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陛下》采芹大人

22、带我走 你竟敢爬朕

　　萧凌云抄起沙发上的靠背就丢过去，“古来弑君篡位全靠血腥手段达成目的，你这混账挺聪明，怀柔计谋？朕跟你姓，岂不是萧梁江山都转赠宋氏手中。”

　　宋祁接住枕头笑道：“不见得，入我乡就随我俗，想在我这时代立足就要改头换面，改姓宋后我以全部身家相赠，不见得就比你拱手让出江山损失小。”

　　萧凌云环顾这间麻雀大的窝巢，一脸不屑：“呸，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赠或不赠，你家都是我的。”

　　“行，那都给你。”

　　给萧陛下改姓一事，这几天一直困扰着宋祁。

　　看下时间还能给早睡早起的爷爷打个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爷爷慈祥困倦的声音，宋祁都能想到他开灯找老花镜的动作。

　　“爷，睡了没？”

　　半年都接不到孙儿一个电话的宋长河立即撒谎：“没睡，没睡呢，才几点，谁睡得着啊？”

　　宋祁上杆子教训：“没睡？这么大年纪不早点睡要干嘛？医嘱都不听，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臭小子，半夜打电话给我干嘛？”

　　“有件事想求您老人家，明天帮我去县里跑趟腿，就当锻炼身体，这事对我很重要。”

　　“什么事能有你找女朋友重要？”

　　“哎呀爷，催婚这事有老爸老妈那边催就成了，您别跟着掺和行吗？跟您说，差不多就跟找女友一样重要。”

　　“什么大事？”

　　……

　　接下来的一周，萧凌云和宋祁就像一对相处和谐的室友，一个按部就班上学，一个准时准点上班，晚上走农贸市场挑些想吃的菜，一起凑食谱上研究做菜。

　　一个是养尊处优的皇帝，一个是沉迷学习导致五谷不分的土公子，做饭水平可想而知。餐桌上经常出现一盘黑乎乎的鱼、糖比肉多的糖醋排骨，烂熟到颜色发灰的青菜，看着就没胃口。

　　半个月下来两人吃饭的热情大减，都爱上中午食堂那顿饭。

　　“外卖不健康，不干净。”宋祁把菜谱固定在窗户上，比看专业书籍更严谨的态度研究它，“只要我想做，就没有做不完美的事，星星，把可乐递给我。”

　　锅里的鸡翅已经油煎的两面焦黄，按步骤就是加可乐。

　　萧凌云把喝了一半的可乐递过来，站边上瞧着。

　　鸡翅被可乐淹没，开大火收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甜的味道弥漫整个厨房，宋祁紧盯着鸡翅，表情非常严肃。

　　“我就不信，哪怕是不用油煎直接丢可乐里，也能获得一锅甜兮兮的可乐鸡翅，我这么用功，能难吃到哪里！”

　　萧凌云淡淡地鼓励他：“我会吃光。”

　　宋祁侧头看他，突然失去信心，“让陛下整日跟着我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臣有错！”

　　“我会吃光。”

　　饭菜盛上桌，宋祁先尝一个鸡翅，绷紧的表情突然舒展，再尝一口另一盘用厨房电子秤称好分量精心炒出来的荷兰豆，清脆可口，咸度刚好。

　　“非常完美，”两盘菜炒的棒极了，得纪念一下，宋祁提议道：“为庆贺这顿饭成功，要不要喝杯酒？”

　　“可以。”

　　宋祁从玄关架上取来两瓶含酒精的饮料，酒精度很低。

　　萧凌云浅尝一口，甜丝丝，微涩，冲鼻，略嫌弃地看着瓶身：“这是你们现代人的酒？我终于找到一个嘲笑你们的地方了，平常就喝这种酒？除了包装好点，一无是处。”

　　“你几岁沾酒？”宋祁傲慢地鄙视他，等着看他笑话。

　　“十岁左右吧，每年宫廷节日大庆，二哥允许我喝一点，不多，每次就两碗。”

　　萧凌云把“两碗”咬的很重，显摆着呢。

　　“你等着。”

　　宋祁踩着椅子取下放在玄关柜最顶端的酒瓶，“咔”一下放萧凌云跟前，挑衅地望着：“白酒，56°，乔迁那日谢飞扬送的，应该不便宜吧，按两碗给我喝，喝倒了明天不上学。”

　　酒液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清澈透亮，香气四溢。

　　这酒确实与以往喝过的酒不同，非常清冽，第一口喝着还好，刺激舌头，但甘甜有余。

　　第二口就开始辣嗓子，有点烧心。

　　对不擅长饮酒的人来说，酒精度还是高了些。

　　但显然宋祁正等着看好戏，刚才的大话已出口，不能丢了古人的脸。

　　萧凌云仰头灌下杯里最后一口酒，辣的面目狰狞，杯子往旁边一推，不说话。

　　“还行吗？”

　　其实桌上的都不是下酒菜，喝点含酒精的饮料足够怡情，这会宋祁只能往萧凌云嘴里塞几片荷兰豆缓解他嘴里的辛辣感。

　　萧凌云闭目靠在椅背上缓片刻，捂着胸口非常急促地说：“宋太医，朕头晕，想吐。”

　　扶桌站起来歪歪斜斜朝小窝走去，一头倒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宋祁一口酒没喝就把他灌醉，得意地看着年轻人不省人事。

　　“难受吗，吐出来会好受些！”把人放平在沙发上拍拍背，然后去收拾桌上的残渣，一回头，萧凌云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搬回去！

　　洗澡出来，年轻人又滚下沙发。

　　再搬回去，正要起身。

　　萧凌云突然爬起来搂着宋祁的脖子小声哭泣，把脸塞肩窝嗡嗡央求：“带我走！”

　　环绕在脖颈的手臂非常有力，滚烫气息直往领口灌，宋祁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弄懵，浑身都僵住。

　　试着解开打结的双臂，萧凌云缠的越发紧，带着酒香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朵上，宋祁在没有第三个人、谁也窥不见秘密的房间里不安和紧张起来，双耳发红，听见胸膛怦怦乱跳的心音。

　　肌肤相贴，萧凌云身上很热，带着点酒劲上来的湿润潮气。

　　城市鲜少听见知了的声音，何况深夜，宋祁想，大约这才是城市的真正夏天。

　　打横抱起萧凌云，把人抱进卧室宽大的床上。用热水给他身上能擦的地方都擦干净，换上柔软的睡衣。

　　今晚就让他睡在卧室。

　　自他住到这个家的第一晚开始，就默认睡沙发上，萧凌云没有提出任何不满，每天洗干净就老老实实窝在角落，开着昏黄的灯光拼命读书。

　　天气暖和还能在沙发将就住着，等天冷时连个被子都放不下，宋祁想着那会已经会算自己工资的年轻人可能出去独立生活了，不需要考虑太远。

　　坐在书桌前打开一本临床实践访谈，这盏台灯的光芒比沙发旁的明亮很多，造型更简洁，书上内容在白光下变得枯燥乏味，时不时走个神，走神就转身盯着床上多出来的人。

　　已经很晚了，宋祁还在思考留在自己床上或是去沙发睡。

　　他有一百条理由留在自己卧室，比如萧凌云本来就是鸠占鹊巢，比如到沙发睡还得再开一台空调，与现在社会倡导的节能环保相悖，比如床那么大为什么不能躺两个人……

　　但这些理由都抵不住心里的鬼。

　　算了，沙发也舒坦。

　　睡前把萧凌云扶起来喂几口温水，再严严实实盖在空调被下。

　　从床上刚下来，萧凌云受惊般从梦里醒来，醉眼迷离望着宋祁。

　　黑漆漆的眼睛先是无神，又炯炯盯着宋祁，眼眶迅速蓄满泪，眨一下掉下一颗泪，又眨一下，滚圆泪珠重重坠下，宋祁的心也随着下沉。

　　萧凌云扑过来把宋祁搂在臂间，浑身发抖。

　　宋祁又僵一次，手掌轻轻搁在萧凌云的背上，感受怀里的身体一下一下的轻微震颤。

　　年轻人的脊背瘦削，肩胛骨支棱在棉质的睡衣下，手感明显，宋祁心里巨大的深坑又张牙舞爪裂开一点，想把手伸入衣料下面，贴上那层细腻的肌肤。

　　“二哥，你是不是来带我回去？”

　　宋祁瞬间冷静：原来抱这么紧是把我当萧典了！！！

　　憋在胸口满满一下紧张的灼热气息缓缓吐出，“好好睡一觉好不好，二哥明天来看你。”

　　萧凌云伏在肩上不住地摇头，“别走别走，哥！”

　　宋祁重重点头：“行，我不走，把手松开。”

　　反正过段时间这小子就姓宋，这声哥是他先叫的，既然是他哥，搂着他睡一觉谁都挑不出不是。

　　清晨五点多时萧凌云被饿醒，胃里烧的难受。

　　窗外天光明亮，被窗帘遮挡一层的屋里光线朦胧，先望见头顶圆形白灯，往左瞄一眼是占满墙的书架，往右看，往右……

　　萧凌云猝然睁大眼。

　　右边是宋太医逼近的脸，虽睡着，五官却清晰漂亮，宋祁的睫毛很长，厚密的长睫让睡相变得柔和很多。

　　想推开他，萧凌云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宋太医抱在怀里。

　　场面有点不对劲，萧凌云猛地跳起来，跳一半没跳动，右腿被宋祁两腿紧紧压住，抽不出来。

　　简直荒唐，哪有大臣跑皇帝床上来的？

　　萧凌云对着宋祁的腿狠狠揍了一掌，“荒谬，醒醒，快给朕滚下去。”

　　宋祁一直是半睡的迷糊状态，一则是担心萧凌云喊不舒服，一则是这个皇帝太缠人，搂着脖子都不给他动弹机会。

　　就这么半忧虑半醒地睡着。

　　他主动搂住萧凌云身体，调整一个轻松睡姿，免得白日没精力应付病人。

　　萧陛下是少年初长成特有的纤瘦，抱在怀里的一瞬，宋祁知道自己还是单身久了，居然会对这样的身体起反应。

　　灼热的气息规律地喷洒在脖颈，把脑子里的神经元烧的一片火海。

　　此刻望着萧凌云愤怒的脸，宋祁眨眨眼，决定狡辩和撒谎，“是你，你喝醉了不让我……”

　　“你竟敢爬朕的床，你想被诛九族？”

　　宋祁心道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躲过一劫，立即反攻：“你睁大眼看看到底是谁的床，睡我的床还叫我滚下去，多不讲理！”

　　寄人篱下的萧凌云自觉理亏，甩甩被他压麻的手臂，往床上一躺，“行吧，是你的床。我饿了。”

　　离平时晨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宋祁决定起床，伸手在萧凌云头上摸一把，“我去做饭，忍一下。”

　　先用牛奶面包对付一下，跑步时宋祁又拐去农贸市场附近给他买早餐。

　　看着萧凌云吃饱喝足又靠在床上发呆，宋祁给他奖赏一样说：“头还疼不疼，今天不用去上课了，在家休息一天。”

　　“但是课业落了进度！”

　　不愧出生在自古教育资源占据优势的江南地方，萧凌云自古传承下的学习劲头一点都不比现在学生少。

　　“下午去也行，随便你定，不会的地方我教你。”宋祁擦干刚洗过的头发，脱去睡衣从衣橱拿出款式一样的白衬衫套身上，系纽扣的两手骨节分明，表面青筋微凸，手腕很骨感。

　　萧凌云歪在床上眯眼细细瞧着，冷不丁夸一句：“你的手很漂亮。”

　　说他手好看的大有人在，但被萧陛下随口夸的一句，宋祁在脑海回放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