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陛下》采芹大人

78、怀玉丢了 反正我不会

　　两人走后，屋内一片安静。

　　宋祁愤愤不甘盯着萧凌云。

　　相较解释他与谢飞扬之间清白到完全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事情，他现在更想知道陛下刚才几句话有几分真，几分置气，“你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

　　萧凌云冷硬的很：“真话。”

　　宋祁指着自己：“我无足轻重？你就这样随意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

　　“又能如何，难道我还真能回去？”

　　“不管你什么来历，将来又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请陛下给我好好正视我们之间的情谊。”

　　“你很生气？”

　　“是个人都生气。”

　　萧凌云冷眼看他：“你觉得我不气？”

　　宋祁一下噎住，慢慢走到萧凌云跟前，捏他腮颊小声说：“星星，不存在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但我还是抱歉……我们也走吧。”

　　看他认错，萧凌云很受用，借坡下驴：“我正好困了。”

　　“能不能走，我背你？”

　　“不需要。”萧凌云大踏步推开门走出去，直奔停车位置。夜色浓郁，许正元那辆硬朗的越野车后灯闪几下，带着今晚最伤心的人迅速离开了。

　　宋祁把萧凌云扶上车，缓缓启动发动机，开始胡乱解释：“我跟谢飞扬是大学同学，一起加入排球社一起读研，算是比较铁的关系。我留在卫生院工作也有他的关系，认识七八年了。”

　　“他也满屋子奖杯奖状？”

　　“嗯，他成绩优异，为人也爽朗大方……”说到这宋祁发现自己的解释就像烈火浇油。

　　萧凌云转头盯着他：“你怕我生气？”

　　“怕！我在乎你的感受。”

　　萧凌云不屑地笑一声，窗外是灿烂辉煌的灯光，路上跑着八九点依旧川流不息的车辆，这个时代确实繁华美好，但有时候美好的像个容易从指缝溜走的幻境，那掌着一豆灯光的幽深大殿才是他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全部，这里的人算什么呢，“你以为你们是谁？也配我去争风吃醋？”

　　宋祁想说的话都被堵在喉咙，神色凝重望着前路。

　　他要的是平等、互相重视的恋爱关系，这个远古来的人一直以高高在上的角度睥睨他们的感情，抱着就算明天突然消失也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恋人，这会连恋人不配他吃醋的话都能义正辞严说出来。

　　这是找揍的行为，不能把古人的话当真，他所受的教育与现代不同，对待感情自然也天差地别。

　　忍了半天，宋祁狠狠丢下一句话：“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萧凌云嘴上说着无所谓，但车子刚停在小区他就暴力推开车门，再“嘭”一声撞上，朝前疾走几步，左脚腕传来酥麻的疼感，撸起裤脚发现鲜血洇出纱布，正低头发狠想把纱布扯掉，忽整个身体飘了起来。

　　宋祁蹲下来把萧凌云双腿一并往肩上一扛，在一路捶打和斥骂下走进电梯，“嘘，你越挣扎，监控那端越认为你被人强行给猥亵了。老实点，装作喝醉了被朋友带回家的样子，听话。”

　　萧凌云不肯丢人，立即放松绷紧的身子，腹部抵着宋祁宽厚的肩，把四肢像中枪的羚羊样垂挂下来，动也不动。

　　“我就这么不值钱，都不配你吃点醋，那我请问，如果你回到过去能带走一样东西，是带走我还是带走我满书架的奖杯？”

　　萧凌云气冲冲说：“奖杯！”

　　“啪”一声，宋祁毫不留情在他屁股上掴一掌。

　　“你还想着回去呢，回不去了我告诉你，今后就踏踏实实留下做我的人，别想着溜。”

　　租的房子不是电子锁，宋祁边掏钥匙边走出电梯，“反了你了，今晚就让你明白恋人之间绝不可能存在等级和尊卑，也没有云和泥的悬殊，我更不是你后宫那么多……”

　　宋祁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凌云还在坚持不懈捶他的背，察觉异样陡然回头。

　　门是开着的。

　　萧凌云从肩膀上滑下来刚伸手去拽门把手，宋祁立即阻止：“别碰。我们出去时门是锁上的对吧？”

　　门锁显然被暴力撬坏了，十几公分的门缝内是可怕的寂静。

　　宋祁让萧凌云退到身后，猛推一掌把门彻底洞开，静等一分钟后伸手摸开玄关的灯，谨慎踏了进去。

　　屋里所有灯都打开后，望着凌乱的客厅和卧室，宋祁迅速拨打了110。

　　“你找沙发角落坐下，什么都别碰，等警察来，我去看看丢了什么没有。”

　　卧室被褥掀落在地，所有抽屉都被打开并翻过，数据线、笔、书等零碎东西铺了满地，厨房碗柜也没放过。

　　宋祁把自认的几样重要东西检查一遍，发现抽屉的几千元现金没丢，半个月工资的剃须刀摆在原位置，笔记通着电静静躺在茶几上，身份证银行卡都在……

　　盗窃者显然不是冲财来的。

　　萧凌云环顾四周，笃定地认为：“是今天跟踪我们的那个人。”

　　“嗯，警察会调取监控。”

　　萧凌云：“如果不是为财，有可能是在找我和你，可他又翻了抽屉和柜子，那一定是冲着某样东西来的。那样东西很小，能随身携带，或随便藏在哪个角落。”

　　宋祁在客厅焦躁地踱步，就怕对方是奔着萧凌云而来，“你也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丢了！”萧凌云气定神闲地说。

　　“丢了什么？”

　　“你看电视柜上少了什么。”

　　两米多长的电视柜上放了两盆青翠的绿萝，绿萝中间是宋祁从网上购买的剑架，专门放着萧凌云的剑，此刻乌黑冷肃的剑架还在原处，但怀玉已不知去向。

　　“是孙然！等警察来了你就告诉他们是孙然干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孙然知道怀玉剑铭，他对怀玉很有兴趣，毕竟他自认为大梁将军，也就想找一把符合秦鸿时代的剑。”

　　“还是等警察勘察现场后再说。我先联系锁匠。”

　　不到半小时，民警和取证的技术员都到达现场。

　　走到门边接待民警的一瞬，宋祁眼睛一亮，立即客气地说：“陈警官，又见面了。”

　　陈榜也愣了一下：“又是你，这大半年你的事情还挺多，这次不会又和你弟弟有关系吧？”

　　话刚落音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萧凌云，扫到那条搁在沙发上的伤腿，疑惑道：“你又被打了？”

　　技侦在现场拍照取证，陈榜按流程询问、记录家里是否丢失贵重物品。

　　萧凌云郑重严肃地说：“一把价值五百万的剑。”

　　一旁的技术员猛地一惊，提取指纹的动作更小心谨慎。

　　陈警官：“什么剑值五百万？”

　　那把剑若按文物的价值衡量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位，但走了捷径少了岁月打磨过的怀玉就算造型再精美、锋刃再利，也会因为它的“崭新”而大打折扣。

　　话都说出口了，宋祁不得不给剑编造点谎话：“是把艺术造诣较高的剑，它的价值一直没有定论，喜欢的人确实曾出过这个价格。希望陈警官尽快帮我们把剑寻回来。”

　　坐沙发上养伤的萧凌云又开口了：“我们有嫌疑人。”

　　陈榜：“你们见到盗窃者了，还是有什么证据？”

　　宋祁把白天被人跟踪的事细致告知警察。

　　“孙然？？又是他？”陈警官不得不产生疑惑：“宋医生，是不是医生治疗精神疾病时很容易给病人造成困扰和焦虑，比如不信任医生给出的病症结论而心怀恨意，偶尔实施一些报复行为？”

　　宋祁立刻想起从业后被病人抓、挠、揍的几次经历：“不排除确实有这样的病人，但像孙然那样直接捅刀的我至今只遇到他一个。”

　　陈榜把翻乱的屋里大致看过，提醒宋祁：“他是病人，就算查到真是他入室盗窃，顶多追回赃物，对他的制裁应该还会像上次那样不了了之。”

　　“这一点我们都清楚，现在最要紧是想拿回那把剑，它对我弟弟的意义比较大。”

　　“行，等我们调取监控，发现新情况会再跟你联系。”

　　被贼闯过的家是不能再住了，修锁师父刚换好新锁，宋祁就迫不及待拎上换洗衣服、扛上萧凌云去了楼下，准备回单身公寓。

　　萧凌云垂在宋祁肩上给他的背敲敲打打，骂骂咧咧一路：“畜生，放我下来，我又不是不能走。”

　　“明天你就要去剧组了，我想睡个踏实觉不行吗？”

　　“你今晚不许动我！”

　　“什么叫动？”

　　“滚吧你！”

　　***

　　萧凌云送走宋祁回到酒店，隔壁房间的韩楚杰很快过来串门，见面就苍蝇搓手样兴奋地问：“连放三天假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带好吃的来？”

　　两人起点相近“咖位”相同，相处起来就跟大学男宿一样单纯简单，提到吃的，萧凌云指着桌上的保温壶说：“里面有鸡汤，喝完了你得把壶刷干净。”

　　韩楚杰多日没正经吃过家里的饭食，别说刷锅洗碗，给锅啃了也能答应，“谁给煮的，你妈？家离得近真好。”

　　韩楚杰艺校毕业后就随着大小剧组摸爬滚打，至今三年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了。萧凌云问他家哪的，被告知是来自四川，萧凌云让他搜出地图把老家位置指出来，弄清四川的版图在他的时代不属于梁国也不属于齐国后，才下定决心跟此人结交。

　　“我哥煮的，中午刚熬好，那边包里还有他买的零嘴，想吃尽管拿。”

　　韩楚杰拆开一桶泡面，倒出面饼，给桶里倒满鸡汤，最后发现保温壶里都是鸡腿，好奇地问：“四条腿？不是老母鸡汤吗？”

　　“老母鸡？”萧凌云回想清晨宋祁熬汤时说的话，“营养都在肉上，晚上一定把肉都给啃了，杀了两只老母鸡呢。”

　　大概他把精华剁下来熬的汤。

　　“是老母鸡，喝吧！”想了下又说：“给我留条腿。”

　　“那怎么成！”筷子夹不动，韩楚杰伸手进保温壶里掏，“肯定给你留两条。你哥还怪细心的，下午那会我看他给你整理床铺、收拾衣服，一脸谆谆教导我才没好进来打搅你们，怎么滴，这么大的人了你哥还给你搓内裤？”

　　被人伺候惯了，萧凌云没觉得衣服丢给别人洗有什么奇怪羞耻的，就是韩楚杰老拿“搓内裤”一事取笑他，拍戏的二十多天，为证明什么似的，萧凌云学会亲自搓内裤，明晃晃挂在窗户上，晚上收工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在西北风下东摇西晃的一排内裤。

　　“他可能怕我没洗干净，重新洗了一遍。”

　　韩楚杰不以为意，嘴里塞满肉嘟哝道：“反正我不会给我弟洗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