一句：“陛下！！！！！”
被忽略的许正元用脚勾了下谢飞扬，挑个眉问：“孙然是谁，我是不是也应该加入你们这个朋友圈，谁给我讲讲。”
谢飞扬虚虚掸下手臂嫌弃道：“你要是住进我院，我保证孙然长几颗痣都给你打听清，要不要来住？”
餐桌上的四人有三个开车，宋祁给唯一的自由人点了杯粉粉的气泡水和酒精度很低的青梅酒。没有酒精滋润的饭局让这帮男人束手束脚，该吹的牛皮吹不出口，称兄道弟的话更是无从下手，话题主要围绕着几人都熟悉的寰宇体育馆进行。
许正元难得正经跟他们提起自家老爸的发家史。饭吃的很快，但时间却过得很慢。
萧凌云就像个天外来客，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一摸左边的甜酒，没了！
再一瞧，已经被看起来兴致不怎么高的谢飞扬喝的见底。
宋祁向服务员询问了酒的度数，15°的青梅酒也是酒，明知谢飞扬喝酒的原因还只能装不知道：“开了车不知道吗？”
谢飞扬平时少饮酒，身体根本扛不住两瓶甜酒的威力，面色微醺绯红，说话也有点不管不顾，摆手笑道：“以往不都你送我回去的吗，今天就不行了？”
宋祁冷静地看着谢飞扬：“没问题，车就先停这，我和星星送你回去。”
“星星？”谢飞扬笑了两下，两手握拳抵在下颌醉眼朦胧打量着置身事外非常单纯天真的萧凌云，“星星，多好听的名字，挂在天穹遥不可及，又璀璨至极。星星，你是古代来的吗？”
许正元眯起眼：我艹，原来萧凌云的身份还有第三人知道，宋祁这喇叭嘴。
“老谢，你是不是醉了？”宋祁因紧张不得不看一眼萧凌云，对方正若无其事凝神听着。
“既然是古人，你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古代，你跑这个时空干嘛呢？”
宋祁起身抓住谢飞扬的手臂：“喝点水，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谢飞扬挣开手，依旧一转不转凝视萧凌云：“皇帝？公子？身份如此显赫你怎么舍得来我们时空做个默默无闻的平民？你甘心吗，找办法回去啊。回去做你的明君，青史上留个名，让我和宋祁都崇拜崇拜你。你看你这皇帝当的，既没有秦始皇的丰功伟绩，又没有晋惠帝的荒诞无能，丢下那么大的王朝无声无息来这里，像是做了皇帝又像是没做，什么都没留下，不可惜吗！”
“谢飞扬？！”宋祁声音重了许多，左右为难看向萧凌云。
“无妨，让他说！”
许正元内心有群曹尼玛狂奔而过，一顿饭吃出这么多秘密，然表面又装作云淡风轻，抱臂靠在椅子上慢慢欣赏好戏。
“这世上哪有穿越，连鬼都没有，你说你是穿越的你就是？你到底从哪来的骗子，把信任你的人骗的团团转。孙然说他身体里住着一个将军，他就真是将军了？”
宋祁心虚无措地把谢飞扬手架在肩上准备往外走。
“宋祁啊宋祁，你我从大一认识到现在几年了？”谢飞扬抽出手突然捧着宋祁的脸笑问：“真不够意思，藏得这么好，我真有点恨你。”
萧凌云把面前的两根筷子摆齐，指头点着桌面，抬眸望着谢飞扬，眼里是看不清的情绪，冷声道：“谢公子，若我能回得去，就拿你认为的那些重要东西交换我也愿意。”
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宋祁直直地盯着他。
陛下应该不是真心话吧，一定是吃醋才口不择言。
“你说的对，做过万人之上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想留下来，我看上去有那么重情重义？回去？怎么回去，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回去……”
宋祁打断他的话：“别说了。”
许正元好戏看足，一边起身一边优雅击掌，走到宋祁跟前发自内心笑一下，把这么久在宋祁跟前受的窝囊气一股脑用意味深长的笑表达出来，“真够乱的。这就是萧凌云五次三番打发我的‘忠诚感情’？还是我送这位谢公子吧。”
屋里空调开的足，谢飞扬畅所欲言一番后醒悟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松松勒脖子的毛衣，喉咙艰难的滑动几下：“抱歉，我要出去透透气。”
不声不响跟在许正元身后。
门合上的一瞬，萧凌云突然叫住许正元严肃警告：“谢医生也是个读书人。”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修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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