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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受伤 在这件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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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晔清理了理那枚袖口,云淡风轻的样子和毅哥的慌张形成了对比,他又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抬眼瞥了他:“你觉得我会怕吗?我可是警察啊,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你们这些人判上好几个来回了。”
张哥比秦晔清要慌张得多,本来就做贼心虚,听到判刑心里更加慌了:“你不怕隔壁吗?旁边也是我们的人,如果我出了事,旁边马上就能得到消息然后弄死他。”
张哥不知道时晏的身份,毅哥也不会让他知道,他还不够资格。
“只要你不按那个,一切就有的好商量。”秦晔清盘算着得先让自己和时晏碰头,到时候好跑。
“这些东西,让‘蕈’知道的话,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时晏细数道,“私自交易,私自扩大据点……呀!还有其他的,需要我念出来吗?”
毅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凝神开口:“您想和我交换什么?您今天来,应该不是打算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吧。”
时晏赞许的看着他:“脑子不错”说完便夺了身旁喽啰的匕首,划开了腰带,从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枚胸针,“这是我在组织内部的身份象征,我能保证让你逃出去,你就负责告诉他们我在这场围剿中,已经变成了死人。”
“还有,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全程保密,不然,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毅哥没有接过那枚胸针,将信将疑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你凭什么能保证我安全逃出去?”
时晏看了眼手表:“凭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就算闹得再大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不会要了我的命。”
“今晚七点,有轮渡会送你出去,待会我会借机引爆炸弹,出了这个暗仓之后,我在对面楼305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份证件一应俱全,钱和车钥匙就挂在门边,到时候你也可以不用再在这个角落里做事了,你拿了我的东西去交差,那老头子会重重有赏的。”
毅哥面对着根本没有理由拒绝的优惠条件,点头答应了抬手接过了那枚胸针,时晏毫不意外的看着他的动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么现在……”
时晏拆下了袖口,扔在了那一堆货物里面,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抓乱,对着毅哥说:“现在,躲在出口的地方去吧,把你的人都带走,外面也有警察,你自己看着办。”
自己看着办,和他们一起死,还是自己一个人逃跑。
虽然跑到“蕈”的地盘一样是死,时晏撇撇嘴,看着毅哥带着那些人撒腿就跑,对方还不忘时不时看看身后面对那堆货物站着的自己。
时晏的身影决绝果断,但是毅哥这个大老粗从里面品出了哀伤。
为什么会哀伤呢?毅哥干了这么多年这个,好像从来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明明他在的位置是很多像他们这种底层人物非常向往和渴望的,却偏偏倒行逆施,走了一条注定不会顺畅的道路。
“其实我很讨厌爆炸声的……”
时晏喃喃自语,他对于疯子向来是很有经验的,包括他自己。
不需要用很多力气,把房间里关着的那些人也全部赶了出去让他们跟着毅哥,按照原先计划好的步骤来,他拿出了自己的那一枚袖口
——这是组织给的微型炸弹,和秦晔清的母子扣不一样。
“秦队!他们手里有炸弹!”冯源检测到了爆炸的信号源。
张哥疯狂道:“你们的人不守规则啊!那就别怪我不守规矩了!”他想打破手里的母子扣,却被秦晔清一脚踢开,张哥见母子扣被踢开,马上转移目标扑到了秦晔清的身上,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秦晔清瞬间制服了张哥,将他的身体摁在地上。
“别动!老实点!”周围的喽啰都不敢上前,他们没有得到吩咐就不能上前。
秦晔清还在想着张哥那一句话的意思,后一刻看见时晏从暗道里冲出来:“趴下!”
火光一瞬间的冲出,带来一阵席卷的热浪,时晏将秦晔清护在自己怀里,角落里的一位少年又冲了上来挡在了时晏的身前。
自己好像低估了老头子那些精英做出来的东西,爆炸的效果远比之前他预估的强。
哎呀……好像失策了……时晏失笑,搞不好今天真得折在这。
耳膜被爆炸声震伤的剧痛嗡鸣,又在一瞬间归于宁静,皮肤被热浪灼伤的火辣,时晏能感受到身后有人在护着自己。
真是不大走运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时晏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着这一切。
爆炸发生的很突然,秦晔清透过火光看见了父母在爆炸中血肉模糊的模样,他的大脑停摆了片刻,紧接着就是又一声炸响唤回了意识。
这一声应该是库房遇火造成的粉尘爆炸,冯源倏然一跃跳出车门奔向爆炸点,周围的警员也全部跑向了爆炸发生的入口,优先开辟出消防车的通道,防止二次伤亡。
四周躺着很多受伤昏厥的人,也有没被炸伤四散逃跑的人,都被提前埋伏好的警察全部抓了回来,提前部署好的救护车也发挥了作用,重伤的优先送去医院,尚有行动能力的便全部由警车送往医院。
秦晔清感到很奇怪,这其中有些问题一定是只能让时晏来解答的,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灰尘和方才爆炸剐蹭到的血污。
但是秦晔清看了一圈,发现没有时晏……
刚才……好像是时晏救的自己……秦晔清努力的尝试回忆爆炸发生前一刻。
那阵气流把自己和他冲散了。
秦晔清咬着后槽牙:是他疏忽了,没想到这群亡命之徒真的会在自己的老巢引爆炸弹,这纯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本以为会在抓捕的过程中逐个击破,实在是……没有预料到……
时晏身上没有任何的防爆装备,他救了自己,那他呢?
周围爆炸的余热仍旧有很大的危险系数,等火光被扑灭,秦晔清第一个冲进去寻找时晏的身影,直到他找到了叠着的身体堆,在那底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时晏和一个少年。
少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秦晔清说了句话,然后就闭上了眼睛,秦晔清瞳孔震动,内心深处为此触动。
那个少年说:“他救了我,所以我救他。”
善后自然是更加繁琐复杂的,索性那个地下仓库藏得够深,对周围居民唯一的影响就是体感上的震动,在警方的安抚之下,这点都不算什么,被救出来的那些伤者,活下来的被送到了戒毒所,已经咽气的就送到了火葬场,由于整个涉案地点都被火光吞噬了,藏在这里的黑色财富和其他证据也被销毁。
付局在冯源的现场报告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忙了一整天急得要命,将所有的手续都帮秦晔清补全了,存了档补了程序,因此秦晔清只是受到了通报批评的处分。
秦晔清其实不太甘心,但付局亲自下令说这个案件便到此为止了,言辞令色的模样不容拒绝,哪怕秦晔清反对说这个案子背后弯弯绕绕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庄瀚和孟帆一家的涉嫌经济犯罪肯定不止是个人涉案,很可能背后有跟更大的上级。
周清生的致死物来源现在都还没得出结果。
他们查了半天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没抓出来。
付局的态度坚决,秦晔清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其中还有一些不能涉及到的灰色领域他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但是他就是不甘心,哪怕知道这个案件再查也是没有结果的,他也还是不想草率结案。
时晏现在还在ICU躺着,火葬场里还烧着那些人生命中的最后一把火,他真的,不想妥协。
托那位少年的福,时晏冲过来的时候他用身体挡了一下,勉强留着一口气被医生从死神手上抢了回来,秦晔清当时碰都不敢碰一下时晏,被灼烧成绯红的全身冒出了很多水泡,五官被震出了血挂在脸上。
那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要问他些什么了。
他很害怕时晏的离开,他害怕听见身边人的死讯.
他从这一次吸取了很多教训,他也知道如果时晏真的有事他会内疚一辈子,他不想给自己任何开脱的借口。
——在这件事上,他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病房内,仪器正在卖力的运作中,各司其职的管子连接着脆弱的生命。
时晏习以为常了这样的梦境——黑夜,房屋,无边的田地上种着罪恶的财富源泉,远处的山和吊脚楼,这梦境重复过无数遍,他清楚的知道小屋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就算他不记得了,身上的印记也时刻提醒着自己。
与之前那一次不同,他这回不想踏进那座小屋。
时晏盘腿随意地往地上一坐,他向来很讨厌做梦,它同样觊觎着时晏的灵魂,仿佛只要时晏一卸下防备就会扑上来将他吞噬殆尽,他索性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与时晏完全不同状态的秦晔清正站在隔离窗前,和付局一起看着躺着的时晏,他自知犯了多项错误,所以也一扫往日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等候发落。
付局也难得的对秦晔清真的动了气,冷着脸沉声道:“秦晔清,这次任务……”
“是,我知道,我会负责他所有的医药费,等他醒来会好好谈。”难得见秦晔清也低沉着头,闷声道。
“你知道计划失败的原因吗?”付局没有告诉姚玉芬时晏的事情,不然来的就不止是他了。
“轻敌,没有认清楚情报可依据程度来合理安排任务和计划。”秦晔清低着头,胸腔里堵着一口气,声音略显沉闷。
“不是,这个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你太相信别人,这个别人,有的时候也包括自己人。”付局拿出一纸报告,递给秦晔清,“这是那个线人的死亡证明,前天,就在爆炸事件过后,他被人发现死在家里,死因是注射了过量安眠药。”
秦晔清快速翻阅着报告,良久,他猛锤一下大腿,懊恼道:“被人阴了。”
“是了,我们被人耍得团团转,这也是我让你结案的原因。”付局收回了报告并指了指时晏的方向,“因为这个案件背后可能还不止是一方的推动,肯定还有更加复杂的组织体系。”
“还有,这一次也不算毫无收获,之前你们和禁毒支队那边沟通过的那家酒吧,查出来了不少东西。”付局沉吟片刻,似乎是在考虑这句话当着人家病房门前该不该说,“如果不是查出来了东西有个交代,这件事不会善了。”
“付局……”秦晔清看着付局踟蹰的样子,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