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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徐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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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辞职了,他说他有很重要的是要去做,等他做完就会回来”
陆见明拿着徐之的辞职信,郑重地放在苏木面前,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苏木不可置信地拿起辞职信,没有打开,看向陆见明问道:“他刚来不到一个月?怎么就...”
“应该是挺紧急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着急走”陆见明摸摸鼻子,眼神飘忽道。
其实也不算说谎,徐之他去治疗就是很紧急的事情。
有什么事比生命更重要呢?
陆见明想到这,内心说谎的负罪感减了不少,毕竟这么多年跟在他后面圆谎,他感觉他这辈子的谎话都用在他身上了。
“我知道了”
苏木平静地说,可始终拆不开的辞职信却暴露了她的慌张。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整张纸上无非是一些模板话术,网上十篇辞职信有九篇都是这样的。
直到最后一行,是徐之独有的字迹:
等我回来!
笔法刚劲有力,深蓝色的墨水不羁地晕开在纸上,仿佛透过这几个字,能看到笔者的自信与决心。
看到这句话,苏木不安的心安定了大半。
既然他说会回来的,那就一定会的!
她或许会质疑自己,但她始终坚定地相信徐之。
她会一直等着他的!
一天下来,向日葵没了清晨时的活力,蔫蔫地垂下了头,苏木找来一个花瓶,把它们放进去。
希望徐之能在花谢之前回来。
***
与此同时的大洋彼岸,一个长发美女坐在徐之的对面,面色凝重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如果苏木在场的话,她一定会认出来,这个女人便是那时候与徐之在宿舍楼下拉扯的人。
“我想了很久,小姨”
徐之淡然道,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哎,说到底是我没能帮得了你”
罗心怡看到他这样,辛酸涌上心头。
两年前,她的团队研究出一种新型药,配合临床,有望解决徐之这种先天性心脏病。
如果成功,不仅能救徐之,更是国际医疗水平的一大进步。
起初,她并不想让徐之试药,她想等真正成功的那一天,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安心治疗。
只不过,药物研发后,并没有足够的临床志愿者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临床试验陷入停滞状态。
她不得不找到徐之,向他说明情况,希望他能作为志愿者参与到临床试验。
如果成功,他将拥有正常的生活。
在电话里,他明确拒绝了。
这种类型的心脏病在世界范围内人数都很少,尤其是活到二十岁以上的患者更是少数,大多数患者早在幼年时期就已经夭折。
不得已,她定了最早的一架航班来到了他的大学,在他的宿舍楼拦下了他。
可无论她说得多么真切,跟他保证成功率很大,叫他不要担心,他依旧不为所动,只因为药物的不确定性和出国休养。
他说他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他想做很多事情,他有想守护的人。
她那时并没有意识到他的顾虑,只是恨他不知道抓住机会,因为动物试验已经成功,只差最后一步,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却拒绝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心脏,想让他清醒一点,然后以一种长辈威严的语气失望地让他不要后悔。
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她这个意志坚定的侄子居然松口了,他同意做了志愿者。
死灰复燃般的欣喜,她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脸蛋,然后抱了抱他,告诉他一定会成功的。
她的团队在国外,他便出国在周边的小镇住了下来,方便随时检测着各项指标。
两年过去了,正以为一切即将成功的时候,噩耗传来了,志愿者陆续出现了不同病情加重的症状,甚至无法用药物进行压制。
临床试验宣告失败。
她愧对徐之,愧对信任她的姐姐和姐夫。
为了弥补,她夜以继日的研究,甚至请了自己老师的老师出山,终于有了一个机会。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徐之。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失败率极高,最多不超过百分之十的成功率。
她后悔了。
徐之并没有马上给她答复,她以为他不会同意。
可他现在正坐在她的面前。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徐之诚恳地说,他从来没有怪过小姨,他一直很感谢她。
像是要缓解气氛,他问道:“手术时间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以后,在此期间你只能在医院”罗心怡叮嘱道,她怕他突然回国打乱时间上的安排。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年徐之不愿意出国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喜欢上一个女生,他想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陪着她。
这次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她在心里默念。
***
没有徐之在身边,苏木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哪怕他做她助理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月,可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陆见明已经安心开始工作,可她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如果是徐之没来之前,她可能只在某些时刻比如说婚礼进行时,或者放空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像是过往遗憾中的一个,只可念而不可追。
可现在,办公室的每一寸角落好像都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并没有很多私人物品,甚至在他离开后,苏木都没有发现他的办公桌有什么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明月经常会蜷缩在他的椅子上,好像是在等着他回来。
短短一个月,明月已经从苗条的小猫成长为了厚重的小肥猫,体型直奔它的好朋友清风。
这全仰仗着徐之不分昼夜地投喂,也难怪它会找寻着他的气息。
有空的时候,苏木总会抱着明月坐在徐之的位置上,翻一翻文件,擦一擦灰尘,像他平时那样。
这天,苏木打扫着徐之的桌面,随手打开了手边的抽屉,看见最上面的那个文件上已经有了一层薄灰,她便顺手拿了出来。
刚拿出来文件夹,她就被其下面的一个本子吸引了目光。
不同于公司里批发的笔记本,那个本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乳白色的皮面已经有些泛黄,磁扣的吸力好像也减弱了,松松垮垮地荡在一边。
是徐之的,她很确定。
道德的底线让她没有拿起,可心底的好奇却越来越强烈。
她很好奇,笔记本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才能让他用了这么久仍然舍不得换,却在离职的时候没有带走。
像是小孩子眼里草莓和葡萄的选择题,苏木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良久,理智战胜了感性。
她会等徐之回来的那一天。
等他亲口说出她想知道的一切。
***
进入医院封闭治疗的前一天,徐之回到了他曾居住过的房子,直奔画室。
整个三层都是他的画室,白日里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可以铺满整间屋子。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画画。
不仅是因为视野更开阔,更是因为他在这里,可以每天看到苏木。
没错,就是如此巧合。
徐之刚搬过来没多久,就听说旁边搬过来了一位华人女孩,他并未在意。
直到一天早晨他坐在窗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像是失而复得的惊喜,他在窗边坐了整整一天。
他怕是梦,一个不愿清醒的梦。
傍晚,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暮色中走来,披着粉红色的晚霞,带着落日的余晖。
他这时才真正的相信了这个事实。
她就在他的身边。
从此,他就坐在窗边,一边画画,一边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她。
从旭日初升到满天星斗。
只要她平安,就好。
看着自己的作品被随意摞在一起,他并不在意,反而是书桌上排列整齐的笔记本,他视若珍宝。
要知道,那摞画中随便一幅,都会引起无数像艾森一样的收藏家趋之若鹜,豪掷千金,可他只当那些画是自己普通的练笔,没有出售的想法。
他依次捧起笔记本,轻轻吹落一层层灰尘,然后把它们整齐排列放入背包中。
他这次回来只是要带走它们。
少了一本?
徐之皱眉,翻遍了整间屋子都没有找到,他慌张地回忆,才发现那本被他落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大佬?你回来了!”
陈肖路过门口,发现门开着,以为遭了贼,三步并两步地跑了上来,发现是徐之,才松了口气。
“回来做个手术”徐之笑笑,拉上了背包的拉链。
陈肖的笑僵在了脸上。
关于徐之的病,他或多或少也了解到一些,知道他的每一次手术都是九死一生。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天妒英才,他只能想到这个说法。
“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对外宣布希维尔斯特封笔”徐之拍了拍陈肖的肩膀,认真地说。
可他轻松的语气像是再说一个不起眼的玩笑。
陈肖机械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等到徐之下了楼,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追上去问道:“那这些画怎么办?”
徐之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自由而洒脱地留下一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