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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N届家庭例会 产自不同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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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自不同肚皮的兄弟几人早早落座,后宫团五朵金花也终于合体,还没说一会子话,王府的董事长乔信先生散朝归来,大马金刀往上一坐,标志着崇安王府第N届家庭例会正式开始。
其实这样的会议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无非就是董事长乔信公布一些重大决策(如果有的话),CEO许长宜简述一下人情、财务的大致往来,几个儿女汇报一下近期的学习进度,姨娘们表示一下对老公和孩子的关怀与慰问……大家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找事儿,虽然效率成谜,但整体氛围还是其乐融融的,与其说是开会,不如算是团建。
今天显然属于“有事儿”的一种情况,在例行汇报过工作和学习情况后,乔老爹便把话题转到了即将回府的最后两位家庭成员身上:
“南庆城那边传信说融儿和虹丫头她们七天前已动身出发,这次长姐也一同来,约莫再有三四天便能回府。”
“说起来孩儿也有好几年未见过大姑姑了,姑姑上次回咱们嘉定城时,五弟还未出生,如今都开蒙读书了。”说话的是大哥哥乔影钊。
“是啊,那时候除了大小姐,剩下的孩子们都还小,三小姐怕是都认不出姑姑的样子了吧?”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乔影蝶宛如上课走神突然被cue,只能尴尬地笑笑:“嗯……可能……是不大记得了……”
“诶?孩儿听闻七叔七婶是不是这个月也要从临昌郡回来?”乔影钧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
“正是。”乔信点头:“这次她们三个便是跟着你七叔的队伍,路上也安全些。”
“除过延郡的四弟五弟,你们‘崇安八俊’这次能凑齐五个,长姐也要回来,不如今年中秋开个大宴,一同聚聚?”
许长宜的提议显然与乔信的想法不谋而合,王爷老爹迅速表示支持:
“嗯!我也正有此意,到时候叫他们都带上家眷,一起热闹热闹,正好团圆!”
“崇安八俊”的名号乔影蝶早就有所耳闻,第一次听还是翠云观那晚秦嗣同她提起的。
老爹乔信年轻时也是活泼爽朗的性子,爱玩爱闹,张罗着一小群志趣相投的好友,又拉上自家长兄,八个人硬凑了“崇安八俊”的名号,按年齿排了序,拜过皇天后土,从此兄弟相称。
最开始虽是中二少年们开玩笑似的瞎喊,但几人都有真材实学,又兄弟齐心,竟也渐渐喊响了名声。
八人当中世子乔仁居长,本是毋庸置疑的大哥,却在十几年前的一场恶战中遇刺,不幸殒命;次者魏东祖平民出身,是武艺最出众的将军,这两人年纪稍大些。乔信排第三,但实际上是这些人的核心和聚集者;接下来是一对孪生兄弟李缜、李慎,两人如今皆在隔壁延郡,一个做郡守、一个统边军;还有老六柴文睿,属于八人当中少有的智囊型人才,长于内政财税,现在是乔信属下文官之首;刚才提到的七叔名为周柄森,幼时随父自北地津州而来,唯一的外地人,之前一直戍守临昌郡;最小的老八韩勤,其父原是老王爷身边副将,战死沙场后家里只留下他一个三岁幼童,老王爷便将其收为义子,从小和乔仁乔信一块长大。
时人重信守诺,结拜之后便是不分彼此的挚友兄弟,自她回府以来,这几位叔伯陆陆续续见了一半——二伯粗犷威武些,六叔斯文俊秀些,八叔活泼跳脱些,但个个待她和哥哥弟弟们都如自家小辈般纯然亲近,乔影蝶不得不感慨于自家老爹的人格魅力。
正想着,厅外乔信的长随小厮阿政前来通传,说外头小韩大人回了府,还拉来一车南州的新鲜果子,送来给公子小姐们尝鲜。
嘶——小韩大人?
谁呀?
乔信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笑骂:“让韩勤那个臭小子滚进来!”
女眷们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乔影钧兄弟三个却是没憋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其中乔影钊坐得离父王最近,精准地收获到一个瞪眼,连忙干咳两声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
“见过王兄,见过阿嫂。”韩勤从外头大步流星走来,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一身极其骚气的绛红袍,乐乐呵呵丝毫没有刚被凶过的样子,甚至还贱兮兮开口调笑:“王兄这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留啊,如今既授了我职计官,自然要称‘小韩大人’,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浑叫了。”
乔信无奈扶额,宛如一个老父亲面对青春期的叛逆儿子,开口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你现在想起来自己有官职了,啊?当初一声不吭地给我跑到南州去贩盐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是官身?你知道那地方如今都乱成什么样了吗?真让蛮族的人把你逮起来,就去阎王账下当你的小韩大人吧!”
“哎呀王兄你不知,这就叫商机,仗打得越厉害货越贵,况且我特留了小心,一路绕着战区走呢。这次跑一趟可值大发了,刚把永兴镇收上来的那批卖出去就回了本,算下来净赚了足足……”
“要钱不要命!”
乔信依然没好气,话说已故的韩参将夫妇都是重义轻利的淡薄性子,父王母妃在世时更是从来没有没短过他银子花,老八也不知是随了谁,竟长成了这幅掉钱眼里的性子,实在令人费解。
韩勤从小在他家长大,几乎和亲兄弟没什么分别,都说长兄如父,父母去世后他也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这个幺弟的,奈何这小子宛如峨眉山上的猴成了精,一刻也待不住,他自己生了四个儿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倒霉弟弟来得闹心。
越想越气,再瞪一眼,正撞上青年一双湿漉漉的眸子,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在原地,满脸无辜,乔信一下子又心软了,摆摆手让他先坐,继续苦口婆心到:
“又不是不许你出去跑商,只是近日里时局乱,南州又那么远,那边蛮族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着了急什么规矩都不同你讲!奉州那么多太平地方你不去,让你多带卫队也不带,赚多少银子能有你的命值钱,嗯?”
“也不是要钱不要命嘛,这叫……叫什么来着……”韩勤嗫嚅,犹在为自己辩解,只恨小时候读书少,话到嘴边却想不起来怎么说。
“富贵险中求!”
乔影蝶嘴比脑子快,已经条件反射地接住了话,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裂开个地缝钻进去。
显得你了!
韩勤倒是乐了,激动得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对对对,就是富贵险中求!哈哈哈哈倩倩好样的,不愧是我亲大侄女,八叔没白疼你哈哈哈……”
哈、哈、哈。
乔影蝶脚趾都快抠出一座新的清晖苑了,只能苦着个脸陪笑,心里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伟大的马克思老爷爷曾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家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他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他就活跃起来;有50%利润,他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他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了300%的利润,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一样的道理,古今通用,来自21世纪的乔影蝶没什么职业偏见,对于这个胆大心细,商业嗅觉灵敏的小叔叔一直十分敬佩。
但内心敬佩是一回事,当众支持又是另外一回事,悄悄瞟一眼父王母妃,幸而两个都没有生气,她这才放下心来。
“好啦,你王兄说你你就听着,什么富贵险中求,哪里就非得你亲自去跑?下回安排妥了让掌柜的去运货便是了,别再像这次似的悄默声跑出去,倒让我们跟着提心吊胆。”
许长宜终于发话,给这对谁也不肯让步的兄弟俩打个圆场。
那边韩勤笑够了,也敛了敛神色,跟自家老哥认认真真告个罪,直道以后有任何长途行动一定第一时间跟三哥打报告,这才揭过这一篇。
众人吃着韩勤商队自南州带回来的冰镇鲜荔枝,又听他说了些一路上的见闻趣事,乔影蝶越来越佩服这位小叔叔。
士农工商,入仕为正道,行商是末业,这样的观念早就深深刻在中国古人脑中,即便是混战纷争的乱世里不少军阀领主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从而对豪富巨贾以礼相待,提高他们的社会地位以此来获得支持,骨子里还是瞧不上这些逐利而居、满身铜臭的商人。
乔信已算得上开明,知道韩勤的商业天赋之高不容扼杀,虽没有阻止他最亲的义弟四处开店贩货,却还是给韩勤安排官职,盼望他能慢慢走上仕途,不要成为世俗意义上“不务正业”之人。
灵魂来自经济腾飞时代的乔影蝶则完全没有这种思想包袱,在她看来,像八叔这般也是凭着天赋和努力创造美好生活,最重要的——韩勤见过远比一座王府,一个嘉定城,一个奉州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