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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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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吃饭了吗?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苏木把买的东西带给老奶奶,简单寒暄几句准备离开,可奶奶盛情难却,非要留他们吃饭。
“咕噜噜”
正在推脱的时候,苏木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她尴尬地望向徐之,想让他也说点什么借口离开。
“正好我也饿了,那就麻烦奶奶了”
谁知徐之会错了意,一口答应了下来,挽起袖子跟着眉开眼笑的奶奶进了厨房。
苏木看着徐之带着围裙在厨房削土豆的样子,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以后...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她怎么想得那么长远呢?
时隔多年,无论什么时候再见到徐之,苏木的心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活跃起来。
她时常会想,要不就勇敢一次试试吧,但冷静下来后又怕是自己亲手打碎了这来之不易的相处。
曾经她与他对面不识,哪怕失败,也不过是在起点。
而现在,失败就意味着再也不见。
徐之会离开,他不是非她不可。
她不想这样。
做朋友也很好。
想到这,苏木释怀地笑了,洗过手也进了厨房帮忙。
远远看去,三人倒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
恋风策划公司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蓝色反光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半敞着花衬衫,胸口露出一半的白T,手里晃着车钥匙,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周围。
看到前台没有人,就知道她又出去了。
他戏谑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一道橘色的身影“嗖”地蹿出来,亲昵地扒着他的裤脚蹭着。
“诶呦我的宝贝儿,可想死我了,来爸爸亲亲”
他一把抱起明月,单手摘掉墨镜别到头上,露出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地望着它。
“陆总?”
阿深刚一抬头,就看见消失很久的陆见明抱着他的宝贝慢悠悠地走着,眼神四处瞄着,像是不经意走向苏木的办公室。
“那是什么?明月的新家吗?”
陆见明眯起眼睛看向徐之的办公桌,像是开玩笑般的问道。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明月“呜呜”地窝在他怀里,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那是木木姐助理的办公桌”
阿深尴尬地挠了挠头,公司里谁不知道明月是陆总的宝贝,平时撸猫下手重了都免不了陆总的一顿白眼。
也就是木木姐敢把明月的窝改成办公桌了。
阿深已经在心里为徐之祈祷了。
木木姐这尊大神陆总不敢说,徐之总是要承担下一切的。
果不其然,阿深看到陆总收起了看热闹的眼神,推开门一屁股坐在了徐之的桌上,拿起笔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扫视着周围,目光最后落在盯一摞文件夹上。
“你先忙吧!”
陆见明摆了摆手让阿深去忙,然后像是坐在自己家一样,撕开手边的辣条毫不客气地放进嘴里,悠然自得地一下一下顺着明月的毛。
看着阿深坐到了位子上,他才随意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拨开文件夹,小心拎起他刚才不经意瞥到的一张草稿纸。
稿纸一角端正地写着两个字:徐之。
陆见明冷哼一声,眼里却添了些笑意。
原来是他啊...
***
“真好吃,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
苏木夹了一大口白灼西生菜塞进嘴里,竖起大拇指含糊地说着。
她一开始倒是还斯斯文文的,到后来,不知道是因为饿太久了还是菜太好吃了,居然一口接一口全然不顾形象。
看她吃得那么开心,老奶奶的嘴角就没有放下去过。
“好吃就多吃点!诶呀,家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奶奶笑着拿公筷夹了菜放进苏木的碗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叹息道:“我孙子也和你差不多大”
苏木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听到奶奶放下筷子自顾自地说着。
“年轻人,工作忙,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回。”
“我呀,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无聊得很。”
“闲不住,平时就是买买菜、做做饭,学着做点你们年轻人爱吃的。”
“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常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苏木感觉到老人家像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她许久不见的孙子,顿感心酸。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想着多赚点钱,想着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忽略了家人有时候需要的不是钱,需要的是陪伴。
可惜她明白了这些,却没有了外婆。
想到这,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里的饭也没有那么香了,机械地嚼了几口,正想要说着什么,手里突然被塞了个蛋挞。
“你尝尝,我孙子说年轻人都喜欢吃这个”
苏木接过后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吞下去,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说道:“好吃好吃!”
鸡蛋好像没有过滤,糖放多了,外皮没熟,但看着奶奶一脸慈祥充满希冀的眼神,她觉得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爱。
一位老人家对后辈的爱。
苏木正感动着,却听老人家话锋一转:“我那个孙子都快三十了也没有个对象,小苏你...”
这是要给她介绍对象的节奏啊!
“有!”
还没等苏木拒绝,正啃着鸡腿的徐之抢先喊道,吓得苏木一个没拿稳,手里的蛋挞“啪嗒”就掉在了桌子上。
奶奶看着徐之这么着急,有些哭笑不得。
她活了大半辈子,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算是老花眼也看得出俩人的关系。
她当然不是想抢徐之的心上人。
“小徐你想哪去了,我想问问小苏有没有合适的女生给我那个孙子介绍介绍”
奶奶假装严肃地瞥了徐之一眼,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有...点咸,这道菜我盐放多了,你们吃的时候多喝点水,别齁着...”徐之眼神躲闪,应景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好几口水。
苏木心底刚燃起的小火苗又熄灭了。
是了,他怎么会帮自己挡桃花呢...
没发现徐之红了脸的苏木又是空欢喜一场,应和了几句,悄悄撇了撇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奶奶看破不说破,存心打趣道:“那要这么说,我这道糖醋排骨‘醋’也放多了”
苏木显然没听出奶奶话里话外的意思,咬了一口仔细品尝,怎么也没吃出来醋放多了,一本正经地说:“不酸,是好吃的!”
老人家慈祥地看着苏木,余光看见那个“大红脸”皱着眉连吃了好几块后也开口应和着苏木,顶不住两人真诚的眼神败下阵来,无奈说道:“那就多吃点!”
饭后,奶奶非要拉着苏木在家里转转,美其名曰“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穿过回廊,映入眼帘的是座一人多高的山水。
水从高处落下,九曲蜿蜒到了山后,郁郁葱葱中隐约立着一矮桥。
即便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苏木,也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每家都是这样的宅院,也难怪林桉非要租人家的房子办婚礼。
穿行在廊间,踩着石子铺成的甬路,听着似远似近的曲儿,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
等等,这戏好像是从隔壁传出的。
“咿咿呀呀”的曲调像是雨后湿润的清香,丝丝缕缕钻进苏木的耳朵里,听惯了快节奏的流行音乐,再听这倒别有一番滋味。
“是京剧吗?”
苏木脱口而出。
“是,小苏你这耳朵可真灵!”
奶奶笑着指了指苏木的耳朵,继续说道:“隔壁的小于,唱老生的,退休了也闲不着,你看这不去剧院唱,倒是天天在家唱了,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唱不动了...”
“奶奶您还会唱京剧?”
苏木有些惊讶,不过看着奶奶一把年纪依旧精神矍铄,提到京剧眼里的光比自己更甚,倒也不奇怪了。
奶奶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不仅是我,这附近的人估计都能随口唱上两句”
看着苏木还是一脸疑惑,她又说道:“你知道这原来是哪儿吗?”
苏木摇了摇头。
她记得小时候这边好像是片空地,至于再之前,她就不知道了。
正回忆着,就听见奶奶缓缓说道:“几十年前,这里是国内最大剧院,演员都是个顶个的拔尖,随便一个都是其他团里的台柱子”
“可时代在变化,买不着票都要搬凳子坐在门外听的时候过去了,年轻人也没几个愿意听了,这剧院也就走到头了。”
“后来,有个开发商买下了这块地,家属住的大院自然也留不住,大家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选一套房,要么选一笔巨额拆迁款”
“剧院里的人基本上都选了房,毕竟大家也不缺钱”
“我记得好像就只有一家要了拆迁款”
“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儿,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老人家提起往事连连惋惜,听得苏木也不是滋味。
要是能有选择,谁愿意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呢?
苏木好像在别人的故事里又看到了自己。
小时候父亲投资失败,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拿去抵债了,连房子也成了别人的,一家三口挤在不足二十平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全年没有阳光,睡一觉睁眼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霉味混着烟味久久不能散去。
那时她半夜不敢睡,每隔两个小时就要把盆里的雨水倒掉,不然第二天他们就会无处落脚。
听着头顶“滴答滴答”的漏雨声,蹲在水盆旁边时,她总会想如果能回到原来的房子里住该多好。
终于,她的愿望实现了,住进了比原来更大的房子里,阳光总能透过落地窗填满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可父母的争执却越来越激烈。
离婚的那一天,她正大光明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看。
后来,她拿着他们给她的所有钱,买回了最初的那个房子,把房子装修成了记忆中的样子。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苏木想到了伤心事,强撑着笑意跟老奶奶话着家常,连天色渐晚都没有注意到。
徐之看出她有些不对劲,想着怎样告别才不算突兀。
正好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一丝慌乱划过眼底,挂断了电话没有接起,由此借口带着苏木离开。
苏木走到车边,没有立刻上车,借着月色想要看清徐之的样子。
沉默良久,她自嘲地笑了,
她刚刚居然想就这样跟徐之摊牌。
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