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人生》象宝

19、第 19 章 商量

　　在C城的第五天，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王兰兰买了第二天回桐镇的车票。

　　晚上，母女俩在招待所旁边的面馆吃饭。面馆很小，但很干净。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她们是外地人，特意多给了半勺肉酱。

　　“谢谢阿姨。”李悠然说。

　　“不客气，小姑娘多吃点。”老太太笑着说。

　　吃着面，王兰兰突然说：“然然，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妈想……辞职。”李悠然愣住了。妈妈在事业单位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铁饭碗，很多人羡慕。

　　“为什么？”

　　“太累了。”王兰兰说，“上班，管房子，管租金，还要照顾你。妈一个人，分身乏术。”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现在有租金收入，生活没问题。妈想专心把房子管好，再多看些投资机会。”

　　李悠然想了想：“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支持你。”

　　王兰兰笑了：“你还是个孩子，就说支持妈妈。”

　　“我长大了。”李悠然很认真地说，“我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帮你。”

　　王兰兰的眼圈红了。她低下头，大口吃面，掩饰自己的情绪。

　　吃完面，母女俩慢慢走回招待所。C城的夜晚很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她们都知道，这里不是家，只是她们投资的一个地方。

　　“然然，”王兰兰突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你爸爸走了，后悔我们的生活变成这样。”

　　李悠然摇摇头：“不后悔。爸爸虽然走了，但他给我们留下了保障。妈妈虽然辛苦，但我们过得比以前好。”

　　她停下脚步，看着母亲：“妈，我相信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为我们骄傲的。”

　　王兰兰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把女儿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好孩子……你是妈最大的安慰……”

　　路灯下，母女俩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她们不在乎。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们只有彼此。但也正因为有彼此，她们无所畏惧。
　　第二天，母女俩坐上了回桐镇的班车。

　　车开动时，李悠然回头看了一眼C城。高楼大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个城市正在飞速发展，而她们，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虽然只是三套房子，但这是一个开始。

　　“妈，我们还会来吗？”她问。

　　“会。”王兰兰说，“以后每年都来，看看房子，收收租，再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

　　车驶出城市，驶向田野。李悠然靠在母亲肩上，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还活着，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带院子的一楼里。院子里种满了花，父亲在浇水，母亲在做饭，她在写作业。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醒来时，车已经到桐镇了。王兰兰轻轻推了推她：“然然，到家了。”

　　李悠然揉揉眼睛，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突然觉得，这个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小镇，好像变小了。
　　不是小镇变小了，是她的世界变大了。

　　回到家，王兰兰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打给市里的中介，问房子装修进度；打给C城的中介，问租金到账情况；打给爷爷奶奶，报平安。

　　一个个电话打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都安排好了。”她对女儿说，“从现在起，妈就专心管房子，还有你。”

　　“妈，你真的要辞职？”李悠然问。

　　“嗯，明天就去办手续。”王兰兰说，“不过这事先别跟别人说，就说我请了长假。”

　　李悠然明白。财不外露，这是妈妈常说的。

　　第二天，王兰兰去单位办了停薪留职——她没有直接辞职，留了条后路。领导很理解，批了。

　　从单位出来，她觉得一身轻松。从此以后，她不再是那个按部就班的职工，而是一个为自己打工的房东、投资者。

　　回家路上，她买了菜，买了肉，准备好好做顿饭。这段时间太忙，母女俩都没好好吃过饭。
　　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还有李悠然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妈，今天是什么日子？”李悠然问。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好好吃顿饭。”王兰兰给女儿夹了块排骨，“然然，从今天起，我们的生活要步入正轨了。妈会把房子管好，会把家顾好。你也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嗯，我一定好好学习。”

　　母女俩相视而笑。饭桌上，灯光温暖，饭菜飘香。虽然家里少了一个人，但爱还在，希望还在。

　　吃过饭，王兰兰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账。收入、支出、存款、投资，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李悠然在旁边看。她发现母亲的字很工整，账目很清晰。这个本子，记录着她们从无到有的过程，也记录着她们对未来的规划。

　　“妈，我能帮你记账吗？”她问。
　　“你能看懂吗？”

　　“能，你教我。”

　　王兰兰笑了：“好，以后你帮妈记。”

　　从那天起，李悠然开始学习记账，学习管理。她虽然还小，但她知道，这些技能将来用得上。

　　夜深了，王兰兰合上账本，走到窗前。窗外，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盏灯火。

　　她想起丈夫，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兰兰，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那天晚上，她做了红烧肉，但他没吃上。

　　现在，她做了红烧排骨，他也没吃上。

　　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不能哭，要坚强。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家，她必须坚强。

　　“建国，”她对着夜空轻声说，“你放心吧。我和然然，会好好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王兰兰擦干眼泪，回到女儿房间。李悠然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抱着父亲送她的布娃娃。

　　她轻轻给女儿掖好被角，关灯，退出房间。

　　客厅里，父亲的遗像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她。照片里的人笑着，眼神温柔。

　　王兰兰也笑了，虽然眼里还有泪。

　　“晚安，建国。”她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是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充满挑战，也充满希望。

　　她们会继续走下去，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直到走出悲伤，走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