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的声音》二狗不喝茶

12、第十二章 送苏木

　　送苏木回到家后，徐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家楼下。

　　他坐在花坛边上，点开那个拒接来电。
　　攥着手机的手出了一层薄汗。
　　在手指距离屏幕0.01厘米马上就要回拨时，他退缩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身体，他清楚。
　　那个方案，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尝试。

　　还是要再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点开聊天软件熟练地切换了账号，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最上面的联系人，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拿错画这事儿，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上次画展那小子把《月夜》拿成《星夜》展出的时候，他正在医院休养，听到消息急得就要出院，还是医生把他拉住。
　　值得庆幸的是，还好发现得及时，第一时间联系展馆换了标牌，没在结束把画送回来的时候才发现。

　　这回可好，卖画的拿错了，买画的也没看出来。
　　要不是他恰巧发现，估计以后《月夜》的交易或展出都免不了一番争论。

　　与此同时的大洋彼岸，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刚从被里探出脑袋。
　　宿醉的后果就是他现在的脑子依旧不清醒。
　　陈肖皱着眉打开手机，眯着眼睛看着模糊的消息。

　　看到发消息的人他把眼睛睁开了。
　　看到消息的内容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顾不上洗漱，套上短袖就冲出了房门，打开隔壁徐之的画室，在立着的一摞画里翻找着。

　　！！！
　　拿错了！
　　陈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可怎么办？
　　他不敢联系徐之，一个电话就给取画的那人打了过去，绞尽脑汁想着说辞去补救，却听到对方说已经解决了，再想问什么那人已经挂了电话。

　　陈肖脑海中灵光一现：是徐大佬自己解决的！不然他不会比自己还早知道！
　　想到这，他松了一口气。
　　可轻松不到一分钟，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上次拿错画，徐大佬罚他画了一百幅油画，他可是整整画了半年。

　　这次又拿错了，甚至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现...
　　嘶...
　　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啊，就希望徐之发发善心吧！

　　“阿嚏”
　　走在回公寓路上的徐之打了个喷嚏，随手拢了拢卫衣的领子。

　　***

　　“那就过几天面谈吧！”

　　“喂？林女士？”
　　苏木开始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拿起来看才知道是对面的林桉已经挂断了电话。

　　昨天刚从国色街回来，今天一大早苏木就给林桉打去电话。
　　本来是想跟她说能不能换一个场地，毕竟国色街有那么多家，总有一家能同意，没有必要死磕一家这么久。
　　哪成想，刚开了个头，还没说到正题，林桉就扔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上帝的自觉吗？

　　苏木扶额。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她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又要离她而去了。

　　“老板，你这是？”
　　徐之抱着明月走了进来，看见苏木满面愁容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

　　“还不是林...哎...算了，过几天见了面再说吧！”
　　苏木连头都没抬，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吵得她更心烦了，没好气地问“外面这是怎么了？”

　　“前几天不是说要出门团建嘛，他们商量去哪里玩呢！”
　　徐之很自觉地没有去打扰苏木，轻轻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是被委以重任进来询问苏木意见的，可看自家老板这个样子，他识相地闭了嘴。

　　明月蜷缩在徐之的腿上，安分地一下一下舔着身上的毛。
　　徐之慈祥地看着明月，顺手拿了一旁的文件夹准备工作。
　　可文件夹没拿到手，一张草稿纸却飘到了脚边。

　　有人动过桌子！

　　他目光一凛，像是急着确认什么似的拉开手边的抽屉，在一堆文件夹的最下面摸到了熟悉的笔记本。
　　还好还好，笔记本还在。

　　可谁能进来翻动他的桌子呢？
　　不是苏木，她不是这样的人。

　　到底是谁呢？

　　“啪啪”
　　徐之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拍手的声音。

　　原本安静趴在腿上的明月扭了扭身子就要跳到地上，却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进怀里。

　　“木木，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木听到熟悉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上小山高的文件摞起来。
　　她前几天还想着要是这人再不出现，她就要上公安局报案了。

　　“这些是你的，开始干活吧！”
　　陆见明推开门还没见到苏木，就被厚厚的文件挡住了视线，半推半就地走回了他的办公室。
　　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撒，他才能喘上几口气。

　　“我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没给我个大大的拥抱就算了，怎么一回来就给我安排工作啊！”
　　陆见明上来就要拥抱苏木，被苏木翻着白眼躲了过去，他也没在意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边去儿，一天天没个正形，让你那八百个女朋友看着你这样不得把我手撕了啊？”
　　苏木看都没看陆见明一眼，径直走到桌子上，有条不紊地翻开一个又一个文件，没好气地说道。

　　“那些都是哥的过客...”
　　陆见明不屑一顾，翘起二郎腿斜睨着苏木。

　　“可别，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免得你那些烂桃花粘上我。”

　　还没等陆见明说完，苏木就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上回那个大波浪找人跟踪我，到了警局还死不承认，还是你把人领走的吧？还有那个公主切，她也是真看得起我，甩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我是真想要啊，有那五百万我跟你合伙开什么公司...”

　　苏木抱怨起来就没完，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助理跟着她来到了陆见明的办公室门口，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徐之的拳头越握越紧，正要夺门而入，趴在肩头上的明月却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然后跳到了一旁的猫爬架上。

　　这一声猫叫吸引了屋里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徐之。

　　“啊对，忘了介绍，这是我...”
　　苏木突然想起从陆见明进门到现在还没正式介绍徐之，于是连忙迎徐之进来。

　　“徐之！”
　　没等苏木说完，陆见明就脱口而出“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呢？”

　　演得好生硬...
　　徐之内心忍不住吐槽，见到他的那一刻，徐之就知道自己的桌子是被谁动了。

　　“你是？”

　　“他是...”
　　苏木刚想说话，又被陆见明打断。

　　“我！陆见明！你不记得了？嗐，学校里的大红人不记得我也正常。你忘了？当时我开这公司的时候还问你要不要来呢！你当时还说考虑考虑，结果转头就出国了...”

　　陆见明像是不满意当初徐之的选择，絮絮叨叨地一个劲儿提当年。
　　等他实在没什么说的了，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在这干什么呢？你要结婚了？没听说啊！新娘是哪儿人啊...”

　　“陆见明！差不多得了！”
　　听陆见明的阴阳怪气，苏木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徐之在这，她想保留着一丝端庄的形象，她早就上手了。

　　不过当时成立公司的时候，她确实不知道陆见明还找过徐之。

　　“我现在是苏总的助理”
　　徐之像是没有感受到身边的气氛不对，不卑不亢地说道。

　　“助理？我没听错吧？我们的大艺术家现在居然在当助理？”陆见明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你这样的当助理多屈才啊！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被文艺圈排斥了？”

　　见徐之没说话，陆见明胆子又大了起来：“你要有啥困难跟我说，都是校友！诶，你不是看上我们木木了吧？”

　　“陆见明！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木脸上一红，伸手就给了陆见明一拳。

　　其实苏木的一拳不重，也就是想给陆见明个警示作用，可陆见明却抱着自己的胳膊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木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你说他要不是看上你了，为什么要来咱这当个小助理啊...”
　　陆见明撇着嘴凑到苏木跟前，小声抱怨道。

　　这...
　　这个问题确实也困扰苏木好久了，她一直也没想明白。
　　听徐之上次说他是为了一个人来的。
　　可这人是谁，她也不知道，说不定也就是他的一个借口。

　　见陆见明演上瘾了，徐之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自己为什么来他不知道吗？

　　“我就是为了你来的，陆总”徐之似笑非笑地回答道：“早就听说陆总才貌双全，我在国外这几年可一直后悔没有早加入公司，这次回国正巧看到公司在招助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当然要把握住了...”

　　徐之看到陆见明整个人僵住了，得意的表情好像在一寸一寸破裂，他感到了身心舒畅。

　　陆见明站在苏木身后，眼神狠狠钉在了徐之身上，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之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明明是想推波助澜一把，没想到最后自己里外不是人。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把徐之的底儿给翻出来了。

　　但是一想到徐之那身体...
　　算了，这锅还是自己背吧！

　　苏木也没有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可细想起来又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像是少了碎片的拼图，大体上知道图案，可总有那么几处的细节对不上。

　　有个念头在苏木的脑袋里一闪而过，想要抓住时却不记得了。

　　他不是为她而来。
　　她不用准备暗戳戳试探。

　　她决定了。
　　她要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

　　琪琪敲门进来，叫他们出去商量过几天去哪里团建，这才算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苏木被琪琪拉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陆见明和徐之。

　　陆见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徐之也不再挂着那疏离的笑。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到底是陆见明先忍不住，转身打开最里面的那个柜子，输入保险柜密码，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徐之面前，没好气地说道：“物归原主！”

　　徐之挑眉，目光落在了第一行加粗加黑的字：股权转让。

　　“再等等”
　　他把文件又推给陆见明。

　　“现在就签！”
　　陆见明一边按住文件，一边在桌上找笔，颇有赶鸭子上架的架势。

　　双方僵持不下时，苏木突然推门进来。

　　“你们怎么...”还不出来？
　　话还没说完，苏木就感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就来！”
　　两人异口同声道，随后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徐之跨步上前推走苏木，陆见明飞速抽走文件，往保险柜里一扔，顾不得上锁，把柜门一关，跟着徐之走出去。

　　苏木：这两人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