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38、告白 “我没

　　“我没想到你会来。”
　　“顺路来看看，马上就走。”
　　“为什么要让我跟大虫打那个赌？你跟叶明姝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见他上来就质问自己，杨琛轻笑一声，“我想看到的是年级第一接受你的表白，你搞错了因果。”
　　司徒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问：“为什么这么做？”
　　“想让你认真一点。”杨琛一脸坦然，完全不像在说谎，“虽然学霸与学渣的恋情也不是不可能，但据我了解，你们班的那个第一貌似挺古板，若不是成绩好恐怕都没机会入她的眼。只是没想到你还能跟她坐前后桌，倒也给你创造了条件。”
　　“就这么简单？”司徒显然不相信，“我和你很熟吗，还要你来指导我。”
　　“我也算是受人所托。”但杨琛并没点出是谁，“至于事情发展到现在，确实是我未料想到的。”
　　“但恐怕也很符合你的预期吧。”司徒微微眯眼，“你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点，把我扯上无可厚非。但是她可跟你一点关系没有，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不觉得很小人吗？”
　　杨琛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讥讽：“有一点你好像搞错了，最后选择把她拉进来的，可是你。”
　　司徒听罢缄默不语，最后索性闭上眼睛。片刻后他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沉默留下的回应。
　　“这只是开始，”司徒最后还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但是也快结束了。”
　　“什么？”不知前因后果的叶明姝自然听不懂他的话。
　　“我是说啊，”司徒直接省略重点，“钱权交易真的蛮难搞的。”
　　叶明姝对他显而易见的隐瞒略感不悦：“这种就交给司法审判，你个未成年想这么多还不如多读书。”
　　“嘁，又不是什么都会写在书里。有很多事情吧当然会用些手段，这个世界哪有加减算数题那么简单。”
　　听他的口气，仿佛理所当然，叶明姝不觉愠怒，嗔斥道：“别那么黑暗好不好。”
　　“哦，我忘了你也是要准备步入富人行列的人。”
　　叶明姝一愣。
　　“那么，你还想去做富人吗？”
　　叶明姝沉默几秒，回应道：“我是想变得富有没有错，但别把我和那种人混为一谈。”
　　“也对，有钱人也分很多种，你和他们才不一样。”司徒别过脸望向窗口，留给叶明姝一个上扬的嘴角，“只要是自食其力获得的结果就没问题。”
　　日光透过玻璃悉数洒在少年身上，叶明姝看着他被描摹的轮廓，油然生出一份心安，耳边似有劝诱叨扰，让她萌生一吐为快的勇气。
　　“我想当有钱人，最初只是在赌气。”
　　司徒转过头，一脸茫然的表情。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里转来一个有钱人家的漂亮女孩，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样一个围绕在鲜花与掌声之中的女孩子和我坐了同桌，还主动与我做朋友，我很开心。
　　“我以为与她交好很简单，但是她后来的行动却推翻了我的认知。同班的另一个与我交好的女孩某一天突然成为了她嫉妒的对象，她招呼其他同学一起孤立她，给她起难听的绰号，对她开恶意的玩笑。我看着那个女孩伤心我也很难过，于是站出来维护了她。”
　　叶明姝低头盯着白色的床单一角，将曾经无法理解的故事慢慢道来。
　　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那个关于“你是选她做朋友还是选我？”这种听上去无理取闹的致命问题，记得提出这个问题的方菲菲看向她时傲慢而不屑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选择究竟正确与否，只知道最后的结果与理想中的大团圆相去甚远。曾经的朋友成为了永远的过去式，她成为了下一个被孤立的目标。她求助于大人，得到的答案却是要去反思自己：我以后也要成为一个有钱人，而现在，我要用成绩打败所有人。
　　就这样在年少时埋下的种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其根却愈加坚固，难以折断。
　　“别人都在羡慕我成绩好，但除了成绩我确实一无所有。我只是在一个劲地闷头走，紧紧抓住第一名的位子。我不想与任何人打交道，只是强迫自己独自接受或躲避着每一天。”
　　沉默是一种违心的解脱，却很有用。
　　司徒会怎样看待这样的她呢？叶明姝忽然变得胆怯。自己的秘密即将被公开处刑，她在脑中过掉了一百种可能将要面对的话。
　　她独独没想到，原本严肃认真听她说话的司徒转眼又换上了他那副平常的嬉皮笑脸，脱口的话离题十万八千里：“那你干脆让我考第一好啦。”
　　“你休想！”叶明姝真想一巴掌抽死这张笑嘻嘻的可恶嘴脸，敢情自己刚才那一番自我剖白都只说给了空气，她算是败给了他没头没脑的重点，转身就往门口走。
　　“喂，就是一般的公平竞争啊，你别走——我靠你就这么对病人啊！”叶明姝走时没忘往病床角踢了一脚，力道不重，却让床跟着一抖，直接把司徒的话截成两半。
　　“养你的伤吧话那么多。”叶明姝头也不回拉开病房门。
　　司徒侧头看着被轻轻带上的门，忍住了想要大笑的冲动。

　　叶明姝刚踏进教室，就注意到屋内所有人的注意一瞬间都集结在自己身上。她有意置之不理，余光却敏锐捕捉到一众目光的久久不散。舆论的压力又一次来到自己面前，她坦然入座，心里有了对策。
　　“组长，你是去看师父了吧？”
　　叶明姝看着游离于流言外的吴悠，轻轻一点头。
　　“他还好吗？”
　　好得很，叶明姝点头，抿了抿嘴，反客为主问：“消息怎么传的？”
　　吴悠歪头想了一下道：“我听到的有好几种哎，被校外人员报复的，闯红灯被车撞的，还有……还有……”
　　这边吴悠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另一边邹雯风风火火从外面回来，看到叶明姝便直接扑到她面前，极力压低声音说：“要命了，现在的谣言已经扯到你们俩有故事了。”
　　叶明姝扫过教室里众人望向她窃窃私语的脸，站起身。
　　邹雯疑惑地闪开身问：“哎，你去哪儿？”
　　叶明姝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向讲台。在讲台站定后，她拿起黑板擦，重重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讲台。被拍起的一阵粉笔灰中，叶明姝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你们想听什么故事？我喜欢他？那我就是喜欢他，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就给我到此为止。”
　　回应她的是屏息的寂静。

　　晚自习的间隙，老张从后门走进教室，先在后面站了一会儿，才悄声走到叶明姝旁边，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叶明姝会意，起身跟老张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空无一人，老张稍微松了口气。他在办公桌前坐下身，还没等开口，叶明姝直截了当地预先回答：“对不起老师，因为闲言碎语的太多，想让他们消停下来，我能想到的办法便是满足他们那点无谓的八卦心。”
　　没料到叶明姝的先发制人，老张差点没稳住平时严肃训人的形象。他抬手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在心里组织好语言，这才缓缓说道：“妥善处理人际关系也是一门学问。”
　　“我知道，但恕我能力有限。”
　　老张被堵得没了话，只得点点头：“你是个聪明孩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分得很清。但是也不必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多和老师沟通。要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年纪大了不懂你们现在这些孩子，也可以多跟周围同学聊聊。”
　　过了好一会儿，叶明姝才沉默点头。
　　老张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叹口气让她先回教室。
　　“对了老师，”像是又想到什么，叶明姝拉开办公室门的动作一停，转头说，“您还年轻，根据联合国划定，四十岁也可以称为青年。”
　　老张愣了愣，看着办公室门在叶明姝的身后关上，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苦笑一声。
　　叶明姝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知道一直以来老张都有关注自己，之所以交流得少一方面是自己确实没怎么做过让他着急上火的事，另一方面，恐怕是自己根本不想给他交流的机会吧，她想。
　　她渐渐对话语产生了恐惧，因为冷漠的言语同样具有杀伤力。所有人都怀揣一颗敏感的心，谨慎地维护自己的声名，却又在不经意间推波助澜，将其他人推向充斥无端恶意的深渊。该如何制止，又该如何自救，叶明姝用余光扫过与她擦肩而过的同学，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第二天中午，叶明姝去了隔壁楼的顶层。
　　早已在那里的夏菁看到她走到自己身边，藏起心事，笑得轻柔：“我听说了，高一的年级第一公然表白什么的。”
　　原本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叶明姝闻言稍微一愣，问：“你们也听说了？”
　　“你可能过于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夏菁轻声笑道，“没想到原来你也是个如此大胆的人。”
　　叶明姝耸耸肩，觉得自己对于此没有感到不好意思的情绪：“见笑了，只是一时在气头上。”
　　夏菁转头望着叶明姝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其实你确实有点喜欢他对吧。”