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跟踪 为什么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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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琅死在大宝五年，至今不过三年！
萧凌云轻轻摩挲小龟的头，神色悲悯，良久才说：“因病而逝，生年二十九。”
宋祁小心翼翼问：“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可能，他不是病故，而是死于阴谋？”
萧凌云脸色一冷：“何意？”
宋祁思忖该如何开口，把一个疯子的话转告给真正属于那个时代的人，会不会引起不好后果，酝酿半天还是问：“萧琅有没有可能是被毒死的？”
萧凌云瞳孔骤缩，望着口出狂言的宋太医，被压制的皇家血脉突然觉醒，一把揪住宋祁衣服怒问：“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外人竟敢妄议朝堂大事，豫章王的死，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从他病第一天至最后一天，诊治的太医、服用的汤药、伺候的奴婢包括见过什么人都记的明明白白，你敢造谣生事！”
完了，宋祁感觉自己瞬间被卷进波诡云谲的朝堂风波，下一刻就因站错队拉出去枪毙了。
温驯单纯的陛下藏的好深，一句话就给他本来面目撕下来，真凶啊！
但宋祁不怕，两手捧住胸口这只骨节都攥到发白的手，郑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是你男朋友，星星。”
又嫌不够，任性的加一句：“你要杀我吗？”
萧凌云充满怒火的目光渐渐软下来。
宋祁又贱贱地问：“你舍得杀我吗？”
萧凌云骤然甩开手，茫然看了下四周！
梦里，还在梦里。
刚才的一瞬，他以为能冲破一道看不见的壁障回到大梁，他以为抓在手里的是那年从豫章郡传来讣告的传使。
那年他也如刚才那般揪着传使的衣襟质问：“豫章王因何而死？”
“病，病，病故！”
萧凌云扯着嗓子放声大哭。
一只手搭上肩膀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你很喜欢他？”
萧凌云泪眼朦胧顺着肩头的手臂看向二哥，点点头：“四哥教我骑马，给我凿印，把豫章好吃好玩的叫人带给我，可我还没来及当面把准备好的礼送他。”
萧典挤出一抹笑。
人在难过时也会笑，萧凌云分辨不出二哥脸上的笑是对萧琅的惋惜还是吃醋唯一的亲兄弟还惦念另外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若是他对你的好是有所图呢，还喜不喜欢？”
“有所图？我又有何物值得四哥图谋？”
萧凌云重重掸开肩上的手。
宋祁继续把手放他身上，掰过萧凌云的脸，“是我啊星星！”
萧凌云疑惑地盯着宋祁，从他眼里看见一个陌生倒影，面颊一酸坠下一串泪。
“不哭，不哭。”宋祁抱着他，大中午的干嘛把陛下弄哭，“我不该提起这个。”
“四哥薨逝时我已十七，却活得像个傻子，不懂争权攘利，更不信同室操戈。哥哥们一个接一个起兵造反，家国骤起祸乱，二哥怒斥他们觊觎父王的帝位，仗一场接一场，打的民不聊生，哥哥们也隔两年就死一个。
“我曾对二哥说杀的好。直到宽仁厚德的四哥病故消息传来建康，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和二哥时，我开始看懂一些事，明白几位皇兄的下场。
“我一直知道萧典名声不好，靠杀戮上位，但四哥之死确实与他无关。我未能见四哥最后一面，二哥为抚我心头之伤，特地把四哥身边的起居郎从豫章传叫到我跟前，我问什么他答什么，事无巨细，起居注写满四哥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所有细节，包括他的临终遗言。豫章王，他是英年早逝，并非中毒，确实是因病而亡。你不要瞎猜，不要妄自下定论。我一个生长在大梁的人，难道不比你知道的多。”
宋祁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孙然跟我提起一些事，我不得不往那上面想。”
“那个疯子，他说了什么？”
宋祁简短把孙然的故事转述一遍，当说到五十捉刀人刺杀地方多名将领时，他看见萧凌云一瞬间放大的瞳孔和褪去血色苍白冰冷的脸。
“怎么了，你怎么样？”宋祁晃了晃萧凌云的肩膀。
“我记得那场偷袭，”萧凌云浑身微颤，指头冰凉，思绪像是回到很多年前，捷报传来建康的一幕犹在眼前，他缓慢回忆着：“仅仅五十人就把过江的一万兵马杀的溃不成军，捷报传达建康，父王大悦，把临川那么大一块疆土划归到四哥封地，这引起几位哥哥不满，但战功就在眼前，他们反对也没办法。只是，我并不记得那场偷袭的具体细节，更不知有秦鸿这个人。孙然怎会知道，这些事也被载历史？”
宋祁也有点愣了，孙然的胡言乱语难道不是鬼话？
如果不是鬼话，他到底哪来的这些历史知识，有多关注大梁历史才对那个时代了如指掌？
宋祁觉得必须找大学同学帮忙了。史学专家手里一定有分量不足以写进历史课本的资料，也有不够刊印成书的稀碎记录。
回头得好好研究一下那段历史。
眼前先安慰陛下，“如果孙然说的不是疯话，而是从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史书或野史里看见你都不知道的记载，窥探到豫章王非正常死亡的原因，那么豫章王被毒杀的可能性到底存不存在？”
萧凌云犹豫了，“这个我不敢保证。若后世有人恶意抹黑、讹传豫章王的死因，萧典也无能为力。至少，我活着的几年从未听说过有关四哥生病而外的其他死因。孙然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就因为他看了点破野史，自己分裂了一个奇怪的魂魄，就敢来瞎编大梁历史？”
宋祁托着萧凌云的后脑勺，两人有五六厘米的身高差距，这个距离足够宋祁凭借身高优势安抚刚流过泪的陛下。
他俯身靠近他的脸问：“能不能平静下来，我们是坐下说，还是去找点食物边吃边说？”
话音刚落，萧凌云的肚子就积极响应。
宋祁：“那就先找个地方吃饭。”
萧凌云安安静静把王印重新装回绶囊，宋祁突然拦住：“等下。我想做个测验。”
几步走进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在印身上用劲划下，居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做什么？”
“我觉得它的材质少见，卖的话，绝不止五百万。”
“滚吧你！”
宋祁拎上装球衣的包，萧凌云抱着排球，前后走进电梯。宋祁把人挤在角落紧贴对方身体，侧头笑问：“这样是不是就不怕了？”
“男子汉大——”
“别嘴硬了你。”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拐过墙角就是单元楼的大门，大门正对面是茂盛的花丛，宋祁边走边问：“真的没有秦鸿这个人？你再好好想想。”
萧凌云摇摇头：“豫章郡离建康少说也千里，四哥身边纵有出色将领，也很难传到我们耳中，何况是搞偷袭的小小刀客。大多是孙然的——谁，谁在那？”
萧凌云一声怒斥，眸光陡然凌厉，盯着前方的花丛身形一掠，突然大步飞了出去。
他对准鬼鬼祟祟晃荡的景观墙踢了出去，把冬青、蔷薇和缠藤这些精心搭配种植的植物踢的枝断叶落，厚实的一堵花墙在他脚下露出个洞。
宋祁都没反应过来，萧凌云就顺着洞爬了过去。
“星星——”
没办法，宋祁拽着包抱着球从小洞里爬过去，见萧凌云站在远处健身的小广场上发愣。
“看见什么了？”
萧凌云断言：“刚才有人跟踪。”
“跟踪？”头顶的朗朗晴空，小广场上全是出来晒太阳的老弱，怎么可能有人跟踪，“会不会是狗在撒尿占地盘？”
“我看见他扒开花丛的手了。”
“也有可能是小区的人。”
萧凌云不耐烦看他一眼，指着前面一人多高的铁围栏说：“他从那翻了过去。”
铁围栏上有一排戟一样的尖头，这么短时间就能甩远萧凌云还翻越利器样的围栏，得是什么样矫捷的身手。
宋祁顺当的成长环境使他理解不了“跟踪”这个词的重量，尽量跟萧凌云解释：“就算真的身份可疑，未必就是跟踪我们，小区到处都是监控，行动再灵敏也躲不开摄像头，别担心，晚上回来我去找物业调下监控。”
萧凌云想了下这个时代的治安和宋太医简单的人脉，确实有点敏感多虑，反而怪起了对方：“叫你提什么杀手，刺客！”
“我的错我的错！”
明年三月将有一场由省举办的业余排球锦标赛，这种业余锦标赛参赛队伍很多，规模可观，虽说选手们的能力良莠不齐，但要从选拔阶段脱颖而出还得付出一定精力和努力。
宋祁因为工作和一些琐事已经缺席三场正式训练，直到半个月前才按时参加周六下午的集训。正因此他才觉得有点愧疚于萧凌云，不能跟花花公子许正元那般随心所欲到剧组探班，想给恋人一个惊喜都得斤斤计较的算计着时间。
两人上了车，宋祁也为此事诚恳道了欠：“等我有空就去看你。”
“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打球赢了有什么奖赏？”
“这种业余比赛算是兴趣比赛，大家重在参与，同场竞技和切磋球技的满足感占大部分，现金奖励很少，更多是参与感和获胜的荣誉感。”宋祁想了下笑说：“哦，家里会多一块奖牌或奖杯。”
果然，陛下立即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书架上的奖杯又要多一个？”
宋祁重重点头：“嗯，为了你的奖牌收集癖，我也要好好训练。”
寰宇体育馆电子屏上滚动的还是萧凌云懵懂无知下拍的那支广告，正兢兢业业在大型电子屏和小电视上循环播放，经常来体育馆的人早就看的审美疲劳，新来的则驻足良久。
“我经常看着你。”宋祁在换衣间脱下大衣和衬衫，露出精悍的肌肉，朝外努嘴说：“你从家里搬走，每次看见屏幕上的你，我就后悔的要死。”
已经做错的行为就是错了，萧凌云并没因他的后悔而感动和大度，冷哼一声。
球衣从头上套下去，裤子往上一拎。
萧凌云突然挪不开眼。
裤子很短，露出完整的大腿肌肉，举手投足间都能展现运动下漂亮的肌肉线条，大腿肌肉结实强健，小腿也紧绷修长，裤子的长短简直恰到好处。
“有时我觉得你能做个武将，有时又满身书卷气，确实是我太医署顶好的先生，一个人怎会有两种不同的气质。”
“你在看我？”
萧凌云翻个白眼。
“为什么昨晚你不肯睁眼？”
萧凌云扫过周边换衣的运动员，低声威胁：“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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