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的声音》二狗不喝茶

20、第二十章 苏木足

　　苏木足足休息了一个星期。
　　等她去到公司才发现陆见明这几天也不在公司。

　　他一定又是像以前一样不知道陪哪个女朋友去了。
　　没过多在意，她开始报复性处理休息时间里积压的工作，以此来麻痹自己的大脑。

　　自从那天她想起自己曾救过徐之，她无数次尝试联系徐之，可他电话关机，消息更像是石沉大海，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等待。

　　“木木姐，这个策划好像一直没有做，我看了一下，也没有交定金，经手人是徐之，你看这个策划咱们要不要开始准备？”
　　每周一次的例会上，培宁拿出一个停滞了两个月的策划，询问着接下里的处理办法。

　　婚礼策划！
　　她怎么没有想到！
　　当时还闹了个乌龙的那个婚礼策划！

　　苏木面上波澜不惊，接过文件夹，扫过联系人那一栏，徐之。
　　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

　　怅然若失瞬间席卷了苏木，她只能平淡地说：“暂时搁置吧，等徐之回来再说”

　　在座的各位都没有说话，在他们眼里，徐之不可能回来了，或许整个公司只有苏木才会相信他辞职信上的那句客套话。
　　散会以后，苏木没有离开，依旧坐在会议室里发呆，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这一坐，就是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苏木被告知门口有人找她，出门一看才发现来人竟是邱天琪。

　　几句客套寒暄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来找徐之的，话里话外苏木听出了他的意图，无非是上次见识过徐之识画的眼光，想挖墙角罢了。

　　“徐之最近不在这里，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他不在没关系，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邱天琪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想着哪怕挖不到大神，请他做个兼职顾问也是好的。

　　“我也联系不上他”
　　“那陆见明陆总呢？他肯定能联系到他”

　　“陆见明？”
　　苏木疑惑问道，陆见明为什么一定能联系到他？

　　“他们是室友嘛，关系特铁，听说徐之就是陆见明考试不挂科的神。”邱天琪没注意到苏木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

　　“室友？”
　　“你不知道吗？”
　　邱天琪大吃一惊，想着他们共事这么久居然不知道陆见明和徐之是室友。

　　他第一次见到徐之的时候，还以为他是苏木的男朋友才来到这里，可后来听说苏木还是单身，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说得通，就是徐之来自己好兄弟这里体验生活。

　　邱天琪到底是没有要到徐之的联系方式，甚至连陆见明也没有要到。
　　他明显感觉到苏木不在状态，总是时不时地愣神，根本没有听他讲话，尤其是当她知道陆见明和徐之是室友之后。
　　就连告别的时候，她也心不在焉的，把阿深当成了他还跟他说再见。

　　不对劲，她很不对劲。
　　邱天琪边走边想。

　　苏木当然不对劲，陆见明和徐之是室友的消息就好像是一记闷雷，直直地打在她的头顶。
　　她一件件地回忆这两人相处的日常，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到后来团建时拙劣的掩饰，无处不在的细节都证明这俩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为什么他们要假装不认识彼此呢？
　　说不通的事情越来越多。
　　尤其是这俩人一个也联系不上。

　　苏木颓废地瘫倒在沙发上，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孤独的大侦探，单打独斗掌握着不少线索，可偏偏少一个最重要的信息。
　　就是这一个信息，让她寝食难安。

　　***

　　消失一周的陆见明出现了，只是他一进来就直奔办公室。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
　　面色发青眼神憔悴，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还没刮，眼睛也肿得厉害。

　　绝对是受到什么打击了，苏木想。
　　就算是有十万火急的疑问，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也没忍心去质问他。

　　“你...算了”陆见明见到她，抬了抬眼皮，欲言又止，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却摆摆手什么也没说低头进了办公室。

　　他这一进去，就没有出来过。

　　苏木晚上离开的时候，见到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以为是他忘记关灯了，推门进去就要关灯。
　　要知道，陆见明从来没在自己办公室连着待过两小时以上，平时来公司坐一坐就算是他心情好。

　　刚推开门，她却发现陆见明还没有离开，而是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好像还捏着一份文件。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开始发愤图强开始工作了？
　　苏木不可置信地想着，走近看看他到底是对哪个策划案那么上心，可看清纸上字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争抢者往她头顶上涌。

　　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把那份写着“股权转让”的文件从陆见明的手中抽出来。

　　拽了拽，没拽动。

　　这是得多重要才能让他在睡梦中都不放手？

　　苏木没准备叫醒他，只是想仔细看看那份文件。

　　陆见明太累了，刚下飞机就会到公司，准备去销毁一些有关徐之曾是背后老板的证据。
　　可他舍不得，攥着那份文件就回想起他和徐之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梦里徐之要拿他手里的文件。

　　真实的拉扯感又好像是现实。
　　陆见明猛地睁开眼睛。

　　糟糕！
　　一张他万分不想见到的脸出现在眼前。

　　陆见明此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怎么就不能先把这烫手的山芋解决掉，非要在那忆往昔，这下好了，东窗事发了。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木，看似不在意的外表下有什么就要喷薄而出。

　　“你听我说，这个...”

　　“你和徐之是室友？”

　　陆见明刚要解释，却被苏木的话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会被她知道。
　　没有办法隐瞒下去了。

　　犹豫再三，他只能把徐之的那封信交给她。

　　苏木本想等着他一个解释，可没想到她问出这话以后，陆见明反而沉默了，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样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绿色的信封，顿在半空中很久才递过来。

　　苏木皱眉，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狐疑地接过。

　　一个淡绿色的信封，没有什么字迹，只是在右下角有一棵用铅笔画的树，一个女孩梳着马尾在树下读书。

　　苏木总感觉这幅景象有些眼熟，那棵树很像是高中院里的古树，因为年代久远而且枝繁叶茂，是一个夏天避暑的好地方。

　　高中时候的苏木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到树底下去看书，在古树的隐蔽下，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里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净化心灵。

　　不过那里好像很少有人去，大家似乎都忙着在教室里刷题，偶尔有几个艺术生在那里写生。

　　苏木不解地打开信封，拿出里面单薄的一张信纸，在看到那刚劲有力的字迹时，她愣住了。

　　是徐之。

　　她仔仔细细地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字，才不敢置信地又从头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似乎是想从中寻找着另一种解释。

　　良久，苏木不知所措地咬着下唇，把目光从信上转移到了陆见明的脸上，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你应该都知道了，徐之他...”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你付出了很多。
　　陆见明见到苏木那半信半疑的表情，以为徐之把一切都跟她说了，正要安慰她，却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震惊到了。

　　“徐之他挺闲的吧？”
　　苏木看完这封信，感觉自己就是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被这两人耍得团团转。

　　她以为他们两个关系不好，所以总是说话带刺儿，没成想那是俩人关系太好，总是想变着法儿的犯贱。
　　亏她还总是给他们打圆场，合着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苏木感觉胸腔里好像有一团火无处释放，看着眼前这个人也越来越碍眼，恨不得把他暴揍一顿才能解气。

　　“你？”
　　陆见明根本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看到苏木这样子，知道这是火山喷发前的平静。

　　“自己看吧！”
　　苏木咬着后槽牙说道，把那“罪状”用力甩在了陆见明身上后，转头就走，生怕走慢一步自己就会忍不住动手。

　　陆见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明所以地捡起地上的信，宝贝似的吹开那层看不到的灰尘，轻轻地打开，才开始读那封徐之的绝笔信。

　　他看得很认真，从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红了眼眶，一边读一边骂徐之就是大傻子，直到读完最后一个字，他已经用完了一整包纸巾。

　　徐之，你这是何苦呢？非要让她恨你一辈子吗？
　　陆见明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扣在在桌面上，自己则移步到窗边，抬头看着星星。

　　上大学的时候徐之跟他说，人离开这个世界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曾生活过的人间。

　　他在寻找那颗属于徐之的星星。
　　然后狠狠骂他一顿。

　　晚风从窗子钻进办公室，吹翻了桌上的信纸，将徐之的“真诚坦白”显露出来。

　　***

　　我亲爱的老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那么现在，让我把一切都坦白给你。

　　恋风婚礼策划公司是我出资请陆见明帮我管理，只是因为当时我要出国，又想在国内投资些什么才想到这个主意。

　　别看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其实他管理公司的能力非常强，这几年里很多棘手的事情都是由他摆平的。

　　我还有一个隐藏身份---希维尔斯特。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隐姓埋名地画画，不止是为了生计，更是为了追求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这次回国原本是想看一下公司的发展，没想到正好赶上公司在招聘，我突发奇想才来应聘助理。

　　对了，刚开始的那个婚礼策划也是假的，浪费了大家的时间，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次离开，我是去追求独一无二的艺术，可能一年可能几年甚至更久，所以不要试图联系我，我会换掉所有的联系方式，心无旁骛地去寻找我想要的东西。

　　我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不会在哪里停留，既然离开就不会有过多的留恋，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的助理，去帮助你分担工作上的事情。

　　从此山高路远，你我江湖再见！
　　你的助理，徐之

　　文末，还画着一棵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树。
　　与信封上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