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4、惊吓 从下午

　　从下午到晚上，周围的气氛又变得和平日没有两样，叶明姝以为上午发生的那些事不过都是些闹剧，没料到更让人惊吓的还在后面。
　　放学铃响前五分钟就开始的窸窣声在悦耳的音乐响起后于一瞬放大。也就一分钟的功夫，教室除了留下的值日生基本就走空了。叶明姝对放学这个点向来不紧不慢，没有人等她一起，她也既不用赶班车，又不用抢宿舍的洗漱位，就依照自己惯常的节奏，收拾好书包一个人离开。唯独这天晚上，她把凳子搬到桌上，拎上书包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去路被司徒拦住。
　　“明妹啊，我跟你说个事。”
　　“不听。”叶明姝头也不抬回绝。
　　“我亲爱的组长，你就稍微听一下，两分钟。”司徒挡在叶明姝前面不让她离开，指着自己，“说一下你喜欢我。”
　　“神经病。”叶明姝眉头一皱，背上书包就要强行通过。
　　“我认真的！我跟别人打赌了！”
　　叶明姝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司徒见状赶忙举手发誓道：“天地可鉴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只是打赌，绝对不是整蛊。”
　　“同一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叶明姝懒得理会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低头要走，无奈司徒就贴在面前怎么都不肯让。她忍下心中的不满，再次抬头问，“你觉得这个赌有意义？”
　　“毫无意义。”
　　“那你在这用这种说辞浪费我时间？”
　　“当然不是。”司徒眼神飘离不敢直视，“我那不是喝多了嘛……”
　　“未成年喝酒？”
　　“……”司徒哭笑不得，考试抓重点抓那么准，怎么听人话就这么费劲。
　　叶明姝趁他走神的这刻，直接越过他走出教室。司徒反应过来见人走了，赶忙追出去，绕过走廊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跟上了叶明姝的步伐。
　　不同于大多数走南大门出校的学生，叶明姝回家走的是稍远的西门。西门边有一片专门停放自行车的空地，她的车就停在那里。她和往常一样朝那边走去，却在马上踏进车棚的那刻停住了脚步。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叶明姝叹气，转身问：“除了那点破事之外还有别的吗？”
　　“嗯……暂时没有了。”司徒搔搔头，他还以为叶明姝能一直把他当空气。
　　“那麻烦你赶紧回家，要么赶紧回宿舍。”
　　司徒紧追不舍：“你是因为怕我才不答应吗？”
　　然而叶明姝想的是：“怕你不就应该应下吗？”
　　司徒摸摸下巴思索道：“也是。”
　　“我建议你不要妄想。”
　　“可是，这对你又没什么损失。按照商人的逻辑，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商人稳赚不赔，买家同意了吗？”叶明姝冷笑一声，撇下这句话后转身再也没回过头。

　　冷漠又不近人情，虽然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但果然深刻体验还是要靠实践。司徒盯着叶明姝的后背，手中的笔转得飞快。
　　“上着课你发什么呆？”张鸣注意到司徒奇怪的状态，用手中的笔碰了碰他。
　　司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上你的课。”
　　张鸣耸耸肩，小声自言自语道：“这整个组也就吴悠脾气好点。”
　　这时司徒也把目光扫向吴悠的侧脸，脑中映出的却是一个女孩哭泣的模样。
　　“还不明白吗？那这样，叶明姝你再上来给大家讲一遍。”
　　听到前面的人突然被老张点名，司徒猛地坐直身子，在叶明姝起身的一刻，瞄了一眼张鸣的课本并把自己的书翻到相同的一页，接着视线跟着叶明姝一起站到黑板前，只有耳朵完全没跟上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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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站在讲台一旁，听叶明姝讲完满意地点点头，让叶明姝回了位，接着自己重新站上讲台问：“叶明姝讲得很清楚了，都听明白了没？”
　　“没有——”
　　“你们可真行。算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最后一遍啊都给我带上脑子，……，我说的对不对？”
　　“对……不对——”伴随着一阵憋不住的笑声，还有始终悦耳的下课铃。
　　老张彻底气笑了，粉笔往讲桌一丢，拿起自己的课本大手一挥，道：“行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下课！”
　　“哈哈哈哈虽然老张平时一脸严肃，但上课真的很好玩。”邹雯看着老张走出教室，一脸幸灾乐祸。
　　吴悠则深表同情：“老师上课的时候真的是脾气超好，要我可能就气死了。”
　　“不会不会，你脾气也超好。”邹雯摆摆手，探头去问叶明姝，“明姝你怎么看？”
　　叶明姝望着正在被值日生擦干净的黑板，随口应付道：“无所谓，懂了就行，不懂也仁至义尽了。”
　　邹雯听完拍拍吴悠的肩膀对她说：“发现了没，明姝绝对不适合做老师。”
　　“人家可能也没想当老师。”吴悠笑着打圆场。
　　“那明姝你有想过做什么吗？”
　　听邹雯这么一问，吴悠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叶明姝，然而对方依旧看着黑板，没有搭话。就在两人放弃追问的时候，叶明姝突然开口道：“想做个有钱人。”
　　“哎？”
　　叶明姝将视线转到同时惊讶出声的两人，问：“怎么了？”
　　吴悠和邹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邹雯先发了话：“没，就是没想到这么……朴实无华。我以为你会说将来搞科研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能。”想到下一节是自习课，叶明姝从堆在桌角的书里抽出一本习题，“暂时还没有对哪门课特别感兴趣。”
　　“我也是，”吴悠举手赞同，“高二还要分文理，完全没有想法。”
　　“别着急嘛，这才上学期。”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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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在前面讲话，后排听得一清二楚。张鸣时不时瞟一眼司徒，只见他单手撑着头半趴在桌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翻着摊在桌上的书。但就在叶明姝说自己想成为有钱人的那刻，他忽然整个身子坐起来，眉头微皱像是在怀疑刚才听到的话。张鸣不得其解，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接下来司徒从笔袋里随便掏出一支笔，戳了戳叶明姝的后背。
　　结束了讨论刚开始做题的叶明姝回过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司徒头一歪看着叶明姝，讨好地笑着说：“历史笔记借我一抄呗。”
　　叶明姝眼微微一眯，回头拿过桌角的历史课本扔给了身后的笑脸人。
　　“谢啦。”司徒接住课本后还不忘再奉承两句，“你就是我们的小组之母！”
　　“废话少说，”叶明姝将糖衣炮弹整个扔了回去，“写完赶紧还我。”
　　“后妈……也是妈！妈我错了！”刚吐槽一句的司徒迎上了一记锐利的眼神杀，他立马认错，做好汉抱拳状，“我这就写。”
　　叶明姝收回目光。
　　“你也太怂了。”张鸣小声对司徒说。
　　“这怎么能叫怂？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司徒一脸坦荡荡。
　　“不就是死不认命吗。”张鸣无奈地摇摇头。

　　教学楼到食堂的两点一线，叶明姝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偶尔她也会到开在宿舍楼底下的小超市买一包糖果，但那一概率大概跟抽奖喜中头等差不多。这天因为笔芯用完，午饭后她没有直接去假山，而是先到超市转了一圈。拿了笔芯，拿了糖果，正准备结账的时候，她忽然被拍了拍肩膀。回过头看，是一个瘦高的男生，说话略显腼腆：“同学你好，能借我两块钱吗？我忘带钱包了。”
　　叶明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和仅有的十元钱，然后说：“我帮你付了吧。”
　　“谢谢。”
　　男生把要买的东西递过去，是和叶明姝买的同一牌子的糖，但是口味不同。付了钱，她把糖还给男生，对方再一次道谢，接着说：“我下午让邹雯把钱还你。”
　　听到熟悉的名字叶明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他立马笑着解释说：“我是她弟弟邹武。”
　　原来如此，想来他是认识自己的，叶明姝点点头默许了。
　　“你回教室吗？”
　　“先不回。”
　　“那我先走一步了。”
　　邹武双手拿糖微微颌首道了别。叶明姝也礼貌性挥挥手，转身的下一刻差点与另一个人撞上。她反射性停住脚步，见对方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她便有预感地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哟明妹，买的什么好东西？”
　　司徒一如既往开门见山，叶明姝也直问直答：“笔芯。”
　　“哦，无趣。”
　　“……”不知道哪来一股非要证明自己的劲，叶明姝顿了顿接着说，“还有糖。”
　　“我也要。”
　　“自己买。”
　　司徒故意撇嘴：“小气，你刚才还给另个男的一管，到我这儿就一个没有。”
　　“那是他自己买的，”叶明姝纠正，“再说他态度也够诚恳。”
　　“我不够诚恳吗？”
　　你这哪里是诚恳，你这是成心捣乱，叶明姝腹诽。
　　司徒见叶明姝不接话，便换了个话题问：“话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叶明姝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但还是点了点头：“刚知道。”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