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五十七章 无所怨、有所爱,爱长久 ...
-
”来吧,凤凰,来我这里。”
那声音像从极远之地传来,又像紧贴在耳畔低语,阴冷而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麒麟他一点都不爱你,他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有半分真心,他想要的,不过是你的神力罢了。”
南宫凰心口猛地一颤。
连命都可以给他神力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令他痛心疾首的是那一句:”他一点都不爱你。”
在画面外的南宫凰目睹了这一切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身体都像被困在某种无形的黑暗里,动弹不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周围冷得可怕,像坠入了无边深渊。
他很想说:”别信他,玄彧很爱你。”因为他是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这些日子来他是怎么被好好爱着的。
可还来不及多言,下一瞬,眼前忽然亮了。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光明,而是一片滔天火海。
焦黑的大地寸草不生,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烧焦味,烈焰吞噬了整座天地,火舌窜上半空,映得苍穹猩红如血。
满地皆是焦尸。
有的仍维持着逃命时挣扎的姿势,有的彼此紧抱,到死都未能分开。
南宫凰怔怔看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原来……所谓的人间炼狱,是这般模样。
画面忽然再度翻转。
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人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双手满是鲜血,像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低着头,神情空洞而茫然,眼底却翻涌着几近崩溃的绝望。
片刻后,他忽然重重跪了下去。
”有人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谁都好……杀了我。”天地死寂。
除了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再无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过焦黑的大地,也踩碎了那漫长的死寂。
”凰儿……”
南宫凰呼吸猛地一滞。
是玄彧。
他看见玄彧快步走向那个满身血污的凤凰,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心疼与慌乱。他蹲下身,几乎是颤抖着将人抱进怀里,像怕他下一刻便会碎掉。
”我都做了什么啊……”
凤凰低低笑了一声,却比哭还难听。”你快杀了我。”
玄彧抱着他的手骤然收紧,回:”我怎么可能杀你。”
南宫凰胸口像被狠狠攥住。
曾经那样爱世人、爱苍生的凤凰,如今却亲手把天地化成炼狱。他眼里早已没有半分求生之意,只剩无穷无尽的悔恨。
忽然间,天边传来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凤凰,你已堕魔,不配为神。”
那声音像来自九天之上,没有情绪,却带着令人无法违抗的威压。
”如今唯一能弥补你的罪过之法,便是以命重塑天地。神本无爱无求,而你因爱生执、为爱杀生,已犯神族大戒。九道天雷后,夺你神识,你可有异议?”
凤凰沉默了很久。
风声呜咽,天地间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
”若我一死能弥补这一切,我愿意。”
”我不愿意。”玄彧几乎是立刻反驳。
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此刻竟泛着血红。
”你死了,我怎么办?”
凤凰怔了一瞬,却还是慢慢推开了他。
他抬头望向苍穹,声音平静得近乎决绝。”谢天神成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变。
乌云翻涌,雷声震耳欲聋,原本被火光染红的天空转眼暗得像要塌下来。
玄彧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怒意。
”你为何总是自己擅作主张?”
凤凰却只是望着他。
那双眼里的偏执与疯狂早已散去,只剩一片疲惫与释然。
”玄彧,我太执着于你爱不爱我这件事了,我总想从你那里求一个答案,求一份偏爱,求你回头看我一眼。可我越求,越像着了魔以致于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低低笑了一声,更像是自嘲。
”如今想来,是我自己生了妄念,才会被魔趁虚而入,害了这天下。”凤凰望着他,眼底终于浮现一丝温柔。”以后,我不会再问你了,你也不必再为此困扰,愿你往后无所怨、有所爱,爱长久。”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轰然一道天雷直劈而下!
”凰儿……”玄彧看着他,声音发颤。
凤凰身上早已没有一处完好,血肉被天雷劈得焦黑翻裂,胸口甚至能隐隐看见森白骨骸,鲜血顺着身躯不断往下滴落,将脚下烧焦的大地染得更加猩红。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笑。
玄彧眼眶终于红了。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凤凰怔住了。
随后,他竟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般,露出极轻、极淡的笑意。
”原来……原来,你还是会为我流泪的。”
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与玄彧隔着那片焦黑大地遥遥相望。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至少,在死前,他终于看见了玄彧为自己难过。
这好像……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我死后,这天地就交给你了。”凤凰轻声说着,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吞没。”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困扰。”
他努力露出一个笑,把最后一句给说完:”以后,不会了。”
轰—!
第二道天雷骤然落下。
比第一道更加凶猛、更加霸道,整片天地都被刺目的白光照亮,雷声震得山河颤动。
凤凰原本还能勉强站立,可这一击落下后,他双膝重重跪地,地面瞬间龟裂。
鲜血自口中涌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再多看玄彧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
”无爱真好……”他艰难地喘息着,唇边染血。”像你这般……”
话还未说完,第三道天雷再度劈落!
凤凰整个人被轰得几乎伏倒在地,焦黑长发凌乱散开,身上的火焰也变得忽明忽灭。
可他却忽然朝玄彧伸出了手。
那只手满是鲜血与烧痕,指尖甚至微微颤抖着。
”趁我还有一点力气的时候……我想让你忘了我。”
南宫凰站在画面之外,心口狠狠一震,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自己想抽走玄彧所有与自己有关的记忆。
何其残忍却又何其温柔。
只要忘了他,玄彧便不会再痛苦。
他没躲,只是在他下手前对着眼前那个几乎快被天雷摧毁的人,忽然轻声问:”凤凰,爱是什么?”
凤凰怔了怔。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玄彧会在这时问出这句话。
风声呼啸、雷鸣震耳。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爱是什么我说不准,可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有所想念,若能见你一面无论上天入地我都甘之如饴,甚至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双手奉上。”
第四道天雷轰然坠落!
凤凰再也站不起来,他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气息虚弱得彷佛下一刻便会消散。
可他还是固执地抬起手,想替玄彧抽走记忆,他想让他活得轻松些,不要再背负与自己有关的一切。
玄彧静静看着他。
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爱。”
凤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闭上双眼,像终于放弃了什么。
可就在第五道天雷落下时—他却没有感觉到疼。
凤凰猛然睁眼,下一瞬,他瞳孔骤缩。
那道本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天雷,竟硬生生劈在了玄彧身上!
”怎么回事?!”
凤凰声音瞬间失控。
”为何击中你?!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玄彧被雷劈得半跪在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下,可他却还是在笑。
他抬手抹去唇边的血。
那双向来淡漠的眼,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
”你说……这样就是爱,那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这雷虽然很痛……”他望着凤凰,轻柔道:”可若打在你身上,我看着更痛。”
那一句”我是爱你的”,像迟来了千万年。
却还是在最后一刻,抵达了凤凰耳边。
凤凰怔怔看着他,眼泪终于溃堤。
原来玄彧不是没有心、不是不爱,只是他太晚懂得。
”有你这一句……就够了……”
凤凰低低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落。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好像也没那么可悲了。
曾经他因求而不得,执念成魔,最终将天下拖入深渊。
可如今想来爱如何,不爱又如何?
只要玄彧能好好活着,便已足够。
之后的每一道天雷,都被玄彧抢先挡下。
天地间雷声不绝。
二人皆已遍体鳞伤。
终于,只剩最后一道天雷。
凤凰浑身是血地伏在焦黑的大地上,指尖深深陷进裂土之中。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耳边只剩雷声轰鸣,像天地都在催促他的死亡。
可这最后一道雷,他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让玄彧替他受。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起身,却忽然发现四肢像被什么禁锢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猛地抬头。
玄彧站在他身前,染血的手正维持着施法的姿势,唇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你做什么……?”
凤凰眼底终于浮现慌乱。
玄彧回头望向他,竟还有力气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这次,换我替你做决定。”
凤凰瞳孔骤缩,疯了一般挣扎,可禁制死死压着他的神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彧一步步走向天雷落下之处。
乌云翻涌,最后一道雷光几乎照亮整个天地。
那一瞬间,凤凰终于彻底崩溃。
”不要—玄彧!!”
轰然巨响撕裂天地,雷光吞没了玄彧的身影。
凤凰怔怔地望着前方,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尖锐的耳鸣。
下一秒,玄彧的身躯在雷光之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随风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怎、怎么会……”凤凰声音发颤,整个人像被硬生生抽空。
在画面外的南宫凰忽然明白了,原来真正堕魔的人,从来不是麒麟。
是他,是第一世的自己,但说是第一世也并非正确,可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因执念成魔,因爱生恨,亲手替魔尊打开人间炼狱的大门。
那些焦尸、那些火海、那些被焚尽的生灵—全都是他造成的。
而本该承受天罚、魂飞魄散的人也是他。
可最后死去的,却是玄彧。
画面外的南宫凰胸口像被狠狠撕开,他终于知道,为何每一世的玄彧总会下意识护着他、纵着他,甚至连命都不要。
因为玄彧早就在第一世,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尽了。
而在玄彧消散之后,第一世的凤凰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满身是血地走向生死局。
他以自己的神魂为引,启动了生死局。
原来生死局从来不是用来困住麒麟。
它真正的作用,是回溯时光。
一次又一次。
不停重来。
不停遗忘。
不停重复那场悲剧。
所谓第二世、第三世,不过都是被困在局中的轮回。他们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始终都没离开过那道天雷落下的那一天。
刹那间,所有画面轰然崩碎。
南宫凰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寝宫映入眼帘,可四周却燃着大片凤凰真火,火光将整座宫殿映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灼热与焦味。
他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应该被剑刺穿的伤口竟消失不见,而他的肌肤之下隐隐流动着金红色光芒。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重新甦醒。
一道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终于,涅槃了……”
南宫凰怔住,抬头才发现玄彧也在。
而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南宫凰”。
那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极其相似,可此刻却被重重法阵困在中央,周身红光翻涌,像困兽般挣扎。
南宫凰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他还活着?
按理说触发生死局的重启是玄彧的死而非他,他死生死局自然也破除一切就会跳出这轮回之中。
玄彧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直接将一把剑抛向他。
”凰儿,接着。”
南宫凰下意识伸手。
无神剑落入掌心的瞬间,剑身竟泛起金色纹路,隐隐发烫。
”杀了他。”玄彧盯着那冒牌货,眼神冷得可怕,”他是五神珠所化。”
南宫凰呼吸一滞。
”上面沾了你的凤凰血,可以封神珠。”
他还来不及细想,手中的剑却像被某种力量牵引般抬起。
那假的南宫凰忽然朝他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下一瞬—无神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刺目的红光骤然炸开。
那人身形迅速崩散,最后化作一颗火红色神珠,静静落入玄彧掌心。
整个寝宫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火焰燃烧时细微的爆裂声。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望。
明明有无数话想说,可真正见到彼此时,却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玄彧先移开视线,像往常那样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一进皇宫,袖中的神珠便有了反应。后来遇到那个假的你,我才发现他是神珠化形。但那东西已有灵识,我现在的法力收服不了它,只能暂时周旋。”
他顿了顿,神情终于沈下。
”这几日我一直在查,也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南宫凰却打断了他。
”入魔的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哑得厉害。”创造生死局的人也是我。”
玄彧望着他,缓缓接话:”五神珠……是通往天外天的方法,凰儿,我到了皇宫后才真正明白,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生死局。只要我一死,局就会重新启动,所以我们才会不断重来、不断遗忘。”他不在意入魔的究竟是谁,他只在乎南宫凰的生死。
南宫凰指尖微颤。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似曾相识、那些莫名熟悉的心痛、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全都是因为他们其实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只是每一次,都忘了。
他忽然不敢去想,玄彧究竟死过多少次。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低声开口:”你……不怨我吗?”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玄彧却笑了。
那笑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其实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一直困在生死局里也不算太糟。”
他望向南宫凰,眼底竟真的有几分笑意。
”毕竟我们在这里相爱的时间,早就比外面的世界还长了,不是吗?”
南宫凰心口猛地一酸。
越是看见玄彧这副不在意的模样,他越难受。
因为生死局重启一次,就代表玄彧死过一次。
而那些死亡,全都因他而起。
南宫凰垂下眼,声音发颤:”你知道……我对你都做过些什么吗?”
”我虽不记得,可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也能猜到七八分。”玄彧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难得低了下来,”其实你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可在麒麟台上……我还真下不去手,对你我无可奈何。”
他说到一半,神情忽地一滞,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眉间微微蹙起。
南宫凰这才想起无端牺牲的慕慕心口一沈。
那一剑穿胸而过的画面仍历历在目,鲜血溅洒在麒麟台的石阶上,像开败的花。他一直以为慕慕已经因自己而死,愧疚像细密的刺扎在心口,越想越喘不过气。
可玄彧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放心吧,她不会死。”
南宫凰怔了怔,抬眼看他。
”她是扶伤百草,和净澄一样,就算肉身毁去,也只是化回真身罢了。”玄彧靠在床边,神色有些疲惫,可语气却仍带着安抚,”我进宫前就交代过她,若真出了事,无论如何都要先保住你。”
南宫凰胸口猛地一紧。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那些事?”
玄彧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些本就没有一定他只是不敢拿南宫凰的命去赌。
窗外夜风灌入殿内,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火光映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倦意。
南宫凰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发疼。
原来从进宫那一刻起,玄彧就已经把所有退路都算好了。
包括他自己。
”可是……”南宫凰喉咙发涩,”既然早知道他是是火神珠所化,为何不直接动手收服?”
他始终想不明白。
若当时玄彧直接动手,后面的一切是不是都不必发生?
玄彧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无奈。
”凰儿,我的法术一天不如一天,所以我的猜想是就算我没被你杀死,也会因为法术消失殆尽而亡,生死局是有限期的,况且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这副身体终究还是凡身。”
南宫凰微怔。
”这里虽是生死局,可你并非真正的不死之身。”玄彧缓缓道,”若我真在麒麟台上直接用无神剑杀你你会死,那么生死局会直接失效。”
说到这里,他眸色微沈。
”我赌不起。”
短短四字,却让南宫凰心头狠狠一颤。
玄彧移开视线,低声续道:”后来我在你寝宫里发现了一道古阵。那阵法藏得极深,像是刻意留给后来的人看见似的。我推演了很久,才确定那是弑神阵。”
”弑神阵……”南宫凰低声重复,只觉这名字都透着寒意。
”无神剑只能封神,却做不到真正让神魂灰飞烟灭。”玄彧抬起手,掌心残留的灵力微微浮动,”唯有配合弑神阵,才能彻底杀神。”
烛火啪地炸开一声细响。
整座寝殿忽然静得可怕。
南宫凰终于明白,为何玄彧非得演那一场戏。
他必须让火神珠相信—它真的赢了。
唯有如此,它才会配合玄彧来到古阵法之中,既可以让南宫凰涅槃成为真正的凤凰亦可让神珠困在阵法之中并收服。
”所以……”南宫凰声音发颤,”你故意在麒麟台上那样对我,也是为了让它放下戒心?”
”嗯。”玄彧看着他,眼底浮着淡淡疲色,”若不演得真一些,那东西怎么会信。”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南宫凰却听得胸口发闷。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当时最痛的人或许根本不是自己。
而是玄彧。
他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却还得牵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走上麒麟台;明明知道真正的南宫凰就在台下看着,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甚至最后那一剑—
若有半分失误,死的人就会是真正的他。
”可是……”南宫凰眼眶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你就没想过,万一失败怎么办?”
玄彧沉默片刻,忽地轻笑了一声。
”想过啊。”
他抬眸望向南宫凰,眸光温柔得近乎灼人。
”可若那个人是你,我总得赌一次,而且在生死局里我都不知道死了几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