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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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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这天苏木去到艾森家中做最后的检查,可刚一进房间,她就在墙上看到了一副熟悉的画作。
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幅画,指尖微微颤抖,连语气中都有些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幅画啊,是我托好朋友帮我搞来的,今天刚挂上”艾森见苏木注意到了,非常得意地炫耀着,滔滔不绝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惊天地泣鬼神,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希维尔斯特这样伟大的画家,他简直就是为艺术而存在的...”
“是徐之?”
苏木没兴趣听他说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很确定,这幅画就是那晚徐之正在画的那幅。
她虽然不懂艺术,但毕竟也了解过一些,知道色彩构图明暗这些元素在不同画家笔下很难一致。
“你怎么知道?”
艾森惊讶地反问,明明徐之给他这幅画的时候叮嘱过他,不要跟别人提起画的来历。
可转念一想,苏木是徐之的老板,没准儿徐之送画来还是她的主意,这倒也说得通。
说到这,他才想起徐之,问道:“徐哥呢?怎么没见到他来?”
得到肯定答复后,一瞬间,苏木就想通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关于希维尔斯特的事情?为什么他半夜还在画画?为什么这些年他没有消息?为什么他着急离开?
有了这层身份,一切就有了答案。
希维尔斯特就是徐之。
她并不意外。
可他为什么要回国给她当助理?
这是她想不通的问题。
迷雾后还有另一片迷雾。
见艾森还在等一个回答,可见徐之并没有把自己是希维尔斯特的身份透露给他。
于是苏木草草搪塞了过去,并没有告诉他徐之已经辞职,只告诉他徐之有事,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从艾森家出来,苏木突然想去传说中的X栋看一看。
她抱有微弱的希望,希望能在那里见到徐之。
“叮咚”
按响了门铃,苏木怀着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不停地搓着手,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组织着见到徐之要说的话。
可半小时过去了,没有人出来。
一位好心的大爷路过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她,跟她说这家人前几天全都出门了,离开的时候搬走了好多东西,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了。
苏木听到这话,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国色里。
她只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段没有徐之的时光。
漫长的岁月里,只有她一人凭借着回忆度日。
***
手术的前一天,徐之安排好了后事。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只留下了几本笔记本和几本素描本,剩下的所有东西包括那栋房子都留给了陈肖。
陈肖是他的师弟,却像是半个徒弟。
他在国外这几年,都是陈肖帮忙处理协调画展的相关事宜,大小琐事经常忙得陈肖晕头转向。
他现在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给陈肖的。
说来也好笑,他活了二十多年,只有这些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
纠结再三,徐之还是给陆见明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坦白了自己的处境以及命不久矣的现实。
饶是平常插科打诨玩世不恭的陆见明,也哽咽着痛骂他是个疯子。
他给陆见明寄了一封信,告诉他如果自己不在了,而苏木恰巧发现了真相,不用解释什么,把这封信交给她。
陆见明暴跳如雷地警告他,让他不要再说自己不在了这种不吉利的话,像他这种疯子,老天爷都不愿意收他。
徐之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承认他是个疯子。
他当年出国后,不能再默默关注着苏木,不能第一时间给予她帮助。
但听说她要开一家婚礼策划公司,正在寻找一位可以投资的合伙人,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室友--陆见明。
彼时陆见明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公子哥儿,来读书无非是混一个文凭镀一层金,考试能及格全靠徐之拉一把,毕业以后大概率要进家族的企业。
在徐之的“劝说”下,陆见明同意拿着徐之的钱跟苏木合伙开公司,但有一个条件,他只是暂代,等徐之回国,他就要放飞自我去寻找自由。
公司遇到问题,陆见明总会第一时间打给徐之,让他帮忙拿主意,无论是资金还是资源。
徐之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完全遵从苏木的想法,钱不是问题。
陆见明知道他的家底厚,可不知道这么厚,背着苏木花几百万去打点资源,眼睛都不眨。
偏偏就是这样一位“痴情种”,从不在苏木面前坦白自己的付出与感情,只是一味地默默付出。
陆见明纵横情场多年,从没有见过徐之这样的人,明明喜欢却不开口,明明喜欢却要装作不认识。
他以为他是小说里的深情男二吗?
陆见明恨铁不成钢地想。
***
苏木生病了,卧倒在床,高烧不退。
发烧的前一晚,半梦半醒间,她好像见到了徐之。
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徐之穿着一身好像是高中的校服,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想说话,开口却没有声音。
她朝他摆摆手,他却没有回应,依旧看着她微笑。
她又朝他跑去,可无论她怎么跑,她和他始终隔着不远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样隔空相望着,一言不发。
很久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苏木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胸口像是被棉花塞满,涨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她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渐渐地,好像起了雾,白茫茫地充满了整个空间。
似是冬日的寒和眼泪的咸相重叠,将徐之渐渐包围。
先是双脚,然后是腿、腰...
她渐渐看不清他的身体。
她想要拂开眼前的白,可手臂好像有千斤重,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无法说话、无法活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之抬起手,悬空好像在抚摸着谁的脸颊,温柔而缱绻。
他消失了。
像是隐藏在白雾背后的神秘,又像是化作白雾充满着空间。
四下无他,却又似处处有他。
他像是风,存在于无形。
苏木突然感到身上的禁锢消失了,她可以动了。
她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好久好久,却好像仍在原地,也没有见到徐之的身影。
恍惚间,她感到一阵风吹过,依稀听到了独属于徐之的声音。
她仔细聆听,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苏木猛地惊醒,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脑中不断循环刚才的话。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原来是梦。
苏木清醒后,才发觉刚刚都是梦。
这时候,她才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风吹起窗帘飘动着,似有似无地拂在脸上,与梦中的感觉一样。
都是假的,她安慰自己。
感到有些口渴,她起身去拿水杯,却发现身体虚得厉害,晕晕乎乎的脑袋好像带不动千斤重的双腿。
她生病了。
从未请过假的“工作狂人”也被这排山倒海的病意压得下不来床,破天荒地告了假。
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徐之。
刚刚在梦中,他身上的那身校服很眼熟,很像她高中的校服。
可那时候她并不认识他。
昏昏沉沉中,她好像看到了高中时候发生的一些事。
***
“同学?同学?你醒醒!”
苏木刚下了晚自习,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前面一位跟她穿同款校服的男生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她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试探他有没有呼吸。
万幸,还活着。
只是脸苍白得没有血色,而嘴唇又红得发紫。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苏木一时间乱了阵脚,不知道先掐人中还是先按胸。
她只恨自己平时没有多掌握一些急救常识。
还是看到这位同学身上的手机,她才想起了应该先叫救护车。
然后呢?
白日里这条街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可偏偏这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
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苏木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灵机一动,她突然想起电视剧中抢救晕倒病人的场景。
于是她跪在他身边,双手交叉,循着记忆中的样子一下一下按着他的胸口。
到底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力道不够,频率不够,甚至位置也不正确。
可在这时候的苏木眼里,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人工呼吸!
她猛地想起。
到底是为了救人,没有过多纠结,她深吸一口气就对上了他的嘴。
她只记得往嘴里吹气,可却忘了要捏住那男生的鼻子。
来回渡了几口气,那人倒是没醒,反而是苏木有点缺氧了。
在一次渡气之后,不知道是那人缓过来了还是她的急救起了效果,那人居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模糊而迷离,张了张嘴,勉强说出的一句话居然是;“我这是到了天堂吗?可天堂怎么是黑的?”
苏木听到这话又气又好笑,还没等搭话,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渐渐清晰。
她陪同上了救护车,在车上,她又听到他说:“这里应该就是天堂了”
“什么天堂,这是救护车,你还活着”车上的医生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把氧气面罩扣在了他的脸上。
听到这话,那人一翻白眼竟是又晕了过去,吓得医生连忙喊他,让他坚持住。
苏木蜷缩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耽误医生的抢救。
到了医院,医生推着车一路狂奔把人送进了抢救室,护士拿起那人的手机打给了他的紧急联系人,并让苏木在原地等待着家属来。
苏木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抢救室的门,双手交叉握拳,祈祷着一切顺利。
身边有几位病人家属,他们有的面对墙站着,双手合十默念着佛经;有的跪在地上冲着窗外磕头;有的躺在横椅上枕着胳膊而睡;有的苦苦哀求护士老泪纵横...
这灰色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木不自觉也被带入到这种悲伤的气息中。
“是你救了我的儿子!”
一个人冲到苏木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
苏木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头发散在身后,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可以清楚看到她里面只穿了一身睡衣。
看样子是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就来了医院。
她一个劲儿地说着没关系,人救过来了就好。
可那女人非要给她钱作为答谢,推搡间护士叫家属去签一份手术同意书。
趁这间隙,苏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路过他们的时候,她听到护士说了一句“患者徐之,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