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渊寻君》三三声

3、第 3 章

　　桃林郡是个好地方，京郊的地界，来往考取功名的书生都要去拜拜文曲庙。裴钧就混在这庙附近，柳寻常来文曲庙，却从不现身。来自己的庙中，台上放着自己的像，总觉得怪异。来庙不拜者是异类，可这拜自己属实荒唐，还不如不现身附身于像上。这像筑的太严肃，虽与他自身像七八分，可看着实属不喜人。庙后面有片竹林，常有小孩在其中混迹，庙丞也不多管，爱混则混不扰了庙内的日常便可，柳寻无处可去，顺着竹林往出走，泥土房子前有一个小孩在烤着什么东西，“小孩，你干嘛呢。”“烤鸡吃。”“文曲庙附近还有野鸡？”“有，多了去了。”“这野鸡也不怕人？”“不怕，一个一个都往我这儿跑。”“分我只鸡腿呗。”“行。”“别的小孩都去上学堂去了，你怎么在这儿烤鸡。”“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寻看着眼前的小孩着实有趣，“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柳寻闻言皱眉，“没有名字？”“有。但是不能告诉你。”柳寻咬着手中的鸡腿，没什么味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婆婆不让呗。”裴钧啃完剩下的肉抹抹嘴“我走啦。”柳寻笑着看跑走的小孩，长大了，也不像酸梅子了。
　　城郊裴婆婆的酸梅子最有名，五文一袋，柳寻穿过竹林就看见裴婆婆的小屋，屋前一个小人在洗脸，婆婆从屋子里出来手中拿着给裴钧擦脸的帕子，柳寻站在竹林前看着祖孙两个人，庆幸当时没让酸梅子跟着自己。裴婆婆抬头跟柳寻对视上了一眼，低头不知道跟裴钧讲了什么，裴钧随即跑来拉着柳寻的手往小屋方向走，柳寻来不及拒绝就被裴钧拉进小屋里面，小屋里很干净，没有很多陈设，一张小桌两条板凳，柳寻坐在凳子上，裴婆婆从屋外拿来酸梅子放在柳寻面前又要进屋去寻什么东西，柳寻受宠若惊急忙拉住裴婆婆，“不用这么招待我。”裴钧和婆婆坐在柳寻对面，裴钧伸手去拿酸梅子，被裴婆婆打了一下，柳寻把酸梅子推到裴钧的面前，对裴婆婆轻笑“您也不怕我是坏人，就让小孩拉我进屋。”裴婆婆眼中漏喜“您看着就很贵气，是善人的样子。”“哈哈，是嘛，小孩叫什么名字。”“我叫裴钧。”裴钧吃着酸梅子插话，“随我姓裴单字一个钧。”“哪个钧？”“就是称重的那个钧。”“裴钧，赫炎溥畅融大钧，读书了吗？”“原是打算今年送他上书塾的，之前也就在家里我教他两个字。”“裴钧，你想读书吗？我在城西开了间书斋，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去书斋我教你读书。”裴钧看了看身边的裴婆婆，朝柳寻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去了就没人帮婆婆卖果子了。”裴婆婆蹙眉拍打了一下裴钧的背。柳寻看着酸梅子笑了笑。
　　出了小屋柳寻唤出万言，刚刚在屋中万言就一直躁动，只见万言金光泛起直朝南边飞，柳寻随即追了上去，万言追去不久又停了下来飞回柳寻身边，“怎么了。”万言写下“回。”
　　“回？回哪？”万言飞回柳寻手中，金光尽失。柳寻收回万言，召出说穷。“去看看前面有什么东西。”说穷燃了起来，燃香飘烟随着风向南飘去，香气散在四周，柳寻手中握着香支。
　　“别藏了。”柳寻挥灭手中的香，“嘿嘿嘿，文曲星。”鹅黄外套，亮银内衬，郁金裙，珍珠翠绿鞋子，桂花枝别在腰间。“兔儿神，你怎么来了？”“我在月宫没人陪我玩，凤凰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让我上三十三重天去找他，只好下凡来找你玩喽。”“嫦娥仙子不知道你下凡吧。”“嘿嘿嘿，文曲星，你千万不要告诉嫦娥姐姐我偷偷下界，不然我肯定看不见下次月宫的桂树开花。”“刚刚是你在小屋外面？”“是啊，我可看见那个小孩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把他写进我的姻缘谱上。”柳寻用力吸了一口，叹气。“走吧。我带你去我的书塾。”
　　走在回城西的路上，柳寻真后悔答应带这个大花蝴蝶回去。“文曲星，刚刚那个是闭嘴不是，我就知道是闭嘴，你怎么变出来的，他好香好香，这么久了还有香味诶。”“文曲星你能不能给我再变一根啊，不对不对，多给我一点我要带回月宫让嫦娥姐姐们也闻闻。”“啊。不行，那她们不就知道我偷偷下界来找你玩了，不行不行。你还是偷偷给我带一点回去，我点在我的宫殿里。”“那个小孩长得挺好看的，你下界不会就是为了他吧。你要真是喜欢，我给你点鸳鸯谱好不好啊。可是那个小孩是不是有点小啊，你都多少岁了。”“凤凰呢，你猜猜他在忙什么，我们明天去三十三重天看他行不行呀。”“文曲星....”
　　柳寻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口气，低头往前快步走。“哎哎，文曲星，你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呢，明天我们去不去啊。哎哎，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兔儿神快步追上柳寻，正要张口被柳寻打断。“停。”“怎么啦，文曲星。”柳寻从腰间解下钱袋子扔给兔儿神。“这什么啊。”柳寻神秘兮兮的朝兔儿神勾手，示意他把耳朵伸过来。“兔儿神，往前走，你数到第三个店是个脂粉铺子，你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合你心意的小玩意儿。袋子里面的钱，尽数买你感兴趣的东西。”“你不早说！”兔儿神不愧为兔儿神，往前飞的速度望尘逐迹。
　　柳寻苦笑一声，也罢也罢，破财消灾。摸了摸腰间的万言，万言从感应到兔儿神先开始震动，随后装死，被收回来之后一直在柳寻的腰间发抖。柳寻拍了拍万言，别抖了，万言从柳寻的腰间飞出来，绕着柳寻转圈。“你想干什么。”万言飞快凌空画符“逃。”“怎么逃，兔儿神要来书塾做客。”“晕。”柳寻笑万言。“你晕什么晕，你是法器。”“凶。”“呦，你还会断吉凶了，要不然我让兔儿神给你卜一卦。”万言原地转圈，扭扭巴巴写下“怕。”随后摔在地上。柳寻从地上拾起万言，擦擦上面的灰收回腰间。法器怕人，不多见，不多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