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渡江洲

8、黯淡 毕竟我们这

　　然后上路他就后悔了……
　　“这边！转方向盘！”
　　“刹车！这是红灯！你别踩油门！”
　　“走最右边！回警局是右转！”
　　秦晔清硬生生看着时晏把和平大道玩成了赛车道，声嘶力竭地引着时晏开车。
　　“果然不该相信你的！把车开的像进了沟里似的！还嘚瑟？”秦晔清松开抓了一路的扶手，身心俱疲地下了车，多日以来积累的困觉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时晏能成功穿过闹市区顺利到达市局的庆幸。
　　“好歹安全把你送到了，对吧。”时晏撑着车前盖笑得喘不上气了。
　　“你就是故意的吧。”秦晔清看着时晏笑成那样，总感觉被阴了。
　　“怎么会呢，我要是真玩出事了，我自己也在车上呢。”时晏止住了笑意，眼尾泛潮，他就是故意的想整一整秦晔清，对方总是一脸正经样让他起了歹心，秦晔清看着他简直没话说，总有一天要拉着时晏回炉再造一遍，这车技实在是太烂了。
　　“行了队长大人，赶快进去吧，我到外头的餐馆里随便打包一些饭菜来。”时晏转身准备出大门，秦晔清拦着了。
　　“咱有自己的食堂，用不着去外头打包，外头那些店子之前有同志暗访过，全是地沟油什么添加剂，一点也不卫生都是垃圾食品，食堂饭菜也挺好吃的。”秦晔清拦着他，“实在不行你先回自己家吧，我找个同事暂时跟着你。”
　　“那这样我之前提出的建议不就跟纸糊的一样？”时晏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否决了后者的意见。
　　“你最好让我知道你死乞白赖非要住我家的原因。”秦晔清双手叉腰质问着时晏。
　　“还用我说？当然啊是因为秦队长风流倜傥，让我们普通市民心生膜拜，而且一生正气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时晏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全是屁话，别让我挖出来。”秦晔清不打算再继续和这家伙折腾，抓紧时间破案才是正事。
　　一阵杨柳风刮过来，秦晔清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你不会想知道的。”时晏的话藏进了风里，看起来分量挺轻的几个字，连自己都没太听清。他看着秦晔清的背影，眼神里有些复杂。
　　“算了，既然你不说，那我随便买点什么吧。”时晏一向豁达得很，尤其是在对秦晔清这一方面。
　　秦晔清坐在接待处的凳子上等着他的饭，冯源从拐角处走出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于是走上去汇报今天的进展。
　　“我和孔吾发现黎悦在出了警局之后转头就去了一家酒吧，然后我就让孔吾和隔壁禁毒支队的一起去了。”
　　“黎悦呢？”
　　以为他没饭吃怪可怜的，冯源并不知道秦晔清正在等“豪华套餐”，他还不明所以还美滋滋地炫耀：“我今天拿了你办公室一根‘灵魂伴侣’配着泡面可香了。”
　　还没等冯源嘚瑟完，就听到门口开始有人叫唤了。
　　“洛水市局刑侦支队的秦队长，您的‘吃了么’外卖到了！出来拿一下！”
　　秦晔清实在想不到他会来这一招，硬是忍住了飞出去给他踹一脚的冲动，趁其他人还没来得及侧头关注的时候跑到门口：“叫唤什么？赶紧过来吃饭！”
　　冯源一开始还真以为他点了外卖，直到看着秦晔清一手提着食堂的打包盒，一手拎着人衣领子连拖带拽走进来的时候，大怒道：“我在这吃泡面啃火腿肠，你却偷摸找人帮你带食堂！你个负心汉！”
　　秦晔清把人拽到凳子上摁下，然后一边把饭菜从袋子里掏出来，一边说：“我看你挺开心的。”
　　冯源哭丧着脸：“那是在知道你吃食堂之前，哎，什么连吃食堂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时晏笑了一下，闻声反头的冯源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时晏的脸好像似曾相识，良久反应过来的冯源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
　　“我去，你不会是今天来的那个周清生案子的嫌疑人吧，打三个电话的那个，叫啥时晏来着，是吧？我看过你的档案。”冯源看着今天下午还被自己谈论过名字的嫌疑人，居然和自己的队长同桌吃饭，下巴直接没跟上节奏。
　　“承蒙秦队关照，我现在暂时嫌疑解除，只是在这个案子查清楚之前，我还得和秦队‘朝夕相处’一段时间。”时晏递了盒饭给冯源，“猜到可能会有值班的同志可能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多带了一些，怎么样？你还能吃吗？”
　　冯源惊掉的下巴在听到时晏的嫌疑暂时解除的时候收了回来，剩下的疑虑还没问出口也在接过人家递来的饭时只剩下了和煦的春风：“太贴心了，秦队你看看人家，我好歹是你多年的兄弟！你却连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伙子都不如！”
　　秦晔清撇了撇嘴：“万一他在你这饭里下了毒，我这个兄弟绝对为你送行。”
　　时晏听了乐呵：“秦队不放心可以不吃。”
　　冯源这个深刻了解他的则觉得秦队又开始装了：“你就继续说风凉话吧，你就是嫉妒我，人家小时看起来就是正义的伙伴，哪有你说的那么邪恶？”
　　“哟，现在就是小时了，刚刚搁那跟我扯了半天人家的名字不好听，这叫什么？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秦晔清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时晏则收回了笑容，低着头尝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冯源虽然吃了一碗泡面，但是隔了这么久没吃到一口热乎饭菜肯定是不能错过的，也忙着低头扒饭。
　　“诶？你怎么不吃了？”冯源盯着时晏的饭盒，秦晔清抱着来者是客的想法问了句：“食堂的菜不好吃？确实比不上贵公司的伙食待遇，将就将就。”
　　“编制内食堂还是很好的，但是我可能更加喜欢泡面一点。”时晏用一根筷子戳了戳饭粒，秦晔清飞速扫完饭菜随手扯了张纸擦了擦嘴，拍了一把冯源：“去问问苏译，深度勘验的结果出来了吗？”
　　冯源一听正事，也扫完了盒饭，随便往袖子上蹭了蹭：“行，没问题，那个……小时你。”
　　“我没事儿，规矩要求必须要留在可控视线范围内。”时晏收拾起了碗筷，“毕竟我们这种‘合法公民’没什么机会能见识到。”
　　“那你去家属区等吧，那里网好。”冯源被秦晔清勾着头扯走了，时晏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就收回了笑意。
　　“秦队，你认真的？没经过检察院程序直接监视居住被抓到的话，轻则处分重则停职！”冯源越说声音越小，后半句基本上是咬着牙从缝里吐出来的。
　　“我让小孙查了一下，他没有固定居所，都是换着酒店住，就连他公司里入职信息表填的地址也是个出租房，没有亲人，通讯记录里也都是一些同事，玩的好的朋友暂时也还没发现，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秦晔清皱着眉手比划半天也没找到好的形容词，“说不上来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他直接作案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多多少少可能知道点什么，走检察院的程序太复杂了，光是打报告的时间都够我去多找点线索了，咱们就事论事节省资源，我就当是一个亲戚来了借住几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应该还不敢怎么样。”
　　冯源明白了：“那我们要不要和付局长说一声？”
　　秦晔清缩了缩脖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很令人害怕的事情：“明天去付局家混顿饭吃，然后好好说，但估计他老人家知道能给我皮扒下来。”
　　“行，你自己悠着点，虽然小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杀伤性，但是也要注意安全啊。”冯源几乎是凑着秦晔清耳朵说话了。
　　“放心，就他那弱不经风一推就倒的样，我让他一只手都没问题。”秦晔清一边推开法医办公室的门，一边大言不惭，冯源切了一声，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苏老师，查的怎么样了？”秦晔清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翻了起来，苏译从验伤室边摘手套便走了出来，一看到秦晔清又开始对他的数据动手动脚，赶紧跑过去一把夺过来然后砸他后脑勺。
　　“你又随便翻我的东西，我说了多少次了没事多去喝点菊花茶，少来我这里捣乱。”苏译没好气的看了一下数据有没有被打乱。
　　“我保证你给我的二两，我天天都有在喝。”秦晔清嘿嘿傻笑，“苏老师，今早的案子有细节了吗？”
　　“除了司机鼻部的微小颗粒物外，其他的按照车祸现场的常规尸体状态对比没发现什么异常，一家三口的胃袋里都有少量的食物残渣，类似于速食食品什么的，根据消化的程度来判断，基本符合受害人家属所说的‘赶车’行为。”苏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数据，“两位成年死者腰腹部有明显冲击伤，内脏破损且多处骨折，孩子颅骨破损伤及颅内静脉窦导致大出血，三者均有明显生活反应，基本上是当场死亡。”
　　秦晔清和冯源的表情愈发凝重，苏译继续说：“而且技侦的同事从现场带回来的物证里，我发现了有一小瓶未拆封的安眠药物，进行检查后发现只有最上面的几颗药物具有安眠成分，其他的都是包着药衣的□□。”
　　苏译从物证保管室里把那个装有瓶子的物证袋取出来递给秦晔清：“足够了。”
　　秦晔清隔着袋子看着里面这个害了无数人性命的东西，心情复杂：“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译点头致意然后提着包走了，秦晔清转头问冯源：“我记得咱申请到搜查令了？”
　　冯源点点头：“今天上午舆论一爆出来上级就给我们批了。”
　　“从周清生屋里查出来什么了吗？”
　　“比较可疑的只有些烟头和酒瓶子，那房间真够乱的，就小小的一间脏的连落脚地儿都没得，能带出来都都送检了，没发现什么。”
　　秦晔清嘶了一声：“那咱们现在的突破口还剩两个，一个是黎悦，一个是周清生的前妻。”
　　冯源支支吾吾地插了一嘴：“那个……付局说三天之内不能破案，就……就把你老婆本扣光。”
　　秦晔清眼神凌厉：“破不了不用等着付局扣光，我这人民警察都别干了。”又转头对着冯源，“今天也不早了，我来值班，你先回去吧。”
　　冯源愣了一下：“那你……”
　　“我待会晚点儿再回去，整理一下线索，理清思路和接下来的破案方向。”秦晔清没打算多说，“刻不容缓，今天已经耽误不少事了，养足精神明天还得是场硬仗。”
　　“行，那你也早点休息。”冯源走了。
　　秦晔清回到办公室好像想起家属等候区还有个人差点忘了，本能想掏出手机打电话来着，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时晏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