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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神与魔一线之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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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天外天岂是我等能够随意进入的地方？更何况神界之地，又怎会有魔？”
凤凰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自天地初开以来，神与魔便如光与影般对立，他实在无法将这两者联想到一起，更别提玄彧如今竟怀疑，这一切的源头就在天外天。
玄彧却没有半点不耐，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生死局中，你我曾借由开天石进入天外天，你现在不记得没关系…”
凤凰微微一愣。
这些记忆何止用模糊不清来形容，彷佛隔着一层薄雾，无论怎么回想都抓不住。
玄彧缓声道：”那里有一名男子，自称真神。原本我也没多想，可如今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后，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深沉。
“总之，我想再去一次天外天。”
凤凰还没来得及说话，玄彧又补了一句。
“但此行凶险，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吧。”
凤凰闻言，几乎想都没想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过去无数次，每当危险降临时，玄彧总是习惯将他护在身后。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躲了。
“无论你的猜测是否有错，我都跟你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本就是因我而起的事，我没有理由让你独自承担。”
玄彧怔了怔，随后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欣慰。
最终他没有再劝，只是催动法力。
开天石悬浮而起，爆发出耀眼白光，刹那间，天地失色。
凤凰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像被某股力量拉扯着穿越层层虚空。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变得陌生。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甚至连风都不存在，映入眼帘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彷佛有生命一般，安静地吞噬着一切光亮与声音。
凤凰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压抑。
“这里……真的是天外天？”
他记得传说中的神界应当霞光万丈、仙音袅袅，可眼前这地方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玄彧的神色同样难看。
上一次来时，这里尚有无数星辰闪耀，如银河般横跨天地。
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彷佛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被抽离。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一道声音忽然自黑暗深处传来。
“麒麟，没想到你学聪明了。”
那男子依旧穿着一袭白衣，从虚无之中缓步走出。
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何，他身上的神圣气息似乎淡了许多，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玄彧直视着他。
“你是真神，也是魔尊，对吗？”
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黑暗中，竟带着几分疯狂。
“不错。”他没有否认。
凤凰与玄彧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沈。
男子抬起双手。
无边黑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翻涌，像一片死寂的海洋。
“世人都以为天外天是神的归宿，是至高无上的神境。”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讥讽。
“可他们不知道，这里其实是一座牢笼。”
“牢笼？”
凤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男子抬起头，看向那根本不存在天空的上方。
那双眼睛里，竟流露出深深的怨恨。
“上古众神将真神永远困在此地，漫长岁月中，一位又一位真神死去，我看着他们消失，看着这里的光芒熄灭，看着自己活着却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变得有些颤抖，像是压抑了无数万年的痛苦终于找到出口。
“而我，是最后一个。”
黑暗忽然翻涌得更加剧烈。
男子缓缓低下头。
“我不甘心，所以我创造了你们。”
玄彧瞳孔微缩。
“创造我们？”
“不错。”
男子微笑。
“神兽不受禁制约束，所以我将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借你们之手前往人间、借你们之力打破禁制，再由我……重塑天地。”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整片黑暗都彷佛震动了一瞬。
凤凰只觉得背脊发寒。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或许曾经是神，可如今的他，早已被孤独与执念吞噬。
神也好、魔也罢，其实早已没有分别。
沉默良久后，凤凰忽然开口。
“那你为何非要我死？”
这句话一出口，连玄彧都愣住了。
而就在此时，凤凰脑海深处猛然传来剧烈刺痛，无数尘封已久的画面如洪水决堤般涌现，看见自己围困于宫墙看见战火烧红天际、看见玄彧站在他的对面、看见他们相爱，也看见他们彼此伤害。
那些原本遗失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
凤凰踉跄一步，玄彧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玄彧怔住了，因为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迷茫，有的只是他熟悉了数万回的神情。
他的凤凰，终于回来了，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可如今重逢的喜悦还来不及蔓延，理智便将他拉回现实，因为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真神。
也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而真正的大战，才正要开始。
”天雷摧毁的不只是神魂，还能撼动天外天的古阵封印。”真神望着四周无尽的黑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只要你们二者陨灭，魂归天外天的那一瞬间，便是法阵最脆弱之时，再加上天雷早已撼动禁制，吾只需再施法，便能冲破天外天。”
他微微停顿，神情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凤凰竟开启了生死局，将你们二人的命数重新交缠，吾数万年的布局，也在那一刻尽成泡影。”
凤凰与玄彧彼此对望一眼。
原来从那场天雷开始，他们便一直活在真神布下的棋局之中，而生死局，竟成了唯一超出真神掌控的变数。
玄彧很快便理清了其中关键，抬眸直视真神。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天雷已无法再降，只要杀了我与凤凰，你依旧有机会打破天外天的禁制？”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所以，你才刻意把我们引到这里。”
真神没有否认，只淡淡道：”不错。”
短短两字，却让四周的空气更加沉重。
凤凰忽然向前一步，没有急着拔剑，反倒平静地问出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那我想问你，神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真神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穿过凤凰，望向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为了天道。”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带着几分讥讽。
”可那是上古真神的天道，不是吾的。”
凤凰心头微震。
他忽然明白，眼前的人之所以堕落，不只是因为孤独，而是漫长岁月里，早已不再认同自己身为神的使命。
玄彧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可我与凤凰曾在生死局里死过一次，为何当时破不了天外天禁制？”
”生死局里终归是假的。”
真神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浮现一丝欣赏。
”吾创造神兽之时，也未曾想到你们竟会诞生如此特殊的能力。”
”不过生死局只是其中之一。”
玄彧眉头一皱。
”还有什么？”
真神扬起嘴角，那笑容令人看不透。
”若现在便告诉你，那就不好玩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已凌空立于二人头顶。
衣袍无风自动，黑暗像潮水般自他脚下蔓延，四周的空气彷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凤凰只觉得胸口猛然一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敢迟疑，双手迅速结印，一道火红色结界瞬间升起，将他与玄彧笼罩其中。
结界隔绝了部分威压，两人这才勉强喘上一口气。
凤凰望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玄彧，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格外温柔。
”时机虽然不太对，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谢谢。”
玄彧转头望向他。
”谢谢你愿意来。”
玄彧闻言，也笑了。
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凤凰一人。
”我的凰儿在哪我便在哪，别说天外天，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来。”
他伸手握紧无神剑，目光重新落向真神。
”只是……这位真神不好对付。”
他轻吐一口气。
”应该说，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毕竟，他们的一切都是眼前之人所创造。
若真神想毁掉自己的造物简直易如反掌，然而凤凰却摇了摇头。
”未必。”
他抬眼望着真神，脑中飞快整理着一路走来的所有线索。
”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便不会失败，生死局，就是他最大的失算，他原本要的是我们互相残杀，却没想到最后，我们选择了彼此成全。”
玄彧怔了怔。
随即，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
若真神真是无所不能，又何须算计？
既然会算计，就代表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
玄彧仍然放不下另一件事。
真神方才所说的另一项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总觉得，那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
凤凰低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逐渐出现裂痕的结界。
这道屏障，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真神至今仍未真正出手。
他像是在等也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玄彧缓缓拔出无神剑，剑身泛起淡淡寒光，在无尽黑暗中格外耀眼。
而凤凰则握紧凤凰遗木。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神兵，轻声道：”无神剑可斩万神，而凤凰遗木承载着天地最初的生命之力。”
”或许……能赌一次。”
凤凰望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若失败呢？”
玄彧笑了。
那笑容依旧潇洒，像过去每一次面对绝境时一样。
”不知道。”
他望向凤凰，眼底却藏着不愿说出口的温柔。
”但若真失败了，这一次……别再让我先看着你死。”
凤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凤凰遗木，因为他明白，玄彧看过太多次他的死亡。
而他，又何尝不是一次次亲眼送走玄彧。
没有人愿意成为最后留下来的人。
就在此时，真神缓缓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凤凰苦苦维持的结界便瞬间布满裂痕。
”喀——”
下一瞬，整座结界轰然破碎。
庞大的威压如山海倾覆般席卷而来。
凤凰与玄彧同时退了半步，体内气血翻涌，胸口像压着万斤巨石。
真神俯视着二人，神情依旧平淡。
”你们当真以为……能杀得了吾吗？”
玄彧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下一瞬。
无神剑爆发出耀眼神光，剑鸣震彻整片天外天。
玄彧嘴角微扬，眼神再无半分退意。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