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7、停电 两人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楼梯时司徒先行一步，两阶梯一迈蹦跳着先到了连接下一层楼梯的转角，然后回头往上看叶明姝一步一台阶从高处下到和他同一平台。
　　叶明姝见他不再往下走，抬头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于是他往下又迈了两个台阶，停下来转身背靠楼梯扶手，仰头看着还停留在原地的叶明姝，坦白道：“我猜到你课间会来找级部主任，所以上来了。”
　　“怎么猜到的？”
　　司徒两手一摊：“要想快速解决某些问题当然是要找相对而言权利最大的人。”
　　叶明姝点头，她是这么想的。
　　“他承诺怎么帮你了？”
　　“我只是希望他能跟上面反应一下给车棚装个摄像头。”学校的车棚据说是他们这一届入学前才搭起来的，暂时还没有编制规矩，更别提有关后续保障的硬件设备了，“别的没提。”
　　这一点司徒没想到，见叶明姝又开始慢慢往下走，边跟她并排一起：“我还以为你准备揪出犯人。”
　　“线索太少我办不到，现在只能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
　　司徒也觉得事情发生得奇怪，虽然成绩好确实也会让人嫉妒，但以她根本不和人纠缠的性格来说可能的麻烦连爆发的导火索的都没有。等等，也不能完全肯定，比如刚才——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叶明姝的话把司徒的思绪打断，于是他转而继续听她说。
　　“我觉得事情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放学前，这样就排除掉了大部分的学生。至于当时不在教室的，找各班的班主任问一问都能知道，最后锁定是谁做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司徒觉得有点好笑：“都这么明确的计划了为啥不去做？”
　　“麻烦。”
　　“嘁。”司徒耸耸肩，“你这就是变相把危险留给了下一个人。”
　　“大概吧。”叶明姝也没有否认。
　　两个人默默走下最后一段楼梯。
　　“我还有一个问题。”叶明姝在一楼楼梯口停住脚步，“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啊？”司徒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关心一下在乎的人也需要理由吗？”
　　“那倒不是。”叶明姝不可察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而想说的话，还是哽在了心口。
　　另一边，司徒歪着脑袋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谢谢。”
　　司徒皱了下眉，刚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她已经转出了楼梯口。

　　晚自习前老张把叶明姝叫到了办公室。
　　“邹雯今晚在吗？”
　　“不清楚。”叶明姝稍微回忆了一下，邹雯虽说是去上声乐课，但一周时间不固定，可以说完全没有规律，所以她无法给出肯定回复。
　　“这样啊。”老张一副伤脑筋的样子，拿手指点点头，“那这样，她要是在你就叫她过来，不在的话你把这张卷子带给她，里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给她讲讲。”
　　叶明姝把卷子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问：“什么时间都行吗？”
　　“昂，看你方便。”交代完任务老张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说给叶明姝听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这样推着倒还不至于掉队，可不能让她有半点松懈。”
　　叶明姝点点头，问了邹雯的位置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晚自习一共三节课，第二节下课后，叶明姝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准备去综合楼找邹雯。
　　综合楼楼如其名，既有行政办公用的办公室，又有机房阅览室实验室等学生上课用教室。不同于其他教学楼四四方方的规矩造型，综合楼不仅外形抽象艺术，内部的楼梯设置更是让人时常迷路，好在一般学生很少来这里，抱怨的次数远远少于想来这边上课的呼声。晚上正门通常不开，于是叶明姝转到后门，从右手边最先看到的楼梯往上走到三楼，然后左转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后推开。
　　此刻邹雯正坐在钢琴前翻谱子，看见推门进来的叶明姝，脸上笑成一朵花：“亏你能找到这里。”
　　“是老师指路指得好。”叶明姝慢慢吐气，将门带上，“晚上这楼里静悄悄的也亏你敢来。”
　　“哈哈我胆子大。”邹雯把手中的谱子丢到钢琴上，“早说你要来我就在大门那里等你了。”
　　“我也不知道我要来。”叶明姝说着环顾整个房间。一块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镜子与对面的黑板遥相呼应，从视觉上放大了整个屋子的面积。可移动的物品除了窗边一角的钢琴外就只有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桌子靠在门这一侧的墙边。
　　“凳子叫人搬走了，过两天还回来，你可以先坐桌子。”邹雯见她最后看着桌子不说话，以为她想找地方坐下。
　　“嗯。”叶明姝应下，走上前先把书包放了下来。
　　邹雯一看情况不妙：“你该不会是给我带试卷来了吧？”
　　“当然。”叶明姝从容不迫地把夹在书中的试卷抽出，“老师让我来给你讲题。”
　　邹雯仰天长叹一声：“我可真谢谢他。”
　　“你听起来完全没有感谢的意思。”
　　邹雯反身蹦坐上桌子：“唉，难得今天声乐老师没来我逃一回课，结果还是要听你讲题。你都不想歇歇吗？我可是给你提供了一次绝佳的逃课机会。”
　　“谢谢。”
　　毫无感情波动的回答让邹雯忍不住撇撇嘴：“你这听起来也一点都没有感激的意思。”
　　叶明姝不置可否：“对我来说在哪里学习都一样，所以逃课没有意义。”
　　“我现在算是理解为什么老师对你们这些好学生那么宽容了，”邹雯两臂交叠放在脑后，一边伸腰一边感叹，“真是可怕的自制力。”
　　“可以开始了吗？”叶明姝抖抖手上的卷子，“老师可是跟我夸了你的。”
　　“夸我什么？”邹雯一下子提起精神。
　　“至少没掉队。”
　　“那是，我是谁。”说着邹雯拿过叶明姝手中的卷子，认真看起来。
　　叶明姝也侧身抬腿坐到桌子上，透过正对面的窗玻璃能看到外面橙色的路灯光，假山就匍匐在一线之外的黑暗里。司徒所说的秘密基地除了借阅室，还会在哪里呢？她能想到的，只剩下夹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的那片小型人工湖了。
　　“组长大人看看我，你亲爱的组员在呼叫你。”邹雯伸手在叶明姝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叶明姝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在想他的事，从理智上感到意外。邹雯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呼呼，没想到吧，自己居然也有走神的时候。”
　　“一半吧。”
　　“一半？”
　　邹雯没搞明白她在说什么，叶明姝也懒得解释，直奔正题：“有哪里需要讲的，画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邹雯撅嘴，对突如其来的正经表示不满，但最后还是向数学妥协，听叶明姝一个一个给她说明。
　　最后一题讲到一半时，房间的灯忽然熄灭。两人皆是一愣，邹雯反射性尖叫，把叶明姝吓一跳。
　　“你不害怕吗？”失去直接光源陷入昏暗的房间里，邹雯发现叶明姝出奇冷静，整个房间里只有自己在尖叫，实在是怪不好意思。
　　“害怕。”
　　“……真没看出来。”邹雯忍不住吐槽，“好歹这两个字也带有情绪色彩的，怎么听你说出来跟习题答案一个味。”
　　“大概是因为外面还有光吧。”
　　窗外的橘色路灯光依然整齐连成一线，邹雯顺着叶明姝的手指看过去，不由地叹口气：“可能只是这边跳闸了。”说完她跳下桌子往窗户走去。
　　叶明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离放学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此时她想拥有一双夜视的眼，不然只是发呆的话实在有点无聊。不过面对能开启无数话题的邹雯，这段暗色的空档自然不会变得如此。
　　“从这个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到食堂，假山完全挡住了。”
　　叶明姝闭上眼睛，想都不想：“你想看的不是食堂，是二楼的礼堂吧。”
　　“嘿嘿，明姝就是聪明。”邹雯打了个响指，“今年的元旦晚会我已经有预订节目了，你猜猜是什么？”
　　“合唱？”
　　“嗯哼，我在争取领唱的位置。”
　　叶明姝睁开眼，想了一下说：“你可以的。”
　　这下轮到邹雯失了语，她以为对方顶多就是敷衍一下加油而已，但实际并非如此，从天而降的惊喜倒是把她弄得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才调整回正常状态，以轻松的口气回道：“那就借你吉言啦。”
　　叶明姝没有去猜测对方的小心思，始终规矩地坐在桌子上，等待下一段对话的开启。
　　这时，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的邹雯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般，转头激动地朝叶明姝招手：“快来快来！”
　　叶明姝不慌不忙跳下桌子走到邹雯旁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个人影正在综合楼后门前的马路移动。
　　“你看那个鬼鬼祟祟的像不像司徒？”
　　“像。”岂止是像，那就是本人吧，叶明姝心想，就算看不清脸，那走路的形态举止也完全暴露了身份。他居然早退，要是被班主任发现，这个周的小组分又要垫底。
　　“他停下来了！”邹雯不会想那么多，她正积极地做着实况转播评论，“他好像在张望什么……他是不是往这边看过来了！不过没关系，正好停电他根本看不到我们……”
　　话音未落，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