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3、关联 说话的

　　说话的是司徒，回应的是沉默。不过司徒本来也是打算冷个场，只是不料自己没有完全成功。吴悠还拿着橡皮看着他，这让他有点不自在：“还看我干嘛？”
　　吴悠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听不懂，想问你知不知道。”
　　“……”司徒目光扫了一眼周围，见大家已经又继续各忙各的，没人再在理会他们。既然这样那就很好糊弄了，他灵机一动，接着招招手让吴悠凑近一点，开始绘声绘色讲起来：
　　“这块橡皮呢，一般会借的是谁？张鸣，好。几天前张鸣又一次借走了橡皮，用的中途他上了一趟厕所，就在这个空挡，路过附近的陈子昂正着急交试卷，忽然发现自己有个错误需要用到橡皮，于是想在周围借用一下，然后一打眼就看到你这块橡皮，毕竟过于鲜艳——好重点不在这我们先往下说。时间不待人，用完之后正巧有人经过他身边，他便把橡皮往那人手里一塞，急匆匆一指张鸣的位子说一句'帮我放回去'就跑掉了。对方没看清他的手势，以为是叫他把橡皮放到自己位子上，于是乎，橡皮就到了陈子昂的桌上。”
　　司徒双手向前一摊，故事结束。见吴悠眼睛睁得老大，小口微张，半天没说出话，他无赖一般斜着身子，胳膊撑着脑袋靠在桌上，以戏谑的口吻道：“怎么样，有道理吧。”
　　“嗯嗯，厉害厉害。”吴悠拼命点头。
　　“想和我一样厉害吗？”
　　“嗯嗯嗯。”
　　“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父了。”
　　“哎？”突然被迫拜师，吴悠始料未及，“这也可以？”
　　司徒一脸奸计得逞的得瑟模样：“怎么样划算吧，以后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师父都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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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人的吧，”等吴悠转回身子，张鸣小声朝司徒抱怨，“还拿我当开头，她信了怎么办？”
　　司徒笑眯眯回问：“怎么不能信，我说的逻辑有什么不对吗？”
　　“仔细琢磨好多漏洞。你就是看她比较好骗。”
　　“又不是侦探那么严谨做什么。”司徒不以为然，“更何况这年头的侦探也不过都在调查外遇，讲什么道理。”
　　“要说服别人总归要讲点道理。”张鸣觉得司徒有点强词夺理，低头小声抗辩。
　　司徒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有些人根本就没法讲道理，与其纠缠下去，不如让他闭嘴来的快些。”
　　张鸣沉默，他没注意到话音落下的一瞬，司徒眼底的愤恨一闪而过。

　　“滕哥，打球去啊！”
　　“来了！”
　　叶明姝顺声从书本中抬起头，正好看见滕昭三两步跑出教室，一胳膊挂上同班另一个男生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消失在门口。
　　男生和女生果然还是不一样，叶明姝想着，突然后背被人用书本顶了两下，“嗨，不学习看啥呢？”
　　“你有资格说我吗？”叶明姝回头，横了司徒一眼。
　　司徒一脸笑嘻嘻地说：“我们又不一样。”
　　“你跟他们也不一样啊，你怎么不去打球，坐在这里养膘？”
　　“我想体验一天年纪第一的学习生活。”
　　叶明姝瞪他一眼，接着转过头，不再理他。
　　“哎，我说真的，”司徒锲而不舍地戳着叶明姝的背，“你天天这么坐又不运动，臀部脂肪就会堆积，进而阻碍下肢活动，影响全身供血……”
　　话音未落，一本书砸了过来。
　　司徒本能向后一仰，两手将书接于胸前，再仔细一看，居然还是自己放在桌角的数学课本，“我以后桌子不放书了，哪天砸死在自己书下可真是冤死。”
　　“那我争取下次让你死得明白。”说完，叶明姝从自己的桌洞里掏出一本厚重的汉语词典掂了掂。
　　“那啥，有个词我觉得挺好，叫‘难得糊涂’。”司徒一面讨好地笑着，一面将课本乖乖放回了原处，“我也是为你的健康着想，俗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叶明姝放下词典呼地站起来，转身朝后门口走去，司徒也跟着起来，想拉住她：“哎我还没说完呢。”
　　叶明姝停下脚步转过头，面目挣扎在狰狞的边缘，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去、卫、生、间！”

　　今天的司徒莫名其妙地招人烦。中午置身于人声喧嚣的食堂，听着周围边吃边说笑的声音，盘筷撞击的声音，叶明姝不由得回想起那个一早上都坐在自己身后仿佛吃错了药的人。和食堂一样吵，她想。
　　午饭后到下午上课前是午休的时间，也是叶明姝最自在的时刻。因为是走读生没有学校的床位，赶回家又觉得不值得，所以她经常会在饭后爬上食堂前的那座小假山，坐在树下放置的某张长木凳上看书休憩。不同于教室，她在这自然的独处环境下更感到放松。可这一天却有点不一样，明明没有风，叶子却落个不停，打在她刚翻开的书页上。叶明姝从木凳上站起来，抖落身上的叶子，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她转身仰头观察，发现司徒正蹲在木凳正上方的树杈上，像在寻求关注般朝她拼命挥手。
　　今天不是他疯就是我疯，叶明姝强忍住心底的怒火：“有事说话。”
　　“我下不去了，你帮我一把。”
　　“我凭什么帮你？”
　　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司徒挠挠头，眼神飘忽似是在搜寻答案：“凭……人与人之间的爱与信任？”
　　“神经病。”叶明姝扭头就走，“那我不做人了。”
　　“啊？”看叶明姝走了，司徒立马从树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你这人心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不放过。”
　　“对说谎者也没有必要真诚。”
　　司徒明知道叶明姝是在说他撒谎下不来树，但他偏要将话头引开：“所以你还是想做个人的对吧？”
　　叶明姝侧目瞪他一眼，转而直视前方，不做回答。
　　司徒讨个没趣，耸耸肩，跟在旁边，嘴闲不住：“你要去哪儿？”
　　“教室。”
　　“那地方还没呆够啊。”
　　“找地方睡觉不行吗？”
　　司徒听出叶明姝话语里的怒气，赶忙讨好：“行行行，您老走好。”
　　司徒停下脚步做出恭送的姿势，然而叶明姝全然不在意，大步往前，将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教室比预想的热闹些，叶明姝推开教室门，此时屋里已经有了三两个人。正和其他两个女生聊天的邹雯看到叶明姝进来，惊讶了一下，问道：“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碰到瘟神了。”
　　“瘟神？”
　　“嗯，”叶明姝坐下来，看了看刚才还在聊天的她们，挥了下手，“没事你们继续。”
　　女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压低声音打破尴尬。
　　叶明姝把头埋进臂弯，但没过两秒就打乱了这一动作，把头偏往一边，将窗外景色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云的天空显得高远，不愧是秋天，她尝试着放空自己。
　　忽然一张俊俏的脸切断了她和天的视线交流，叶明姝也不动作，就听得对方小步转到自己身边的位子坐下，又一次凑近她，小声问：“哎明姝，你觉得，司徒是个怎样的人啊？”
　　叶明姝依旧侧枕着头，语气一如往常回答问题那般正经：“怎么样都行，我不关心。”
　　“哎呀，不要老是这么冷淡嘛。”虽然猜到叶明姝会是这种态度，但邹雯还是忍不住噘嘴，继续挑动话题，“你看看，拜他所赐，咱们组上周又是倒数第一。”
　　叶明姝眼一眯，盯上邹雯的脸：“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
　　邹雯一听，立马移开视线装傻，叶明姝见状则顺势闭上眼。
　　“哎呀，我会反思啦，可是你都没管过他，让他这么随意那怎么行。”苦恼于想聊的话题进行不下去，邹雯急了，脱口而出。
　　叶明姝听到这儿忽然睁开眼。
　　“哎你肯定要说‘我为什么要管他我又不是他妈’，”邹雯架起胳膊，语速飞快，“可是啊这个家伙很危险，如果不注意的话指不定会弄出什么乱子。”
　　叶明姝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肯定，“你好像很了解他。”
　　邹雯脸一热，漂亮的杏眼立马跟着瞪起来：“我才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
　　见邹雯答不上来，叶明姝也不想多说，干脆地又一次闭上眼。

　　而另一边，司徒拐了个弯去了篮球场。
　　“喂，大虫！”
　　被唤作“大虫”的男生闻声冲司徒招招手，笑问道：“做年级第一的后桌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管她第一第二的，不都是个人。”说完这话，司徒忽然想到刚才叶明姝说她不做人的那一幕，忍不住咧咧嘴。
　　“当然不一样了，那位可是能连开学典礼的代表发言都能推掉的狠人。”
　　“那种无聊的东西要我也推。”
　　“听说她初中就一直独来独往，大家都说她是个没什么感情的石头人。啊，不过那学校本来也没几个人。”
　　司徒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的还真多。”
　　“那是，也不看我我游若龙是谁。”
　　“无良情报贩子。”
　　“切。”游若龙嘴上嫌弃着，胳膊一把揽过司徒的脖子要把他往后摔倒。
　　司徒一个猛向前挣开了束缚，由于力的作用而踉跄了几步。游若龙从身后拍上他的肩，把他稳住：“打的赌可别忘了啊，愿赌服输。”
　　“谁输了！”司徒把肩上的手打开，“趁我喝多了下套，也真亏你干的出。”
　　“我也是为你好，”游若龙耸耸肩，“你那辆破车留着早晚是个祸害，还不如给我拆了。”
　　“你敢！”
　　“这么不想给，那赢了这个赌不就行了？”游若龙窃窃低笑。
　　司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看在兄弟的面子上，我给你一年的时间，怎么样，很够意思吧？”
　　“滚。”司徒再一次打掉放在他肩上的手。
　　游若龙对此毫不在意，继续在司徒爆发的边缘添柴烧火：“你想，铁棒磨个一年怎么着也能瘦一圈，那石头软磨硬泡肯定也能脱层壳。”
　　“我应该先拿铁棒敲了你的脑壳。”
　　一听这话，游若龙立马讪讪赔笑道：“大哥下手才不会这么狠，是吧大哥？”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