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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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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哥,我们弘农县多少年没这么热闹啦,外面这报喜的队伍把锣鼓敲得震天响啊。”“可不是嘛老弟,咱们县这次一下出来俩举子,吴家的新科状元,柳家的探花郎,这可是多大的荣耀啊。咱全县都跟着沾光。”“要我说,还得是城南的竹山书院强,这两位举子可不都是缪先生教出来的嘛。”“缪先生是大学士致仕,癸亥年间的三甲,教出来的学生能差嘛。”
竹山书院里,柳寻玄衣刺金,吴龄骏身着大红朝服,坐在堂下等待老师更衣到来,书院外报喜人马依旧奏着喜乐。柳寻看着身旁穿着朝服的吴龄骏面带嫌弃“龄骏啊,穿成这样生怕没人知道你中状元是吧。”吴龄骏朝柳寻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夫人强烈要求,我哪敢不听话。”“老夫人怎么没给你胸前别个大红花。”“你可真了解我家老夫人,来前确实要给我戴花来着。”“你一会儿走的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跟你这个现眼包走一块。”
一个老头从堂后走进来,柳寻二人忙朝老师行礼,缪玉裁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我缪玉裁这下子可长脸了,新科状元探花都是我的学生,三鼎甲我教出来两个,老夫淡出朝野多年,昔日那群老东西怕是要来拜访老夫喽。”柳寻伸手去扶老师,吴龄骏面带喜色对缪玉裁说“先生,我和阿寻准备了谢师宴在琼芳楼,轿子在门外备好了先生赏脸。”“好好好,哈哈哈,为师今天也去尝尝琼芳楼的琼香玉宴。”柳寻扶着老师向门外走去。缪玉裁坐上轿子,柳寻和吴龄骏在前头骑着马,身后的报喜队伍开始敲锣打鼓。“龄骏,按制探花可不允许骑马游街。”“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话,按制?你是按规矩办事的人?”“算我沾光了。”柳寻扬了扬自己的头,轻笑的拉紧了马缰绳将自己和吴龄骏错开半个身位。
琼芳楼内吴龄骏和柳寻分别坐在缪玉裁的两侧,缪玉裁叹气“柳寻啊,我看你的文章了,不该不该,实在不该。”柳寻看着已经喝红了脸的老师,笑着给缪玉裁的杯子添上了茶,“老师说的是什么不该,难道学生的文章写的不好吗?这可是今闱排第三的文章啊。”缪玉裁拍着柳寻的肩“比龄骏好,不该,不该是探花。”柳寻看了眼正在与知州寒暄的吴龄骏,伸手往老师手中递茶,轻笑道“是老师偏爱我,龄骏见解很独到尤其的策论,‘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根据朝野局势提出的观点,更贴合形势。”缪玉裁摇着头对柳寻摆手“党争之势确实有待打压,但古之为政,保民为本,你策论中的‘治制之势,为乎保民’为师更满意。”
“老师在和阿寻说什么呢。”吴龄骏从应酬中抽出身来,“没什么,跟老师在夸你的策论。”柳寻接住话。桃林郡的知州上前朝缪玉裁行礼,缪玉裁踉跄转身,柳寻伸手扶住老师忙回一礼“知州大人,老师年事已高不胜酒力,学生代老师致歉,学生先送老师回去歇息。”知州摆手“不打紧,不打紧,缪先生的身体要紧。”柳寻招呼小厮扶老师离席,回头去寻吴龄骏,今科新贵,吴龄骏自是被灌了不少酒,柳寻找到他的时候吴龄骏已经绯红的脖子上青筋因为充血而膨胀,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显然是醉了。柳寻快步走到吴龄骏身旁,拿起酒杯与那些前来道贺的官员敬酒,吴龄骏的手自然的搭在柳寻肩上,整个人的重量落在柳寻身上。同是今科新贵,柳寻在他们眼中自然也是香饽饽一枚,人人都清楚这状元郎和探花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自是不同旁人,柳寻招呼着众人,顺带向厨房要来解酒汤,把吴龄骏连人带汤一起扔进了楼上的厢房。状元醉了,大学士回了,宴会的主角都走完了,席面自是快散了。
散席,柳寻上厢房看看喝多了的状元郎,吴龄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身上被压皱的朝服,鞋子厢房门口一只床下一只。柳寻拍了拍吴龄骏的脸“哎,龄骏,醒醒。”吴龄骏拨开柳寻的手,转身朝里接着睡,柳寻无奈拉出被子给状元郎盖上。
月上头,状元郎醒了。柳寻在烛光下看《竹山记》,吴龄骏揉着发胀的头翻了个身。柳寻抬头“你醒了。”“嗯。”“汤凉了。”“我不喝了。”“老夫人差人来找你回去。”“不回了,头疼。”“我下去给你叫点吃的,白天光顾着喝酒了,没吃东西。”“我不吃。阿寻,你要回家吗?”“回。这儿只有一张床。”“奥,那我接着睡了。”
吴龄骏呼吸声平稳,柳寻起身拿着《竹山记》回书院。书院里的灯还点着,缪玉裁屋中亮着,柳寻敲开书房的门向缪玉裁问安,“老师,我回来了。”缪玉裁一人一壶酒独饮,“柳寻,来,来这儿,坐下来,我有话给你说。”柳寻进了房门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柳寻,恩荣宴三日后举行。那位会来。”“学生愚钝,先生的意思是主上?”“不止,还有昭和公主伴驾。”“公主?”“柳寻啊,你跟我说说现在我朝局势如何。”“非明之势,不敢妄议。”缪玉裁轻嗤“不敢议,表面金瓯无缺,里子慈不掌兵,善不为官。良善之人不得重视,奸佞当道小人得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老师,慎言。”缪玉裁给自己倒了杯酒,“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辞官这么多年,还能有人来抓我不成。”“老师,我和龄骏会试着改变这个局势的。”“柳寻啊,我一辈子无儿无女,你从小在书院长大,我心里早把你当成我的孩子了。”“学生心里明白的。”“藏拙,一定要藏拙,恩荣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师喝醉了,歇息吧。”缪玉裁朝柳寻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柳寻回到自己的厢房,脑中想着缪玉裁的话,“恩荣宴,藏拙,公主。”白日饮了太多酒,一倒下头脑就发涨,外面打更声响起,柳寻吹灭了屋里的烛火,再多的事也交给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