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9、动员 吴悠一大早

　　吴悠一大早进教室就看到邹雯和司徒站在窗户边窃窃私语，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卜一帆见她愣在原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说：“是真的，你没看错。”
　　司徒率先注意到吴悠的目光，冲她笑着挥手：“早啊徒弟。”
　　“早。”吴悠反射性挥手回应，接着被一个飞身扑到面前的邹雯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抓卜一帆的校服袖子。邹雯见状目光扫过卜一帆的脸，对方只是笑眯眯地回看她，接着转头对吴悠说：“我先回位啦。”
　　吴悠松开手点点头，目送卜一帆走远，这才扭头小声问胳膊压在她肩膀的邹雯：“你们开始说话了？”
　　“我们不一直都能说话。”邹雯故意曲解吴悠的意思。
　　“不是那种啦，是……”吴悠一时语塞，心里光顾着感叹中国文字博大精深，忘了该怎么把自己的原意表达。正好在这时叶明姝踏进教室，看到后黑板前站着的两人稍有疑惑，但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我跟司徒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会谈。”
　　“哦。”
　　听到这理所当然的回应，吴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都这么淡定？我错过了什么？我是时间跳跃了吗？”
　　邹雯不回答，同往常一样笑眯眯地伸手去捏吴悠的脸。叶明姝看着两人轻轻摇头，转身先一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刚还倚在窗台边望着窗外的司徒扭头见她走近，看着她把凳子从桌子上搬下，放下书包，接着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有事？”
　　“没有。”
　　叶明姝重新低下头，一边掏书包，一边回想起他们昨晚的对话。不是自己干的却又脱不了干系，怎么想都像是借刀杀人。
　　“冤啊，我是背黑锅的。”
　　“替谁背？”
　　司徒却卖起关子：“我说过只提供一条线索。”
　　“那就这样吧，再见。”
　　“……”
　　对方懒得说她也就懒得问，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托的都是无知的福。

　　梦里的她上小学五年级，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同班的孩子们在操场欢快地玩耍，默默地流着泪。现实的她依旧独自一人，只是不会再为此感到难过了，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叶明姝趴在桌子上，回想着吴悠的事，司徒的事，然后是，被隐藏的自己。
　　她努力想忘了这些。
　　吴悠在一旁看了她好久却不见她起身，内心纠结了半天要不要叫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鼓起勇气，刚伸出手，就发现她扭过头望着自己，眼里闪动着光。吴悠搜地把手收到胸前，见对方慢悠悠打了个呵欠，起身揉了揉眼睛，心想原来那是困意的眼泪，遂放下心来说：“第一次见你在课间睡觉。”
　　“嗯，大课间不用跑操这种机会比较难得。”
　　窗外的雨下得很安静，无声之间打湿了裸露在外的地面。课间操一取消，大课间就显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不小睡一会儿都对不起自己正茁壮成长的身体。想到这，叶明姝有意识瞟了一眼身后同样趴在课桌上的司徒。
　　“虽然不跑操是挺爽的，但我还是不太喜欢下雨，会让人觉得郁闷。”吴悠双手托着脸瞟向灰蒙蒙的天空，“一场秋雨一场寒，之后要变得越来越冷了。”
　　“是啊。”叶明姝也跟着看向天空。
　　紧接着，熟悉的吵闹声向她们靠近，打破了四周平和的气氛：“下下周要开运动会了，有报名的嘛？可以加分的！这是我们组翻盘的好机会！”
　　邹雯回到位子上，兴奋地鼓动着，然而除了她活蹦乱跳，周围的其他人都和丧失听力般，懒懒地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
　　“喂！别都这么无精打采的好不好？”被无视的邹雯心有不甘，伸手在每个人桌子都拍了一下，强行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还有个事，听不听？”
　　“快说，我梦还能接上。”司徒从桌上爬起来，一只手拍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邹雯瞪了司徒一眼，虽然自从那天晚上的坦白后两人关系确实在表面上有所缓和，但该讨厌的时候依旧毫不留情。“我觉得我们组可以起个名字，就叫‘老幼病弱组’。”说“老幼病弱”的时候，邹雯将手分别依次指向了司徒、吴悠、张鸣和自己。
　　“那组长呢？”吴悠指指叶明姝问。
　　“‘组’啊，我们亲爱的组长，小组之光！”
　　叶明姝嘴角一抽。
　　“虽然有光，但显得整个前面都暗淡了。”吴悠无奈地笑道。
　　“不是你等等，”司徒往桌前一靠，冲着邹雯讨要说法，“我哪儿老了你说说，我十七岁正当年……”
　　“我十五。”
　　“……”
　　司徒哑口无言，其他人也跟着吃了一惊。吴悠惊呼：“天呐你居然比我小！”
　　“哼哼没想到吧小可爱。”邹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伸手轻挑了一下吴悠的下巴。
　　“看样子你确实算是‘老人’了。”张鸣对捂面叹气的司徒偷乐道，“好了你可以继续安眠了。”
　　司徒伸出另一只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睡了，反正早晚也要长眠。”
　　叶明姝看着“老幼病弱”的四个人，忽然轻声一笑，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哇！你刚刚……”
　　吴悠话说一半，邹雯直接接上：“笑了笑了，绝对笑了！有生之年啊！”
　　叶明姝早已恢复一脸平静，淡淡道：“什么时候看你安静下来才是有生之年。”
　　邹雯立马辩解：“我很安静的好吧我这么淑女……你们别都这么看着我好不好！”
　　吴悠忍笑得太辛苦，直接抱起胳膊趴在桌上狂抖肩。
　　司徒侧眸看了一眼叶明姝，她一贯平静的侧脸似是有了些情绪的流动，让他不觉心有一悸，脱口而出：“明妹。”
　　可惜回应他的又是同往常一样冷淡的模样。
　　“……没什么。”
　　叶明姝哪里知道他峰回路转的心思，以为又是在拿她寻开心，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呦，我还以为你要主动请缨跑1500呢。”邹雯讪笑着，在一边煽风点火。
　　“你忍心这么对待组里的‘老人’？”
　　“老当益壮。”
　　“你闭嘴！”司徒怒呵住企图往火里添柴的张鸣，“好你个张着口的鸟，胆儿肥了？”
　　张鸣缩缩脖子。
　　“干什么欺负我家小胖！”邹雯时刻护短，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就这样称呼张鸣，“要是脑力赛跑，我们小胖绝对第一！”
　　“要是脑力都用不着派他，明妹一个打十个没问题。”司徒踢踢叶明姝的凳子，一脸谄媚，“我说的对不？”
　　叶明姝看了看他那张媚笑的脸，忽然开口问：“你要试试吗？”
　　“嗯？这还用试吗，不都明摆着的。”
　　司徒摊手，一时没转过弯，邹雯见状直接接过话茬：“是问你要不要跑1500，傻子。”
　　“后面这两字有点多余。”吴悠先是噗地一笑，紧跟着吐槽。
　　“哇不是吧，明妹你还真这么狠心啊。”司徒夸张叫道，“原来我就是个工具人。”
　　工具人？然而叶明姝并没有这么想过，她只是想通过这些所谓课余活动多了解他一点，她承认自己难得有了一点好奇心。
　　“工具人咋了，能捉耗子的都是好猫。”邹雯从背后搂着吴悠，一个劲儿对着司徒怂恿，“你要是去跑，我就给你送水送巧克力。”
　　“我……我给你写广播稿！不过人家可能不会读。”吴悠一听背后的人这么一说，也起了劲头。
　　“小胖嘞？”
　　被点到名的张鸣顺从地想了想对司徒说：“那提前给你加个油吧，因为我大概率要泡机房写代码。”
　　司徒其实最想听叶明姝会有何表示，可惜对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还是算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邹雯捂嘴嗤嗤笑起来，“我看也算啦，咱们一看也都是些只能凑数的。”
　　“唉，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说完司徒学着古代大臣甩袖告退，起身离开教室。
　　吴悠看着司徒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又噗哧笑出声，邹雯闻声眨眨眼惊讶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笑点低。”吴悠笑着摆摆手，假装没看到邹雯拧眉疑惑的表情，再次将目光投向叶明姝。对方身上时刻带着一份疏远的气场，但她多少能够感觉到，那份气场或许只是蔽目的浮云，她想试着穿过这层不透明的白墙，去接近内在的真实。
　　“我去卫生间。”
　　吴悠这才意识到对方已经站起身，可能是发现自己在看她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胳膊盖住半边脸趴在桌上：“不用非要告诉我啦……”
　　叶明姝在邹雯对吴悠“你该不会内心是个痴汉吧”的吐槽声中离开教室。
　　在洗手池边洗手的时候，叶明姝正巧碰到另一群结伴从厕所出来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对话肆意飘散开来，俨然一场公开的秘密分享会。
　　“我刚看着三班的那个司徒往楼上去了，不知道又去找谁的茬。”
　　“昨天是十八班那个大块头吧，不过好像一点事没，还以为有热闹看。”
　　“我昨个还在车棚那看到他了，鬼鬼祟祟的。”
　　“你去哪儿干嘛？”
　　“从西门回来路过而已。”
　　……
　　待那几个女生走开，叶明姝才伸手将水龙头关上。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尽管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她用力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迹，转身离开时，迎面撞上了卜一帆。
　　“我站你后面好久了你才注意到吗，”见叶明姝一脸震惊，卜一帆忍不住笑道，“洗个手都这么专注，不愧是你。”
　　叶明姝沉默片刻，接着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啦，就是想普通地打个招呼而已。”卜一帆手背在身后，耸了一下肩膀。
　　“是吗。”
　　叶明姝不解，但还是礼貌性点头回应。刚要往外走，就听得卜一帆在身后叫住她：“啊要说有什么的话——”
　　叶明姝回头等她说下去。
　　“如果吴悠主动找你聊天的话，还希望你能捧个场，顺着她聊下去。”
　　真是个奇怪的请求，但叶明姝还是点头应下了：“我尽量。”
　　我可只能帮你到这里，看着叶明姝离开，卜一帆转身站到洗手池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出无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