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生花 3 转眼半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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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旬，比武会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今年的魁首之争，不出意外的，又落在了昆阳宗与灵墟宗之间。
天下修士千万，道统法门更是数不胜数。剑修御剑千里，符修借天地成阵，音修可乱神识，医修亦能以银针断人生死。下清天的尘世之上宗门林立，大大小小不下千数，可若真论起当世声名，始终绕不开灵墟宗与昆阳宗这两派。
灵墟与昆阳本是同源。
三百年前，二宗尚未分家时，世间只有一个“太渊道宗”。宗门坐落在下清天灵气最盛的太渊灵脉之上。那是一条自地下贯穿千里的古灵脉，据传乃上古灵龙陨落后所化，灵气浓郁到甚至能在寒冬时节生出灵雾。彼时的太渊道宗几乎占尽天时，门下天骄辈出，一度压得天下宗门抬不起头。
可也正因为如此，问题逐渐显现。
太渊灵脉并非无穷无尽。随着修士越来越多，长老之间开始为了灵脉的归属与分配争执不休。
主张扩张的一脉认为，应当优先供养天赋最强的弟子，以求宗门再出化神境大能；而另一脉则坚持灵气应平分诸峰，认为修道重在传承，不该让普通弟子彻底断了前路。
最开始不过是口角。
后来发展到夺峰、封阵，甚至连弟子下山历练的资源都开始互相截断。
据说最严重的一次，是“寒川封脉”。那一年冬雪封山，掌管北峰的一脉竟直接关闭了通往南峰的聚灵阵，导致数十名闭关弟子险些灵气逆乱而死。自那之后，两脉彻底撕破脸。
而后来的昆阳宗宗主，也是当时主张“道在传承”的顾照庭顾长老，便是在那时提出了离宗。
顾照庭是个极骄傲的人。
他不愿看着同门自相残杀，更不愿整个宗门困死在一条灵脉之上。于是他带着愿意追随自己的弟子，离开太渊山，一路南迁至昆吾山脉，在一片荒废多年的赤阳旧址上重新立宗。
那一年，昆阳宗正式建立。
谁也没想到，那片被视作废土的地方，地下竟藏着一条沉睡多年的火属灵脉。灵气虽不如太渊灵脉温和，却极适合剑修与体修。昆阳宗因此迅速崛起，不过百年，便已能与灵墟宗分庭抗礼。
而原本留守太渊山的那一脉，则正式改宗名为“灵墟宗”。
自此，天下便有了南昆阳、北灵墟之说。
灵墟宗道法精妙，最擅符阵与神识之术。其宗门七峰之中，以“天衍峰”最负盛名，历代峰主皆精通推演，占星测命，据说甚至能窥见一丝天机。
而昆阳宗则不同。
昆阳宗修士大多走的是刚猛路数，讲究“以身证道”。门下剑修尤其出名，其中赤霄峰更被称为天下第一剑峰。昆阳宗弟子性子也大多直烈，宁可拔剑分胜负，也懒得与人暗中算计。
也正因如此，两宗之间几乎处处都在比较。
谁家弟子先破境，谁家长老入了化神，谁家拿下了秘境魁首。甚至连山门收徒那日，都有人专门统计今年哪宗收到的天灵根更多。
后来不知是谁闲得无聊，竟列了一份《天下仙门录》。
其上将天下宗门依次排位。
灵墟宗第一，昆阳宗第二……
短短一行字，却像在昆阳宗弟子心口压了块石头。
因为谁都知道昆阳宗与灵墟宗之间，计较的从来不是这无用的排名，而是当年分家时所持有的观念。
于是这些年，两宗弟子但凡碰上，十次里总有七次会动手。轻则口角，重则拔剑。就连各大仙门举办的比武论道会，也早已默认：只要昆阳宗和灵墟宗同时在场，那最后的魁首之争，多半又会变成两宗之间的较量。
而今日，也不例外。
陵州比武会设于陵州主城的“问剑台”，每五十年一开。
此地原本只是陵州城外的一片古战场，后来因当年太渊道宗两位长老曾在此论道七日七夜，剑气削平半座山岭，自此声名大噪。再后来，各大仙门索性将其改作论道比武之地，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的陵州比武会。
能在问剑台上夺魁的人，几乎便等同于下一代仙门领袖。
因此，这场比武会从来不只是年轻弟子的切磋。它更像是一场宗门之间无声的较量。
而上一次陵州比武会，赢的人，是灵墟宗天衍峰首徒谢停云。此人一手“归虚十三阵”几乎压得同辈抬不起头，最后甚至是在重伤之下强行逆转局势，赢了昆阳宗。
自那之后，“灵墟仍压昆阳一头”的说法便愈演愈烈。
尤其《天下仙门录》重新修订后，更是直接在灵墟宗后批了一句
“正统犹在。”
短短四字，差点没把昆阳宗那群剑修气疯。
于是这一届比武会，昆阳宗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来的。
而他们最大的底气，便是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衡沧”。
衡沧入门不过十二年。就已经赢遍昆阳宗所以弟子了，就连上届比武会的霍山师兄也在与衡沧交手后说道“五十年前，我确实比不过衡沧”。
昆阳宗甚至流传着一句话：“别人修道靠悟，衡沧师兄修道像是喝水。”
这话虽然夸张，却也足够说明他的修炼速度有多惊人。
而后几年，他更是一路压着同辈。
三年前北境雪原秘境开启，各宗弟子死伤惨重，唯独衡沧带着昆阳宗的人硬生生从雪兽群里杀了出来。
两年前问星海论道，灵墟宗七名弟子联手布阵困他一人，最后却被他一剑劈碎阵眼。
去年更离谱。
西陵妖潮失控，各大仙门派弟子前去镇压，结果衡沧一个人守了整整三日的城门。后来有人清点尸体时，发现他脚下妖兽堆得比城墙还高。
于是这些年，修真界关于衡沧的传闻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他天生剑骨，有人说他是昆阳宗某位老祖转世，甚至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密法。
总之不像个正常人。
而偏偏这一届，灵墟宗派出的，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秦雪照。
相比起衡沧的锋芒毕露，秦雪照这个人要低调许多。
他是灵墟宗掌门迟寒声在十多年前带回宗门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那时他病得厉害，几乎只剩半条命。后来迟寒声亲自替他续了灵脉，又收他为弟子。
这些年，秦雪照极少下山。可每一次出手，都不同凡响。
灵墟宗最难修的“大衍观星术”，他只用了四年便修成第一重。天衍峰那群眼高于顶的老家伙甚至亲口说过：
“此子神识之强，百年未见。”
于是这一届比武会还没开始，外面就已经热闹得不行。
陵州城里的赌坊甚至专门开了盘。赌衡沧赢的人更多。
理由也简单。“昆阳宗是剑修，更何况衡沧太能打了。”
“听说昆阳宗的长老都压不住他的剑意。”
“灵墟宗那些阵修本来就脆，真让衡沧近身还打什么？”
可也有人不服。
“你们懂什么？灵墟宗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正面交手。”
“洛清河到现在都没真正出过全力。”
“迟掌门亲自教出来的人，会没底牌？”
甚至还有人偷偷议论，说这一场比武，其实早已经不是弟子之争了。
而是昆阳宗掌门顾照庭，与灵墟宗掌门迟寒声之间的较量。
毕竟当年顾照庭离开太渊道宗时，迟寒声那一脉的师祖，便是最反对的人之一。
两宗积怨三百年。
如今终于又轮到了掌门亲传对掌门亲传。
这种热闹，整个修真界五十年才能看一次。
于是这些日子，陵州城里到处都能听见议论。
茶楼里有人拍桌下注，酒馆里有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连街边卖糖人的老人都知道
“今年昆阳宗那个姓衡的小子，和灵墟宗那个姓秦的，要打起来了。”
于是在这些争论中，比武会的最后一天到来了。
“渚师姐！”昆阳宗今年新入门派的最小的小师弟隔着门，大声的喊着渚新亭。
而房间里渚新亭则是将被子再次盖过了脑袋，小声嘟囔着：“不去，师兄肯定会赢的，没什么好看的。”也不管外面的人听不听得见。
昨夜，渚新亭一想到今天比武会一结束她就要跟着父亲回昆阳宗了，就悲从中来。于是趁着大家都入睡后，一个人悄悄换了男装，跑去了陵州城最大的楼市里喝酒去了。
只是这一喝，今早她便起不来了。
敲门声渐渐停了下来，渚新亭以为小师弟放弃了，于是将被子放了下来，准备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入睡。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小师弟结结巴巴的声音：“衡……衡沧……师兄。”
渚新亭甚至能听到小师弟，一边喊一边咽口水的声音。没出息，悄悄的想着小师弟。下一秒同她的意识一同惊醒的是衡沧的声音，“你先去吃早膳吧，我来叫。”
衡沧等到小师弟下楼了，这才又敲了敲门。还什么都没说，房门就被渚新亭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生花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