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42 捡垃圾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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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逆推过数遍模型的萩原研二在真的见到那灌满了红蓝两色液体的炸弹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早先在他只是对着照片反复描画时还不觉得，如今那东西就摆在自己眼前，液体在透明的罐壁内随着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缓缓晃动，红色与蓝色互不相融，泾渭分明地各自占据着一半空间。
这模样和他们逆推出来的炸弹模型唯一的差别就是那两罐化学药剂。
他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拆弹流程，待到真的摸到实物，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手指隔着防护手套按在罐体表面，仔细检查了最下面的计时器，确定它被发现的时间足够早，对方还没有开始计时后，萩原研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队员们已经安装好信号屏蔽器，在确定没有任何遥控信号可以传递到这边以后，萩原研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碰计时器那边的排线。
他半蹲在炸弹前，将防护面罩微微掀起一条缝，用肉眼重新扫视了一遍整个装置的轮廓，确认与自己记忆里的构造没有明显出入，才慢慢站起身，开始仔细观察液体罐的上方。
他在两个装满液体的罐子顶部仔仔细细地排查了一圈。
指腹沿着金属封盖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抹过去，确认这里并没有任何焊接痕迹后，他叫来队友让他将工具灯凑近些。
萩原研二在找罐子本身注射液体进去的开关和用于空气流通的气孔。
他没找到注射入口，但好在这个液体罐子的顶部果然有通气用的细孔在。
那几个孔洞排列得极有规律，孔径细小得几乎与金属表面的纹路融为一体，若不是他事先在推演中反复推敲过液体灌入和交融必备的物理条件，换作旁人很容易就将那几个孔洞当成工艺瑕疵忽略过去。
萩原研二在工具箱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超细输液软管，对比了一下细孔和软管直径的差值后，小心翼翼地沿着细孔旁边开始一点点拆解金属部分。
这孔洞边缘刚好有两道金属拼接的印子在。
他沿着那印子非常小心地将那个部分金属块往外撬开，每一下都控制着力道。
将整个罐顶开出一个足以让软管插进去以后还能通气的孔洞后，队员按照他先前的要求拿来了足够存储这些化学液体的玻璃罐。
那些玻璃罐内壁干燥洁净，瓶口塞着专门的密封圈，和他出发前强调的标准完全吻合，为了防止容量不够大他还特地强调多准备几份。
眼下预估起来，两套罐子应该就够装了
普拉米亚这用的□□国际刑警么多年一直没有调查出任何结果。
这次大概率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将这两种液体带回去分析。
而另一边，松田阵平他们这队还在等桥梁专家给出建议和指导，将通过大型船只和机械操作拆解部分钢结构。
河面上的风比陆地上更硬，吹得人脸颊生疼，松田阵平站在桥面边缘向下望了一眼，那两罐紧贴在钢梁钢筋上的化学药剂在视角阴影中若隐若现，看得他眉心跳了跳。
没办法，当松田阵平他们这队到了中央大桥以后，看到炸弹位置，他心里就只想爆粗口。
先前在指挥车里讨论出来的几套拆除方案，到了现场一看全成了废纸，没有一套能与眼前这令人牙酸的安装位置匹配得上。
这附近的监控还有各种安检设备都白装了。
四周的监控探头方向没变，出入口的金属探测仪也都在正常运作，可监控录像里根本查不到拿那东西怎么被塞进去的影像记录。
探测仪更是废物，什么警示记录都没有。
那两个玻璃罐的位置极其刁钻，不是被提前告知的话根本看不到，日常巡检的灯光完全难以扫到。
如果不是昨天他们预判了普拉米亚可能将中央大桥作为目标，公安处于谨慎，用无人探测仪全路段扫描的话，他们都发现不了。
普拉米亚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无人机传来的画面里，大约一米高，半米宽的两大罐化学药剂平躺在桥底的钢架上，安装的时候稍有不慎，一炸开百分百出事。
松田阵平不由得想起萩原研二之前逆推模型时提到的一种可能。
普拉米亚很可能是先装好炸弹外壳，再分批次把两种药剂灌了进去。
那两个化学药剂，单独一样是检测不出问题的。
他定了定神，再度将画面拉进。
那钢架间的空隙窄得只容得下一条手臂伸进去，罐体几乎将它完全填满。
左右两边完全没留多余的位置，几乎没有近距离拆解的可能性。
松田阵平脱掉防爆服，试着攀爬下去靠近，但是他做不到。
前前后后在其他队员的辅助下他换了七八个角度下去观察，都只能看到罐体反光的表面和自己扭曲的倒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安全下手的支点。
那一看就是特殊定做的长方形玻璃管两侧完全没有留下足够一个成年男性蹲下的位置。
特别娇小的女性过于勉强可以。
但可操作空间实在有限。
管壁的弧度被做成了与钢架完全贴合的斜面，想要从侧面接近都难，更别提要在上面操作那些精密的拆线动作了。
它被装上去的那一刻就注定要爆炸，一点后路都没给他们留。
唯一值得庆幸的点在于，他们到的时候炸弹倒计时也还没开，信号屏蔽器在他们抵达之前就被公安用无人机放置在了炸弹上方。
松田阵平确认完全部现场后，忍不住回头对着已经被队友收拾起来的防爆服爆了句粗口，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去和桥梁专家沟通目前根据炸药含量能够预估出来的爆炸范围。
他和萩原根据各种现场信息逆推的时候，已经预估过一次大概多少液体能够造成多大范围的杀伤力了。
普拉米亚在中央大桥放的份量，是奔着把整座桥都给炸塌了去的。
紧急商讨后，远程沟通的专家和已经抵达现场的机械操作队最终敲定了方案：直接切断部分钢架，同时在河流下方设置好截流点，让两罐化学药剂随钢架一起跌入河中。
这已经是眼下经济损失最小化的做法了。
虽然这样一来，桥体需要封闭修复一段时间，中央大桥的通行也会受到影响，但比起让那两罐东西在桥中央炸开，让整座大桥彻底坍塌，落下的桥体堵塞河川引发下流洪灾，现在的决定已经算是经济代价最低的方案了。
松田阵平听着环境专家还在通讯器里和公安确认下流截流点的位置，心里很是不得劲，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和队员一起协助机械队在钢筋上捆缚固定悬吊用的钢缆。
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漂亮的解法，可情况由不得人，任何更精细的拆解方案都没办法实施，可归根结底，这番下下策也是整个东京都前期安全检查做的太差造成的后果。
估计这趟以后，全东京的监控系统又要大更新。
松田阵平他们这边开始人员撤离，只留操作机械的时候，萩原研二那边的炸弹被彻底拆解完毕。
待到两人都恢复了正常通信状态时，他们收到了一个糟糕的坏消息。
西多摩水库有第二枚炸弹，而且已经进入倒计时状态。
“倒计时还有三十分钟，但是位置在废弃排水道里，要关闸断流才能走进去，大概率来不及拆弹！只能用防爆桶控制爆炸范围减少损失！”
西多摩水库的坝体上，佐佐木的声音混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从那头传过来。
“松田！你那边过来最近，我们车上携带的防爆桶在回收Mentor那个炸弹里的□□时用掉了，目前从总局调根本来不及。”
“好，我们这就过来！”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已经成功切割完毕，被机械臂平举着向空出来的截流位置移动的□□，挂掉电话上了装甲车，通知队员们前往西多摩水库。
还不等车子启动，河岸旁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爆炸声闷沉沉的，像从地底滚出来的一声雷，震得装甲车的车窗嗡嗡发颤。松田阵平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上，整个人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河面。
刚才还在被机械臂稳稳托着的那两罐红蓝液体，此刻在河岸边腾起一大片混杂着烟尘的水雾，气浪贴着水面往四周炸开，连停在远处的巡逻艇都被推得晃了一晃。
“我靠！”旁边的队员没忍住骂出了声，“不是说固定好了吗？怎么直接炸了？”
松田阵平没接话，他赶紧下车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跑去，眼尖地瞥见截流点附近的水面浮起一层细碎的泡沫，颜色在暮色里看不太真切，却能闻到空气里飘过来一股淡淡的、像是金属被灼烧过的刺鼻气味。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抓起对讲机切到远程控制机械车的操作频道。
“刚才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钢架不是已经切断准备放下去了吗？”
频道里杂音乱作一团，过了两秒才传来操作手惊魂未定的声音。
“不、不是我们操作的！是我们要把那个两个罐子往水里放的时候，那个两罐液体中间的管子突然就通了！”
松田阵平即刻明白了过来，那个炸弹中间的阻拦片除了电子遥控外，还额外追加了物理感应设置，只要有剧烈移动就会自动弹开。
这是他们没预测到的点。
还好萩原那边选择的是另一种解法，没直接去动连接点。
带着这样的想法，松田阵平喉结滚了滚，扭头看向河面。
截流点的围油栏已经提前布好，漏出来的液体大半被拦在指定区域里，没有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幸好，发现的足够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做这些前期准备，不然这会整条河都要遭殃。
他咬了咬后槽牙，知道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西多摩水库那边的倒计时还在走，每多耽搁一秒，可用的时间就少一分。
“所有人上车！”
他快步跑回车上，甩上车门，下达了转移指令。
“去西多摩水库！路上跟佐佐木确认排水道里炸弹的具体位置，让他们先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有小路可以绕进去，哪怕能多争出来五分钟也好！”
装甲车猛地打了个方向，轮胎碾过路边的坡道，颠得车身整个晃了一下。
负责开车的田中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一眼松田阵平的脸色，确认队长虽然心情不好但没空和他计较后，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掏出手机想给萩原研二报个信，指尖刚点到联系人，就先看到了对方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涉谷这边收尾了，液体已经安全封存，定时器和引线也被我全拆了，我现在往佐佐木那边赶，你那边怎么样？】
他盯着屏幕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已经引爆完毕，我们正赶去西多摩水库支援，那边汇合。】
发完这条消息，他便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一塞，催促驾驶座上的田中再开快点。
警车在夕阳里里继续飞驰，车窗外，已经亮起路灯一盏接着一盏飞速向后倒退，橙黄色的光断断续续地掠过他的脸。
他靠进椅背里，半张脸基本上都在阴影中，脸色看起来的黑得要命。
田中和其他队员们一句话都不敢多问，他们心里也同样紧张。
佐佐木那边的情况他们在工作群消息里也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第二枚炸弹虽然在废弃排水道。
但若是炸塌了，依旧会影响水库的建筑结构稳定。
根据无人机检测的体积和结构，预估出来的爆炸威力可不算小。
今天这一天怕是要破纪录了。
从早到晚，这是第几个大型炸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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