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博物馆 我的东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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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自恋到中午在食堂吃饭还在指间夹一只蓝色水笔。
“你乐什么？”谢飞扬夺下水笔顺势装进自己口袋。
医生总是莫名其妙丢笔，姓谢的是直接动手抢，“还我。”
“上次我给你一打呢，给你小气的。”
“我问你个事。”宋祁放下筷子推开餐盘 ，用食堂劣质纸巾擦过嘴，坐正后问：“你是本地土著，你爹又是精神病——医院院长——”
“你这是奉承我还是损我？”
“我要有个精神病院院长的爹你尽管损。你人脉广，有没有一些手段给个学历非常低的人办张证书——”
“造假？”谢飞扬难以置信地看着守法公民宋祁，“你给谁办，学历低到什么程度，想办什么文凭？”
“我还没想好。”
萧凌云的气质未必就能站在初中的讲台上对着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侃侃而谈，他不见得能矮下身段。
可一年后的萧陛下又要如何在这个时代立足？
“不办/证也行，有没有那种既悠闲又体面点的工作？”
谢飞扬问：“要工资吗？”
“废话。”
“那你说呢，就算是我院门口的保安，看似整日坐亭子里无所事事，但也要风吹日晒还得耐得住枯燥。”
“保安不行。”
“你给谁找啊？你家哪位大爷年过六十才想起来奋斗了？”
宋祁不接茬，又严肃地问：“那我问你，如果你身边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黑户，你有什么办法给他一个合法的公民身份。”
谢飞扬是听明白了，身子凑近一点问：“你别告诉我那个姓萧的还住你家？”
“是。”
“他到底有没有病，就是脑子有没有病，你怎么敢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这种人不像是年纪轻轻就能给你卖保健品的样子啊？”
“有些事说出来你未必相信，等时机成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呗，我怎么不信了。毕业第一年我遇到个病人，他说他去过火星，描述的绘声绘色，我到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真去过。”
“行了，保健品该卖给你。我说的事帮我留意一下。”
萧凌云睡到十一点才醒，直愣愣盯着天花板，一个多月没睡这么宽敞舒服的床，忍不住在床上舒坦地滚两圈，嗅到薄被上属于宋太医的味道。
荒唐啊，不但睡大臣的床，还羞耻地闻人被子，一闻再闻。
他让宋太医跟老师只告了上午的假，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早，不紧不慢起床梳洗。
刷牙后随手把杯子放回原位置，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他的牙刷和宋太医的牙刷碰在一起，像两个亲密的小人，对着那对小人笑了许久。
厨房的砂锅里放着煮好绿豆汤，旁边有细密的白糖。在碗里加入一勺糖，不得不感叹现代食物确实精细不少，比雪还洁白细腻的糖，连父王都没吃过吧。
宋太医别的做菜水平一般，绿豆汤熬的不错，冰凉凉甜丝丝，待会去毒日头下晒上半天也不会中暑。
拎上保温壶和书包出门，走出楼栋才发现外面是个阴沉沉的烦闷天气。道路两旁的树木在热风里纹丝不动，算下时间，差不多到了江南的梅雨季。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去二哥身边消暑。二哥脾气暴躁，对身边侍从很苛刻，烦躁的梅雨季，侍从会想尽办法让府里干燥些，或把庭院布置的更诗情画意，缸里的绿荷，槽里的水草，沾上水汽后绿的发脆，也让檐角落下的雨幕变成一道风景。
他就待在二哥身边，有吃不完的新鲜水果，看不腻的景致，侍从也会讨好般弄出颜色娇俏的伞，撑伞站在雨中，风吹衣衫，长发飘扬，像极了雨中仙。
那会趴在窗台上赏雨，偶尔打雷闪电，雷声藏在云端，声音不够强烈磅礴，松散的像块泥巴，配合着江南潮湿缠绵的雨季响两声。
回想着过往，不知不觉就走过两个斑马线，迎面走来几个高中部的学生，他们手里都没拿保温壶，宋太医叮嘱夏日必须多补水，那他怎么没发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高中生根本不带保温壶！
手机突然响铃。
拿出来一看，又是许正元。
挂掉！
又响！
再挂掉。
铃声就像沉陷在沼泽的呼救，若是不接它就在垂死挣扎。
接通电话萧凌云一如既往的不吱声。
“干嘛挂我电话？”许正元在笑，调侃着问：“挂的好爽快，好认真。”
“有事吗？”
“你这是什么情况，去上学还是上课？手里拿的什么，书包？”
萧凌云反应一瞬才放下手机，警惕地逡巡着四围。
“这里——”许正元在一株法桐下招手。
萧凌云思考一下朝他走过去。
许正元靠在一辆黑色车上，那辆车看起来比宋太医的宝贝车高大很多，外表霸气硬朗，而车主本人，随性自在的小幅度抬起一只手，笑意盈盈朝这边打招呼。
穿越过来这么久，萧凌云第一次从一个现代人身上看见既贵气又慵懒的纨绔子弟气质。
“你的衣服还在家里阳台上。”
许正元环视附近高楼，问：“你家就在这附近吧？”
“嗯。”
“现在干嘛去？”伸手从萧凌云臂上拿下保温壶，在手里转一圈，盯着上面卡通小马图案，表情一言难尽，“萧公子，你贵庚？”
“你为何能找到这里？”
“‘起航少年’，按几个字搜索，很容易就找到，这城市就算有一百家叫启航的，这么多天我一家一家的找也能找到你，很幸运，第二家就找到了。”
萧凌云陡然戒备，退后两步，“你跟踪朕？”
“没有没有，是这样……”
是这样，那日许正元故意在他手机上备注“老公”两字，假如是直的要命的那种男人，可能当场暴起，他绝不会招惹，如果对方看见“老公”两字仅仅是生气或是无动于衷，那就有机会。
而萧凌云，属于“无动于衷”一类。
“非常想见你。”
“为何？”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说下你到底多大？”现在的孩子长相超前，根本看不出年纪，有一米八多大个还戴儿童手表的，他可不想对一个未成年出手。
萧公子看上去长相非常精致，十八九岁的模样，就是这卡通的保温杯让许正元摸不准。
“二十。”
很好，非常不错。
“挺热的，你现在要去哪？”
“上课。”避免对方话题太多，萧凌云主动说：“去上课，我是学生。你的衣服明天这个时间可以还你，现在请离开。”
“请你喝杯汽水，愿意吗？”
平常宋太医对他严格把控碳酸饮料的摄入量，昨晚因为要做可乐鸡翅才大方买两听。
天气阴沉烦闷，萧凌云擦掉额头的汗珠，点了下头。
许正元亲自替他打开副驾车门。
喝汽水的位置挺远，车里清凉的空气和昨夜宿醉的头疼很快让萧凌云迷糊，“你带朕去哪呢？”
“你说话都这么有古味吗，很可爱！怕我绑架你？你哥呢？”
“他上班。”
“平时就你一人？”
许正元很善谈，问题很多，想哪问哪。
萧凌云盯着窗外“嗯嗯嗯”回答一路。
“你的车很不错。”座位很高，视线望得远，天边的黑云下压，传来点点雷音，“天好像要落雨了。”
“落雨怕什么，喝完汽水如果你还想玩玩，我带你去个更有意思地方，别担心，我会送你回来。”
“有个地方我想去，你有空吗？”
“愿意效力，想去哪？”难得萧公子主动提出要求，许正元正担忧他是个准时归家的乖宝宝。
“博物馆，最大的那个。”
“下午的课不去了？”
“宋太医给我请了假。”
“为什么叫你哥宋太医，你们是亲兄弟还是表的？或者仅是关系好才称兄道弟？”
没得到回答，许正元笑一下，这位萧公子身上有种疏离感，三五次接触远远涉足不了他的内心，还要慢慢相处。
两人在富丽堂皇的餐厅桌旁落座，拿着菜单，萧凌云在眼花缭乱的饮品里点了气泡水，就着吸管咕嘟咕嘟一分钟喝完。
许正元的屁股还没坐正，就听萧公子说：“朕喝完了，走！”
“啊，还没跟你细聊呢。”
“车上你的问题不是挺多？”
许正元失笑，慢条斯理摇晃和萧凌云一样的气泡水，四四方方的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铃脆响，“以后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公子公子称呼吧。”
萧凌云盯着他，不解地问：“你对每个人都这样热情？”
“体育馆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见了你。”
显然萧陛下还不知道现代人的“人心险恶”，也没意识到自己出挑的姿容有多引人遐想，毕竟他的时代没人有狗胆敢觊觎帝王，这会只把许正元的试探当作示好。
“嗯。”冰冷淡漠的声音算是同意这份友谊。
A市最大的博物馆离此并不远，但路上车流密集，当萧凌云第二次问是否到了，许正元开始在拥挤的车流里暴力轰喇叭。
萧凌云发现姓许的开车有点暴躁，坐的胆战心惊。
博物馆的体量远超萧凌云想象，整体结构气势恢宏，快赶上梁国的皇宫大小，宋祁说里面收藏历代的珍贵文物，从建筑外表没感受到一丝熟悉。
“博物馆有许多展馆，分门别类，一下午肯定看不完，你想了解哪块？”
萧凌云站在博物馆的平面图前艰难辨认，感叹道：“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后，密集的人口也给他偌大震惊，总想着把这些人拉去战场是不是能打败齐国。
“这才到哪。”
萧凌云指着“历史馆”说：“带我去这里。”
走进历史馆萧凌云按图索骥直奔六朝迭兴的四号厅，走马观花掠过与他无关的众多璀璨文物，眼睛四处扫射像在找什么。
许正元看得迷糊，碰了下他的手臂问：“你在找什么？”
近乡情怯的感觉折磨着萧凌云，暴躁地甩开那只手正要训斥，但瞥见这个纨绔无辜的眼睛，态度放软一些说：“抱歉，我在找我的东西。”
梁国国祚不到五十年，短暂的王朝能在这间博物馆留下哪些它曾存在过的证据。萧凌云以为展示柜陈列的都是帝王家的贵重物品，直到一排颜色褪尽的灰色陶碗、陶罐出现眼前，他傻了。
这些都是自己那个时代平民才会用的东西。
我的东西呢，父王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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