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渊寻君》三三声

4、第 4 章

　　恩荣宴如期举行，柳寻和吴龄骏同行参加，新科进士统一着官服，褚色罗袍，袖广而不杀，革带青鞋。状元郎可不一样，其余人簪翠叶绒花，吴龄骏所簪花，枝叶银抹金，珠翠点之。
　　晨间穿戴，吴府丫鬟摸了摸吴龄骏的簪花，于是被老夫人拉去教训一顿。柳寻和吴龄骏相约在琼芳楼见，一见面柳寻就不住调侃，“状元郎待遇就是不同啊，簪的花都华贵一级。”“去去去，你要喜欢送给你了。”“我可不要，你还是当这个大公□□，我肯定穿不出来你这个感觉。”“走了走了，一会该赶不上了。”“龄骏啊，你今天可别太出风头。”“嗯，怎么了？”“老师说了，今天大皇子也会来。”“德妃的大皇子？”“公主和大皇子可一直以来都不对付。”
　　恩荣宴上大家都落座许久，主上携昭和公主才到，众人朝主上行礼时，柳寻小意抬头看了一眼传闻中的昭和公主。远山黛眉，桃眼半弯，肤如凝脂，朱唇含笑，身着月白罗裙，青莲绣其身，腰间却别着一把玄青弯刀。昭和公主二十有一，乃是帝后成婚后所出的第一女，公主五岁开蒙八岁上马，主上偏偏宠的很，要风给风要云逐云，女红上佳骑射不差，诗赋书画不遑多让。这公主可不是善茬，下面的小妹们就等着大姐姐嫁人之后好择婿了，公主偏是不嫁，大有一与诸杰争高下的意味。今日来恩荣宴，想必不只是为了见见朝廷新贵这么简单吧。
　　吴龄骏手肘撞了撞柳寻“阿寻，大皇子怎么没来。”柳寻摇头，主上携公主到了，大皇子总不能来得比主上还晚吧。
　　主上和公主坐于上席，主考官员们次之。吴龄骏和柳寻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他们之下，榜眼崔献对坐二人之面，吴龄骏同柳寻低语“争鸣学宫的奇才，崔正明老先生的嫡亲孙子，算上他今年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的，争鸣学宫占了四成。听说殿试结束，崔家已经准备好给他开状元庆功宴了，没想到放榜当天中了榜眼，我可听说崔侍郎让他跪了一宿祠堂。”“别得了便宜卖乖，指不定人家现在怎么恨你呢。”“要我说，中状元和榜眼能差多少，我要是没中，拿个榜眼，我家老夫人也会很高兴啊。”“龄骏，你知道争鸣学宫有多少位教习老师吗？”吴龄骏摇头，“从初等教习先生到学士一共百余三十人，崔献一个一个比出来的。崔老先生在他赢过学宫内所有老师才准他参加春闱的，本就是奔着状元郎来的，让你截胡了。”“各凭本事呗。”“龄骏，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有天赋。”吴龄骏挑眉看着柳寻“阿寻，你这是在夸我。”柳寻不置可否。
　　“刘轩啊，给昭和说说下面的孩子们。”“是。”
　　“公主，右下第一个今科主上钦点的状元郎吴龄骏，往下是探花郎柳寻，这二人皆是缪玉裁学士的学生。左下第一坐着的是榜眼博陵崔氏，崔正明老先生的嫡孙，崔献。往后是曲江张氏，张灵第。九牧的贡生黄鸣鹤，再往后是...”“知道了，刘内侍不用再介绍了。”主上看着身边的公主“可有喜欢的。”“爹爹就这么着急把女儿嫁出去吗”昭和公主朝主上娇嗔，“不是爹爹着急，爹就是问问你可有看得上眼的人。”“女儿才不信，明明是宫里的娘娘们想女儿早早出嫁朝爹爹吹耳边风。”“昭和，你也不小了，择婿也该是提上日程了。”“爹爹不想再多留女儿两年吗？女儿还没在爹爹身边待够呢。”昭和眼上蓄上一层雾，怜人得很。
　　“好好好，爹爹的好娇娇，择婿的事儿择日再议。”
　　“龄骏兄，在下崔献。”崔献朝吴龄骏拱手行一礼。吴龄骏朝崔献回一礼继续吃东西。“恭喜龄骏兄高中状元。”“同喜同喜。”“以后在朝同为官，还望龄骏兄多多提携。”“不敢不敢，我和柳寻无根无基不比崔兄，自是希望崔兄提携我们二人才可。”“龄骏兄说笑了，缪大学士当年在朝野门生宾客也是众多，二位仁兄怎能说无根无基。”“老师年迈致仕已久，不闻朝中事多年，崔大人正值壮年，正是国之栋梁。”“哪里的话。柳兄，可是今科会员和解员，崔献敬柳兄一杯，连中两元也实属不易，只是这未能连中三元有些可惜啊。”柳寻饮尽杯中酒开口“何来可惜一说，像崔兄这样的青年才俊何其多，我能夺了探花已是难得。”“柳兄谦虚了。”
　　宴席过半，授职仪式在即，大皇子还未来，主上伸手招来刘轩，“去看看，皇儿怎么回事，不像样子。”刘轩听罢退出宴会。授职仪式还要进行，三人跪于殿前，内侍宣旨“一甲状元吴龄骏，授职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崔献，授职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探花柳寻，授职翰林院编修正七品。”“臣等，领旨谢恩。”
　　席散大皇子仍未到场，主上携昭和公主先行离开，余下众人随后离开。吴龄骏和柳寻走在后头。“阿寻，这个崔献的话点我了。”“嗯？怎么？”“未能连中三元你心里可惜吗？”“不可惜啊，你我二人谁中不行。”“阿寻，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心态，什么事儿都能云淡风轻。”“你我分什么彼此。崔献的话不是明摆着给我们添堵，老师当年辞官，官场上的朋友都再不联系，什么门生众多，竹山书院这么多年只收桃林的孩子，和朝野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崔老先生才是真正的门生众多吧，他争鸣学宫的学子，从中枢到地方各处都分散的有。这话不就是挑衅我们。”“今日授职，我压他一头，他自是心里不好受。”“日后同为官，要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