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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冰凉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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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窦城的第一次短兵相接,就是从我冒血的额头开始。
我曹小鱼晕血,而且特别怂,天下不该有人不知道,他怎么能把我撞出血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噗~~~~
我在心中发出尔康的狂吼。
看着从睫毛前滴落下来的一坨一坨红色,我勉强顶住一口气没把自己气晕过去。
而那口气,大概只是因为看见谢总在一旁嗫嚅的嘴和——投向那男人的带着一丢丢胆怯的目光。
头顶这个看起来眉毛十分硬气的男人,此刻毫无表情的看着我带血的愤怒,眼中似乎跳过一缕光,
“走廊暗,去办公室看看。”
“。。。。。。”
说完,他折身走了回去。
丢下谢总毫无气性的捡起地上的文件,然后拉住我跟了上去。
“鱼儿啊,你这是哪来的暴脾气?你知道他是谁嘛,就算毁了你的容,你今天也憋着,回去找老程补偿去!”
小谢贱兮兮的言语跟着他惨兮兮的眼神飘了过来。
“是谁,他是谁?他是谁又有什么了不起?真毁了我的旷世美颜,我,我,我更没人要了……”说着说着,我真的委屈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胖鱼说我最美的时候就是哭。
因为我哭的时候掉的都是金豆子,不像别的女人哭花眼线,把一张脸抹的五马六道。胖鱼说我的哭,有一个词很贴,叫做梨花带雨。
我真的很稀罕胖鱼的奇特审美。太奇怪了吧。我去,他竟然喜欢我扑簌簌掉下来的咸鱼眼泪?!
但我见过失恋的田儿哭得涕泗滂沱眼泡浮肿后,便信了他的话。
只是我也用了洪荒之力寻找到原因,可能我哭也不走心,走心的人才会哭得很难看。而我,哭得杏花春雨般,让男孩子很容易想起自己的初恋。
这大概是我曹小鱼为数不多能蛊惑男人的招数了吧。
唉,要是我能穿越,只怕到了古代连个妖妃也混不上,最后也只是一个坐在旧楼台回想皇帝的老宫女。
让桀骜不驯的小谢怕得嘴里不敢吐半句骚言的人,是市委宣传部新来的挂职副部长窦城。
这个职位本来不算高,但是,却是报社头顶那块随时可以下雨的云。
我虽然入职不久,但也听过窦城的传说。
窦城是被□□青眼的人。市委罗书记从政前曾在《中国青年报》做记者。所以对于新闻他是一看重二很懂,罗书记每天早上要把省内所有报纸的要闻版通读一遍,这样的看重,对于各报社来说就很是考验。
有一次市委机关报晚报的头版裁剪大图,为了保证罗书记在中间位置,把一位站在最右边的领导失误裁掉了。为此罗书记把宣传部长叫了去狠狠的谈了半天心。
之后,晚报头版编辑统统罚了半个月奖金。副社长因管理责任被降了半级。
这事吧,搁在一般老百姓不会觉得怎么样,可事实上对于政府来说,却是极敏感的一件事。
因为本来出席的领导就那几个,把一位裁掉,就会有人瞎猜测,怕不是这位领导出了什么事了?
一张图片,会带来一轮舆情,因此绝对不能当做小事。
一个懂行的□□,既让每家报社每日怀着惴惴之心,谨慎又谨慎,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是机遇。
业务上的比拼本来就激烈,加上这份小心,各报社白天拼记者脚速,拼新闻采访的速度和深度,晚上编辑部中心一群人绞尽脑汁,不仅要把稿件处理到位,想出惊艳的好标题,也同时要揣测对方会怎么处理重大新闻,避开常规角度别开生面。
如此一来,s市的报业发展非常快速,日报的一线记者因为一篇生花妙文在宣传部挂了号,被提拔去市里给领导做秘书的也不乏其人。
以至于很多有志青年以此为志向,兢兢业业写稿,盼着哪一天能被赏识,一跃入龙门。
窦城就是罗书记从京城的一家青年报挖来的,窦城的名声当时很大,他从一个调查记者做起,写过很多,,嗯,那种“振聋发聩”的文章。咳咳,这个词有些老套,不过跟窦城其人还是有一定重合度的。
因为,窦城的文笔相当老辣,更有名的是他的煽动力。
报社请他来做过一次形势讲座,他冷静的头脑和用词之精准,很是圈了一波粉。
记者的力量是依托文字来体现,而窦城在国内新闻界是留有几篇堪称典范的采访的。
窦城直升青年报副总编辑位置,很快便统领了青年报一众谁都不服的记者的思想,引进都市报的理念,一年就将广告营收翻了几番。
这样一位能通天的业务娴熟的副部长,对各家报社来说都是被神话的人物。
听到窦城的名字,我开始脚下漂移。我不想去瞧伤了。
窦部长您没错,错的是我曹小鱼,我不该碰到了您的文件夹上,不该蹭破点油皮就叽哩哇啦,没事,我刚才夸大了自己的感受,失去了一个记者的基本品质,那就是能吃苦不怕受伤。
我没事,现在就能回报社写稿子,我没事,真的,真没……
我的脑子里很快写好了悔过书,想了好多种窦部长的反应。
最后还是被小谢挟持着进了部长办公室。
撞的还是狠的。
血还在往外渗。
是我的运气不好。这几年简直了,s市地下埋了很多帝王将相,所以这里流传着一句话,“s地方绝,能说不能jue”
这事就寸妈给寸开门——寸到家了。
小谢慌里慌张的去拿文件,那会儿的文件夹里面的合页做工极为简陋,把钢丝扭一扭就成了。他一看给报社的那份合页铁丝坏了,就随手换了一个文件夹。谁知,那份文件夹阴差阳错就到了窦城的手里。
两年的悲苦被血水催化,化作滔滔不绝的的泪珠子滚啊,滚啊,滚啊滚。
小谢满怀歉疚地帮我摁着额头,一边小声叨叨,“鱼,小鱼,别哭了,你瞧,咱俩都这么熟了,酸话我也说不出口,老陈也不在这儿(陈师是有名的暖男),要不,你别在这儿哭,回去咱再哭行不?”
小谢骨子里还真是一个钢铁直男。我听了眼泪更是止不住,怎么我就没这被呵护的命?
更讨厌的是,他的手心在冒汗,都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布了……
天爷!
我曹小鱼是有洁癖的好吗?天啊,本来就黏腻的额头,我只想抹去头上所有的血汗啊!!!!
这时额头一凉。
冰凉却十分舒适。紧接着三根指头覆了上来,替代了小谢黏腻的湿乎乎的掌心。
我低头看着笔直的裤线和干干净净的黑色皮鞋面,头顶落下了一句没有温度跟手指一样冰凉的话:“忍忍。护士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