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笔记》□□

87、87.真正的爱情 一次下班时

　　87.真正的爱情

　　他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她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她让他在她的房子里等一等。他答应了，可是他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还不见她回来。他一个人心里可着急了，他便在她的抽屉里翻看她的书籍。突然，从她的书籍中发现了几张她以前的旧照片。有一张照片上，有一个个子很高，长得十分难看的人拉着她的手在钟楼广场上的合影。还有一张照片上，有一个个子很矮、很黑、很胖的男人和她一块站在一座高架桥上的合影，那个地方不像是在西安，仿佛在上海或者广东。他看完她的照片以后，心中难免升起一丝苦味。天已经很晚了，她才回来。她嘿嘿大笑着说好玩死了，肖丽和封艺每次见面时，李小朋都要吃醋。所以，每次封艺来的时候，肖丽就要叫她去当灯泡，可是，他却发现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在她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她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他疑惑不解地问：“当灯泡看样子有一定的收获吧？要不然怎么那么有引力的？”
　　她笑了一下说：“有时候，一个人总会身不由己地干一些自己不愿干的事情。”
　　她看了一下他的神情，便又笑着说：“其实，封艺昨天就到了，他还请肖丽她们一家吃饭了。吃饭时，封艺的老婆也在，可是不知为什么，封艺的老婆哭得和泪儿人一样。后来，李小朋对肖丽说肖丽赢了。听说封艺的老婆哭过后，就直接回广东了，所以今天，封艺又留了下来办一些其它事情。”
　　她说着笑着，当她看到他那凝重的神情时，便又接着说：“肖丽也经常说封艺前生一定欠她的了，而她前生也一定欠李小朋的了。所以，封艺总不停地给她买东西花钱，可是她呢，却很廉价地嫁给了李小朋。”
　　“也许是冤冤相报吧。”他叹息了一声，又沉重地说：“不过封艺他们那么做也不对。既然已经都成为过去了，还那样不明不白地来往，对别人是一种伤害，对自己也是一种作贱，让别人也笑话。”
　　她又得意地笑着说：“你知道吗？肖丽和封艺当时谈得多好？一会儿，她说要嫁给封艺，一会儿又说不行。后来，封艺就和一个河南的打工妹结婚了。她又后悔了，可能他们之间也有什么事儿，所以她经常一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要对封艺说。封艺可能也出于某种原因，经常给她买一些衣服之类的东西，有时给她买得东西可贵可贵了。”
　　他便讥讽道：“有些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当旁人’”。
　　她又淡淡一笑说：“你这人吗，一说话就说得变味了。好了，不说了，我们去我弟家看我妈去吧。”
　　他问她：“我第一次去你家，买点什么东西好呢？”
　　她坦诚地说：“我妈也吃不成水果，买点什么东西吧？现在人又不太爱吃外面买得东西，你就不用买什么了，去转转就行了。”
　　他又说：“你两个侄子都在，我空手去怎么行？要不然给孩子一点钱让他们自己花着玩去吧？”
　　她点头说：“那也行。”
　　半小时后，他们便走到她弟的楼下。她拿出钥匙，打开楼栋的门，让他走在前面。他问她怎么有她弟的钥匙。她说她一直拿着她弟的钥匙，她自从来这儿工作以后，就一直有她弟家的钥匙，她说她们姊妹之间的关系不错。
　　一进入她弟家的房门，就是客厅。客厅不大，东西向，长方形。进户门的北面，也就是紧靠客厅东面墙壁上有一个鞋柜。在客厅南面墙壁前面放着一个比较简朴的电视柜，柜子上放着一个三十五吋的液晶电视机。电视柜对面是一个茶几，茶几和电视柜之间有一点距离，那可能是去西面房子的过道。茶几的西头，也就是紧靠西面墙壁的地方，有一个单人沙发，茶几北面，也有一个靠墙壁摆放的三人沙发。在茶几的东边，有一个没有靠背的“贵妃躺”。沙发上全用一种手织的、带有暗花的麻布盖着。他走进客厅以后，她们让他坐到北面的沙发上。两个孩子可能在西边的房子里玩耍呢。她弟没在家，她弟媳妇忙着给他们倒水、端瓜子。他客气地坐了下来。
　　她妈坐在西边那个单人沙发上，她面带一种让他看来有点矜持而又得意的笑容。同时，她妈的面貌也让他大吃一惊。她特别肥胖，脸上布满了又深又宽的皱纹。她的脸色特别黑，眼睛也特别小，还是个三角眼。她的眼睛周围全是很深很深的皱纹。她的嘴很大，嘴唇也很厚。无论她笑还是不笑，她的嘴角都显得比脸蛋高一些，不像一般人，嘴角和脸蛋之间有一点落差，所以看起来也协调一些。可是她的面容，很容易让人想到猪之类的动物。特别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她笑得时候，她的样子就显得特别难看了。其实在他心里，他觉得真可以用“恶心”一词来形容，因为她笑得时候，也不像一般人那样给人一种舒心感。她笑得时候，她那又大又厚的嘴唇向上翻起或者撅起，牙齿却紧紧地咬在一起，让人觉得她的嘴巴仿佛是一朵用新鲜的瘦肉做成的喇叭花似的，再加上她的双眼迷到一起，他觉得真有点受不了。而且，在说话时，她的那凌乱的大胶袋仿佛像一个机灵的猴子那样，左看看，右看看。他开始以为她在看南面那个房子里的某个人或者什么东西呢。他的眼睛开始也跟着她的脑袋左右转动。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她的习惯，所以他也就平静了下来。他们就简单说了一些客套话，可能过了半个多小时吧，他确实呆不下去了，他说他要走了，她们也该休息了。于是，他让C把她的两个侄子叫出来。她去了，可是她又出来说两个孩子正玩得高兴呢，不想出来。他便和她一快儿从客厅西南角的那个小门进去。原来，那道门里面还有一道门。从那道门一直向南有一个房子。在那道门向南约一米处，还有一道门，那道门通向西边的房子。他们进入西边的那个房子以后，看到两个男孩子正在一张大床上叫着、喊着、骂着。她叫他们别吵了，那两个孩子才停止了吵闹，他们也向他打了个招呼。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五十元的钞票想给他们一人一张，可是那两个小家伙怎么也不要。他便红着脸把钱递给C，她接了，并把钱放入口袋里面。然后，他们一块儿走了。在回家的路上，她给他讲起了封艺的故事——
　　她说封艺以前也是她们工厂的工人。在九十年代那个特别困难的时期，工厂大多数人都下岗了。一般人一个月只发一两百块钱的时候，许多有能力的人都到南方去了，封艺就是那些下海的职工中的一个。她说她们毕业前后的那几年，厂里的大学生都跑光了，所以她想找一个大学生都找不到。
　　他问她封艺在南方混得好吗，她说封艺混得挺好的。她说封艺刚到南方时，给一家公司当推销员，推销润滑油。后来，当他熟悉一些业务以后，他便背着老板，自己开了一个同样的公司，让他的老婆，也就是那个打工妹当懂事长。可能又在人家手上混了几年，建起了自己的关系和销路以后，他便抄了他老板的鱿鱼，他老板也把他没办法。他现在在广州市有三套房，有一套房子很大，小区也十分漂亮，真的和仙境一般。她以前混得不好的时候，想去广州找工作时，曾去封艺家里住过。封艺的老婆一听说她是陕西的，眼睛便绿了，对她很不友好。可是她也不在乎，封艺说他家的懂事长不懂事，她觉得可好玩了。
　　他问封艺会不会后来又爱上她呢？因为，她比肖丽漂亮吗。她说她才看不上封艺呢，因为封艺长得太难看了。她如果不是有事要找他的话，她才不会理他呢，她见了封艺都想吐。他听了，也没说什么。
　　晚上，他们一块儿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天亮他要走的时候，她让他中午过去给她做饭。她说她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他说她不是老去她弟家吃饭吗。她说她妈整天撕粘面，她弟一家人喜欢吃，可是她不喜欢。她希望他下班后能早点回去给她蒸点米饭。他答应了。中午，下起了小雨。他下班后，骑着自行车向小宫的房子赶去，来到三街坊和一街的交叉口时，他看到小刘从东边走了过来。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身穿一件宽大、厚重的蓝色羽绒服，背着一个很大、很脏的棕黄色皮包，她双眼看着地面。他骑到她跟前，想和她打个招呼，可是她却没有看他。她一直默默地向西走着，走了几步以后，她便向北拐，进入三街坊北面一家餐馆里了。他又掉转车头跟了她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回头，他想她是故意不理他。她也许一切都好了，所以也就不想再见到他了，可是从她的外表看，她一定不愉快。他明白如果她开心的话，她就会显得特别精神。如果她不开心的话，她就会变胖，变得不精神，可是她不理他，他又能怎样呢？他又掉转车头，一个人特别伤心地进入小宫的房子。他一边做饭，一边又不禁想起他和小刘过去的故事，别提他有多难过了。如果此刻，小刘能回到他身边的话，他也会无比幸福的，可是小刘也许和姓晁的结婚了。他一个人很伤心地做好饭后，小宫从厂里回来了。因为她十二点才下班，而他在十一点半就下班了。小宫下班后慢慢从厂里回来。吃完饭后，他又得洗碗，因为小宫说了她身体不舒服。收拾完厨房以后，他躺了一会儿，便骑着车子先去上班了，因为，他们下午一点半上班，而小宫她们却在两点钟上班。他在细雨中骑车去学校的路上，又一次想到小刘，想到她曾经对他的好，以及他们一块儿所度过的美好时光，可是那又能怎样呢？她已离他而去了，他也将不得不面对一个如迷、如雾、如梦一样的未来。
　　下午，他们吃过饭后，他向小宫讲了他中午遇到小刘的事情。小宫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小刘是一个有神经病的人，离她远一点也好，可是他却说小刘没有病。他说小刘是一个没有经过初恋的人，所以她对爱无比执着。不像有些有过初恋的人那样，把爱情不当一回事。小宫一听便笑着说他可真是小刘的知心爱人呀，可惜小刘却把他给辜负了。他便苦笑了一下说‘真正的爱情结果就是分手’。她听了以后也笑了一下，但是她还是认为他不要和小刘谈得好。她说小刘就是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她肯定地说小刘和盖子失恋以后，自杀先不说，后来有人给她介绍对象时，人家还没说和不和她谈的时候，她就每天往人家的家里跑，弄得人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有时，人家想躲她，她就站在人家门口，守着人家，弄得人家都不敢回家了。他一听便笑着说，他就希望遇到这样一个女人。他微笑着说他多想每天一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有个女人能把他抱在怀里呀。小宫一听便笑着说，他那人，哪是人吗，一定是由种猪变的，一天仿佛只想干那些事似的。他说她说对了，他还真是那种人。她说从那一方面讲，他还真应该和小刘结婚，他和小刘真是一对儿。他就让她帮帮他，他说其实他就是挺喜欢小刘的。她笑着说物以类聚，他则说那是趣味相投。他又问她最近知不知道有关小刘的消息。她说她不知道，以前听她的一个朋友彭丽讲过。他问彭丽是谁，她说彭丽是她的一个好友。她便满面春风地说她很久以前就到彭丽家里去玩过。他又问彭丽是哪一年的，她说是76年的，以前单身时和小刘是隔壁。她又冷淡地说小刘出事以后，有时在半夜的时候把房门大开，哭哭啼啼的，把房子弄得和遭了贼似的。彭丽她们开始还去劝她，后来也就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