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的声音》二狗不喝茶

21、第二十一章 自从苏

　　自从苏木得知真相，她就再也没跟陆见明说过一句话，每次见到他都轻嗤一声，显然是还没有原谅他。

　　她也知道，陆见明是受人所托，她不应该对他这样，可她就是生气。

　　至于徐之，苏木对他的情感变得很复杂。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徐之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看到他亲笔承认后，她又不得不相信。
　　她感觉到意识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说不定他是有苦衷的，你等他回来亲自解释”，另一个在说：“他之前都是装的，他就是一个骗子”

　　一番思想斗争，苏木还是选择等徐之亲自解释。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苏木倒是很少想起徐之了，她又恢复了之前工作狂的样子，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林桉婚礼的那一天。

　　婚礼进展一切顺利，到结束的时候，苏木很是欣慰，正要给艾森补齐尾款，却被他拒绝了，反而拿出定金退还给苏木。
　　苏木很是不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迟没有接下。

　　见她没有收，艾森便带着她来到了房间，在那幅徐之带来的画下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起初，我并不相信爱情，我认为爱情是庸俗的，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爱情会玷污我心中最高贵的艺术”

　　“可徐之跟我说，爱情并不庸俗，庸俗的是不懂爱情的人。”

　　“爱情是一种信仰，就像是艺术家心中的缪斯，会给人带来源源不断的希望”
　　“这份爱可以超越一切，甚至是生命。我不相信，他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有些动摇了，他又跟我说，如果我能同意，他会给我一幅希维尔斯特从未展出过的真迹”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当然不会拒绝”

　　“等今天真正见过这场婚礼后，我才真正认同徐之的想法”
　　“所以这钱我不能要，如果你这钱一定要给出去的话，那就帮我带给徐之吧”

　　“如果可以，你能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吗？”

　　苏木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火红的色彩染满了半边天，层层叠叠地晕染开，像是一幅最美的油画。

　　“如果是我，我也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

　　苏木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刚刚艾森的话，又是如果，又是选择，她回忆起与徐之吃过的最后一顿午饭，他也曾问过她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时的她并未在意，可现在仔细想来，却是另一层含义。

　　徐之有事瞒着她，甚至骗过了她。
　　她想不明白，任由风吹在脸上，随太阳一起走进黑夜。

　　***

　　几个月过去了，苏木依旧没有徐之的消息。
　　她联系了自己所能联系到的所有大学同学，希望他们能帮忙联系到徐之，可始终杳无音信，她给他发的消息也像石沉大海，从来没有过回信。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翻开了那本徐之留下的旧笔记本。

　　“直接表白会吓到她的”
　　翻开第一页，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句话。

　　苏木先是一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的心中蔓延，不知道是期待还是苦涩，她继续往下读。

　　“鲜花不好，太容易枯萎了，好像有一种永生玫瑰”
　　“不要香菜！！！”
　　“草莓太普通，还是巧克力比较好”
　　...
　　“在画展上表白”
　　“婚礼上拿出所有为她而画的作品”
　　“棒棒糖做成的花束也不错”
　　....
　　“表白之前要让她先化妆”
　　“不要在她哭的时候给她拍照”
　　“在正式表白前先隐晦问一下她的意见”
　　...
　　“不要有让她失望的先抑后扬”
　　“旋转木马好像也是个不错的表白地方”
　　“激流勇进不行，太狼狈了”
　　...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从青涩的楷体到飞扬的行书，字字不提爱，字字皆是爱。

　　苏木这才知道，这个笔记本中记的，全部都是他想到的表白方法，有突然想到的新点子，有错误示范绝对不能用的。

　　很细节，很认真。
　　细节是连口味都能顾及到，认真是她说的每一个注意事项他都有认真记下。

　　真的很羡慕他未来表白的对象。

　　苏木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静静感受微风拂过发丝，轻柔而温暖。
　　像是徐之的目光。

　　她曾在梦里无数次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着“我爱你”。
　　如盛夏的晚风，在耳畔摩挲。

　　徐之两个字，承载着一个少女最初的悸动，最后的心动。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
　　她要等他回来，亲自拿走他笔下的心动。

　　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

　　多年后，一个飘雪的隆冬。
　　苏木去墓地祭祖，正要离开时，她看到了一个刻在骨子里的背影。

　　是他吗？

　　她想要追上那个背影，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他。

　　可前一天刚下了雨，现在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她一个没注意，便滑倒在了冰面上。
　　她挣扎着起身，却看到那人越走越远，直到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错过了是吗？

　　苏木缓缓停下追逐的脚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徐之。
　　这个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点消息。

　　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他心中的艺术，有没有追求到他想要的自由，有没有找到他想要表白的那个人。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洒下，落在她的肩上，渐渐融化。
　　凛冽的朔风刮在脸上，没有以往刀割般的痛感，好像是夏夜中那股清凉的风，似乎声音从远方传来，如虚似幻，落在苏木的耳畔。

　　她环顾四周，分明没有人，更不要说声音。
　　她自嘲似的摇了摇头，认为自己幻听了，毕竟从徐之离开以后，她经常这样。

　　苏木抖了抖肩膀，把手揣进兜里，穿行在立碑中间，往出口走去。
　　脚下一个不稳，她以为又要摔倒。
　　恰好有阵风刮过，只那一瞬间，她就站稳了。

　　很神奇。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入人群。

　　春秋交替，星河轮转。

　　徐之，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亲口说出一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